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去的时候,楚柚欢正坐在床边穿袜子,听到开门的动静,还以为是赵春荣去而复返,刚平复下去的温度又开始燃烧,不禁娇哼道:“娘,我都说了很正常啊……”


    后面的话在看到许臣昕那张清隽俊朗的脸后又咽了回去,眼神飘忽地重新盯回自己的脚尖,只是套了好几次都没把袜子套进去。


    下一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指尖,将那双毛茸茸的白袜子接走,随后准确无误地将其套上了更白的脚丫。


    “什么正常不正常?”


    许臣昕一边好奇地出声询问,一边握住她纤细的脚踝,一点点将袜子往上捋,期间还用指腹感受了一下她脚冷不冷,感受到那温热的体温,不是很满意,便直接撩开外套,往自己怀里捂。


    楚柚欢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但很快就心安理得地踩在他腹肌上暖脚,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透着股狡黠。


    “没什么,就是我娘问这两天我们家是谁干活干得比较多,我就说肯定是我,我那么勤快贤惠,是我不是很正常吗?谁知道我嘴巴都快说干了,她都不相信。”


    或许是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勾着唇胡说八道,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平时炉火纯青的撒谎本事只用了三成,只要细细看上一眼,就能发现端倪。


    可许臣昕此时的精力都被她胡乱踩来踩去的脚心给勾走了,一时没能察觉,还真以为是这么一回事,伸出大掌捏住她的小腿,不让她再胡乱动弹,嘴上笑着回道:“我等会儿帮你做证明。”


    “算了吧,在我娘心里,你已经是最贤惠最招人喜欢的女婿了,我这个闺女越不过去的。”楚柚欢故意撇了撇嘴,装作吃醋的模样,但是一双桃花眼却闪着灵动的光,显然是在装怪。


    许臣昕听得发笑,对上她那双明媚娇艳的眸子,喉结不禁滚了滚,最终还是没忍住俯身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你干嘛?我还没刷牙呢。”


    楚柚欢瞪大眼睛,捏着拳头锤了他一拳,身子往后倒,怎么都不肯他伸舌头进去。


    “不是说嘴巴干吗?我给你润润。”


    “呸,我说那么多,你就记得个嘴巴干?许臣昕你就是个臭流氓。”


    说完,楚柚欢彻底倒在床上,拿脚踹他。


    许臣昕由着她踹,哭笑不得地接话反驳:“当然不是,我还记得以后要努力做得更好,争取别让咱娘失望。”


    楚柚欢听了这话,停下闹人的小动作,弯眸大笑,“那你要是做好了,就不是臭流氓了,而是我楚记者如虎添翼的贤内助!”


    “贤内助?”


    许臣昕轻声重复念了一句,还没回过神,原先躺倒在床上的女人,就倏地起身,一把搂住了他的脖颈,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


    “对啊,贤内助可是好处多多哦,只要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以后我的工资都给你花。”


    刻意放轻的语调微微上扬,透着股勾魂摄魄的诱惑力,一点点把人的理智击溃,然后心甘情愿陷进去。


    许臣昕放在她腰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几乎想也没想就点了头,“好。”


    应完,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低声道:“我不要你的工资,你自己留着花。”


    不要钱?还有这种好事?


    楚柚欢唇角的笑意加重几分,她那点儿工资养活自己都难,未来一段时间内都要指望许臣昕的钱包过好日子,她许诺给他的工资就是个糖衣炮弹,虚晃一枪,到时候还是变着法回归到她手里,就相当于空手套白狼。


    只是还没开心几秒,她一抬眸就撞进了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睛,里面潋滟着的危险信号多得快要漫出来了,这让她本能地往后退了退,可刚有动作,就被人逮了回去。


    唇齿相贴的瞬间,她就懊恼地闭了闭眼睛。


    许臣昕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亏本买卖?


    原来她自己才是那只小白狼,不仅如此,她还亲手给猎人提供了一个安心用餐的好理由。


    等到两人收拾妥当从房间内出去的时候,早餐已经全部摆上了桌。


    赵春荣煮了一锅精细面条,还大手笔地一人煮了一个荷包蛋,撒上葱花配上猪油汤底别提有多香了。


    楚柚欢早上一向吃的不多,今天都破天荒吃完了一碗。


    早饭后,一家人提着东西送他们去坐车,期间少不了各种叮嘱和关心,等到车开走了,这才恋恋不舍地原路返回。


    楚德山一步三回头,没忍住摸了摸胸口,只觉得那儿空落落的,神情也不由落寞下来,本想问问下次他姐什么时候回来,但是余光瞥见爹娘和大哥都垂着脑袋,不是很高兴的模样,又咽了回去。


    他隐隐意识到了,以前那个在家里时常逗他的“讨厌鬼”再也不会天天和他住在同一个家里了。


    她有了新的家,新的家人。


    想到这儿,楚德山也垂下了头,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抹了下眼角。


    第119章 床小,睡不下 谁说睡不下?夫妻就该睡……


    回到县城后, 楚柚欢和许臣昕先回了趟家,赵春荣给他们准备了很多土货,还有一些自己家做的酸菜, 这个天气可以放很久都不会坏。


    两人将其一一收起来后, 这才开始收拾带去省城的行李。


    要带的不是很多, 其中最多的就是她新做的冬装,她一个人根本拿不动, 好在还有许臣昕这个免费劳动力。


    “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楚柚欢抱着人撒娇。


    许臣昕面上不显, 心中却很是受用,动作麻利地将其分门别类地打包好, 便一手提着一包和她出了门。


    两人在国营饭店简单吃了午饭,便踏上了前往省城的大巴,一路上晃晃悠悠, 走走停停,直到下午饭点才到目的地。


    而此时西北的天早已黑了下来。


    一辆军用吉普越过空无一人的旷野,驶入城区,最终在一家亮着灯的楼房前停了下来。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猛地推开车门,随后一抹高大的身影快速下车,径直撩开厚厚的挡风帘,推开门走了进去。


    原本打着瞌睡的前台一听到这么大的动静,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但是一切的脾气都在看清来人身上那套衣服后烟消云散,不自觉挺胸抬头, 抖着声音问:“同志,入住还是找人?”


    那人没说话,只是在屋内看了一圈,就往后院走。


    前台下意识地追了两步, “哎,没证件不能进去……”


    后面的话被另一道声音打断,“证件在这儿,紧急情况还望同志你谅解。”


    晚一步进屋的梁强民从外套内侧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前台后,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此时后院一间房内,因为没点灯,周围漆黑如墨,就连一点月色也无。


    床上躺着一个人,不知道是炕烧得太热的缘故,还是心中装了理不清的杂乱思绪,那道身影每隔一会儿就要翻个身,呼吸躁动急促,显然是还未入睡。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被子隆起变化的弧度一顿,独身在外,又是黑夜,根本不敢开口回应,只敢小心翼翼地拉低被子,隔着黑暗直勾勾看向门口的方向,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人破门而入。


    一时之间,屋内屋外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屋外传来一道熟悉的低哑男声,才打消了她的恐惧和警惕。


    “是我。”


    床上的陈玉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但想到什么,身体很快又瞬间僵硬起来,垂在腿侧的手也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并不受控制地往上挪了挪,但只挪到一半,外面就再次响起了催促声:“开门,我接你回去。”


    或许是不想旁人知晓,他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不耐烦的意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玉芹心中刹那间就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憋闷,眼眶泛酸,手更是缓缓握成了拳头,嘴比脑子转得快,还没反应过来,堵在喉间的话就吐了出去,“我明天自己会回去。”


    她早在办理入住的时候就同家属院那边打了招呼,说明了她明天一早回去的事情。


    他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来城里接她?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冷静冷静。


    更何况经过上次的事情,让她当作没事人一样面对他,她做不到。


    晚一天见面,不管对谁都是一件好事。


    “我不想再说一遍。”


    那么多年的夫妻,虽说聚少离多,但是对彼此的脾气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许臣章向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现如今能冒出这样的语气,就证明他已经是在盛怒的边缘。


    陈玉芹抿紧唇瓣,本就跳得飞快的心跳这会儿宛若敲击擂鼓般,让人呼吸都紧了一瞬,心中习惯性地考虑他生气的后果,以及对她和陈家会产生的影响,但是刚思考到一半,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一侧紧闭的窗户就倏然被人从外打开,寒风灌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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