但是窗外那道如山般挺拔的身影存在感太强,她就算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你怎么打开的?我明明上了锁的……”陈玉芹一边说,一边从床上坐起来。


    许臣章没回应,快速上下扫了她两眼,见安全齐整,呼吸几不可察地松了几分,然后便沉下脸想发火,可瞥见她直愣愣地坐在床上,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衣物,连被子都不知裹着,薄唇又抿成一条直线,最后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两个字:“蠢货。”


    话毕,直接撑在窗台上,轻松翻身跳进屋内。


    随着他进屋,敞开的窗户也跟着被关上。


    那股透骨的凉意渐渐消失,室内重新恢复温暖。


    或许是气过头了,等那股劲儿过去,许臣章倒是不急着“兴师问罪”了,视力极佳的他先是看向了床上的女人,她只穿着一件灰色的羊毛上衣,长发都散在肩头,显得一张脸愈发小,也愈发瘦。


    这段时间她在南方不习惯吗?


    许臣章不禁摩挲了两下指腹,心中的气散了大半,随后收敛思绪,快速环视了一圈这间不大的屋子,墙体发黑发黄,布置简陋,他越看眉头就蹙得越紧。


    强压着心中的燥闷,许臣章伸出手拿起了放在窗边小桌上的煤油灯和火柴。


    他点灯的时候,陈玉芹正在懊恼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她怎么忘了许臣章是什么部队出身?开个窗对他来说怕是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情。


    “我的话你是不是从没放在心上过?”


    一句话将她的心神重新拉回正轨,陈玉芹抬眸循声望去,就见许臣章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了煤油灯,正站在桌子旁沉沉地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下,立体深邃的眉宇间是藏不住的愠色。


    冷静从容的指责有时比铺天盖地的谩骂更让人难受,陈玉芹冷着脸没说话。


    她不知道她今天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又是没记住和违背了他哪条铁律?


    难道在西北,在他身边住一晚招待所,都算是失了本分?


    想到这儿,陈玉芹眸中闪过一丝嘲讽。


    她的沉默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压抑得可怕。


    许臣章盯着那张板着的清丽面庞,只觉额角突突地泛疼。


    她来西北的第一天,他就亲口叮嘱过她这边治安不像京市那般周到紧密,女同志在这边更是需要小心再小心。


    她倒好,居然胆子大到敢一个人出火车站,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开房间住宿,把他那些苦口婆心都当成了耳旁风。


    她到底知不知道一个长得漂亮,穿着体面的外地口音女人在某些人眼里意味着什么?那就是一只待宰的小羊羔。


    一旦被人盯上得手,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她一个在军属大院长大的姑娘怕是想都想不到。


    今天要不是底下人反应迅速,她这会儿早就被卖到某个犄角旮旯里给光棍当老婆了。


    想到还关在派出所的那伙人,许臣章眸色一凛,下颌线紧绷着,想再说些什么,让她好好长长记性,但是脑海中灵光一闪,抓住另一个重点,倏地开口问道:“你去医院干什么?身体哪儿不舒服?”


    递交上来的报告,他只扫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看全。


    闻言,陈玉芹长睫一颤,没怎么多想,就脱口而出道:“有点儿感冒,没什么大事。”


    本以为她还会冷着他,许臣章没想到会收到回应,现在听到她开口,无异于意外之喜,心中情绪格外复杂,唇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同时嘴上还不忘接话:“开药了没有?”


    “嗯。”


    陈玉芹只觉得再次见面许臣章的话多了不少,怕他继续追问下去,匆匆应了一声,就下了逐客令,“我头有些晕,需要休息,明天早上再回去,你先走吧。”


    谁知道许臣章非但没有顺势走人,反倒要留下来。


    “感冒了是要多休息,我守着你,睡吧。”


    许臣章一边说着,一边去脱身上的外套。


    陈玉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我不用人守,你……”


    “晚上再有人撬窗户,你准备怎么办?”


    陈玉芹很想回一句,除了你没人会这么无礼,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反倒像是打情骂俏,便执拗地只道:“有工作人员,附近不远处还有派出所……”


    言外之意,他说的情况发生概率很低。


    见她话里话外都是赶他走,许臣章拍打肩头积雪的动作一顿,眯起眼睛,“要么在这儿睡,要么回去,你自己选。”


    陈玉芹恨得牙痒痒,刚想选回去,毕竟回去后就不用跟他一张床,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噩耗传来,雪越下越大,车开不了了。


    “嗯,知道了,你自己去开间房,早点休息。”许臣章面色未变,脱衣服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加快了些许。


    “那你也去重新开间房,这床小,睡不下两个人。”许臣章的话给了陈玉芹灵感,既然他硬要留下来,那就去别处睡。


    谁料刚说完,被子一角就被人给掀开,紧接着男人强势地圈住她的腰将她往床内侧挪了挪,并且还厚颜无耻地甩下一句,“谁说睡不下?”


    “你放开我。”


    “别动。”许臣章被她挣扎的幅度弄得浑身不自在,禁锢的力道也不由警告性地重了些。


    感受到腰间的大力,陈玉芹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怕他更用力,顿时不敢再动。


    “好了,不是不舒服吗?早点儿睡。”


    见她乖乖地窝在自己怀里,许臣章眉宇间柔和了些许,也不再箍着她,顺便还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合理借口,“我们是夫妻,睡两间房算怎么回事?让人看到影响不太好。”


    夫妻?陈玉芹睫羽颤了又颤。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感受到那只手传来滚烫体温,陈玉芹咬紧唇瓣,没忍住开口,“如果……”


    “嗯?”


    “没什么。”


    刚开口,她就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勇气,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过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身后呼吸变得平稳,她才悄悄抬手落在还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


    她和许臣章之间早已破碎不堪,堪堪用一层体面的纱遮盖,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若是那层纱消失,她该怎么办?她自己都不知道,又该怎么为另一个人负责?


    就算能一直维持到老,出生在这种家庭,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意外就该用意外的方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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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上章二合一,这章三更,嘿咻加油】


    第120章 回省城 成为夫妻后,第一次炙热,旖旎……


    “欢欢你回来了?怎么请了那么久的假?都快一个星期没见着你了。”


    楚柚欢刚进宿舍的门, 张梅就迎了上来,不光她,其他人也均好奇和关心地看向了她。


    当初放周末的时候, 她们怎么都没想到会一个星期都见不到她的人。


    楚柚欢眨了眨眼睛, 笑着半真半假地回道:“听家里安排, 结了个婚,就多请了几天。”


    她人生得俏, 一举一动间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上扬的尾音让人分不太清其中的真实性,但这一重磅炸弹砸下来, 其余三人都没忍住瞪大了眼睛。


    张梅盯着楚柚欢看了好半晌,呐呐问:“你没开玩笑吧?”


    虽然和楚柚欢相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她还是忍不住为她担心, 可千万别是乡下最常见的包办婚姻。


    她在报社待了那么久,各种各样的奇葩事都遇见过。


    像楚柚欢这样有文化又长得好看的女同志完全可以拥有更明亮的未来,嫁更好的男同志。


    田玉琳和黄萧顿时也想歪了,毕竟放个短假的工夫就结了婚,很难让人不往那个方向想。


    楚柚欢一见她们的表情,就知道产生了误会,立马从包里翻出准备好的喜糖,一人发了一份,随后道:“我拿这个开玩笑干什么啊?我爱人是我们县城医院的医生,我们两是在乡下义诊活动期间认识的, 他现在就在楼下等我呢,要不要带你们去打声招呼?”


    一听人就在楼下,张梅好奇地跑去门口走廊踮起脚尖往下看了两眼,可惜由于角度问题, 看不太清长相,只能依稀辨认出对方是一名高个子的男同志。


    “算了,你们等会儿还有事吧?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既然是县城的医生,那想必在省城是没有落脚地的,今天是周日,又这么晚了,怕是赶不回去的,多半要在招待所将就一晚。


    而新婚夫妻最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所以楚柚欢今晚应该不会住宿舍了。


    田玉琳善解人意地摇头拒绝,张梅和黄萧自是跟着附和。


    “我……”


    楚柚欢刚想开口解释她等会儿拿完东西就不走了,留在宿舍打扫一下卫生,毕竟那么久没住人了,不打扫一下,她是不愿意直接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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