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早就和许臣昕商量好了,他今天送她过来,她住宿舍,他则是住一晚招待所,明天再坐最早的一班车回襄林县。


    但是话涌到嘴边,她的脑海中突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昨天晚上许臣昕抱着她,说舍不得她的可怜样,于是沉吟两秒,最终还是将话头咽了回去,转而笑着道:“那行,改天再介绍你们认识。”


    说完,楚柚欢简单将东西收进柜子里,便下楼去提刚才没能一口气全都提上来的东西。


    一下楼,就看见许臣昕还乖乖等在楼下,周围有几个路过的女同志都在偷偷打量着他,还有胆子大的上前问他是不是要找人,需不需要帮忙。


    “谢谢,不用了,我等我爱人。”


    话音刚落,许臣昕便瞧见了正朝着自己走近的楚柚欢,刹那间他眸中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就消散得一干二净,转而漫开点点笑意。


    那人见状,立马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开。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楚柚欢似笑非笑地看向许臣昕,挑眉道:“这年头热心肠的人还真多。”


    许臣昕无奈地弯眸轻笑,“证明社会环境好。”


    楚柚欢娇哼一声,想着时间紧促,便没再抓着他吃酸醋,转而压低声音问:“你今天晚上想不想和我一起睡?”


    说完,她的颊边升起两团红晕,说不出的娇怯。


    这话一出,许臣昕先是怔愣两秒,随后立马接话:“想。”


    尾音因激动拔高了不少,引得楚柚欢没好气地嗔他一眼,环顾一圈,见没人注意,这才一把拿起放在地上的袋子,“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来。”


    “好。”


    意外之喜砸在脑门上,让许臣昕头脑都有些发晕,薄唇掩盖不住地往上扬了又扬。


    楚柚欢看得有些想笑,拿着东西迈步上楼,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其他人道:“我就先走了,明天早上我直接去上班,不回宿舍,你们直接锁好门就行。”


    “行。”


    她一走,张梅就跑去走廊,趴在栏杆上往下望,只可惜,一直等那两道身影走远了,都没能瞧清那男人的样貌。


    “别看了,人都没影儿了。”


    黄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重新翻开之前没看完的书继续往下看。


    张梅收回视线,一边往宿舍内走,一边道:“我这不是好奇欢欢的爱人长什么样吗?”


    “社里不是有人说那天周五在大门口看见欢欢对象长什么样子了吗?”


    “那些传言能信吗?都把人描述得不像人了。”张梅撇了撇嘴,她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仪表堂堂的英俊男人存在。


    黄萧笑了笑,没再接话。


    “那你刚才亲眼看见了吗?满足你的好奇心没有?”


    田玉琳见气氛冷下来,就浅笑着顺势接了一句,随后目光落在楚柚欢刚才给的喜糖上面。


    喜糖用裁剪下来的旧报纸包裹着,表面贴了一个小小的双喜字,还用棕榈叶绑了个蝴蝶结,精致又小巧,拆开包装,就瞧见报纸里面一共裹了五颗不同种类的糖,全都是副食品商店里价格不便宜的那几种。


    一看就是用心且破费了的。


    “没看见。”


    张梅听田玉琳接话,小跑着到了她身边,语气里难掩失望,但很快又道:“但看着高高瘦瘦的,穿得也挺好,估计长得差不到哪儿去。”


    “看男人不能光看外表,要看学识和品行。”田玉琳见她一门心思都落在男人的外貌上面,哭笑不得地劝了两句。


    “既然是医生,那估计文化水平不错。”张梅不否认田玉琳的观念,还笑着说,“我以后也要自由恋爱,谈个有文化,长得也俊的男同志。”


    “你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让外人听到了,小心骂你不害臊。”


    张梅做了个鬼脸,显然是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视线扫到田玉琳手中的喜糖上面,想到什么,蹙眉道:“这喜糖包得可真好看,之前都没见过,对了,你们说欢欢结婚怎么不打个电话请我们过去吃喜酒呢?”


    “你是能请得到假,还是找得到她办酒席的地方?就算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少不了麻烦欢欢,她结婚本来就忙,还要抽出时间和精力来安顿我们,这不是给人添乱吗?”


    田玉琳一边说,一边将喜糖放进书桌里,“再说了,欢欢多半也是不好意思请我们。”


    后面的话田玉琳没说全,但是张梅却听懂了。


    大家虽然聊得来,关系处得不错,但到底是才认识没多久,要是邀请了她们,她们到底去不去呢?


    去的话,跑一趟外地,光是路费,住宿费和份子钱加起来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除此之外,还有请假后扣的工资和全勤奖金……


    不去的话,再见又有些尴尬。


    所以欢欢这做法,真真切切是为她们考虑了,而且还体面又不得罪人。


    张梅讪笑一声,摸了摸鼻尖道:“那也是。”


    “我们既是室友,又是朋友,未来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欢欢给我们备了喜糖,我们最好也把份子钱给她补上,有来有回,关系才能更亲近。”


    “我没意见,我都听你的。”张梅连连点头,随后又跑去推了推黄萧,“你怎么说?”


    黄萧嘴唇张了张,但最后还是道:“我也没意见。”


    另一边,楚柚欢和许臣昕直接去了招待所办理了入住,还是上次那家招待所和工作人员。


    “两位同志这次带证件了?”


    工作人员对样貌出众的两人印象深刻,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便没忍住揶揄了一句。


    闻言,楚柚欢想起上次大雨天住进来的经历,眸中闪过一丝不自在,俏脸微红。


    许臣昕倒是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浅笑着点了头。


    因为这次有齐全的证件和资料,两人光明正大地入住了同一间房。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以夫妻的身份在外面住,少了一丝“偷情”的刺激感,却多了些晦涩的暧昧羞赧。


    “我要先去洗头洗澡。”


    昨天在乡下就没洗头,今天怎么着都要洗了,早洗也能早点晾干。


    许臣昕原本正在忙着铺床,闻言手中动作一停,紧接着加快了速度,“等我一起。”


    “好。”楚柚欢应完,也没闲着,从包里将两人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拿出来。


    他手脚麻利,很快就铺完了床,两人一起去了水房洗漱。


    等回到房间,许臣昕主动接过了帮她擦头发的活计,由于之前帮忙擦过,掌握了一些技巧,这次擦得又快又好,都没扯到她的头皮。


    “记得明天给妈和嫂子他们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安全到家了没有。”


    楚柚欢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里,享受着细致的服务,眉眼间不由多了几分慵懒和惬意。


    “嗯,好。”


    感受到长发上面的水汽差不多都被毛巾吸走后,许臣昕停下了擦拭的动作,随手将其挂在了椅背上,然后将人腾空抱起来,塞进被子里。


    浅绿色的床单衬得她肤色白如暖玉,浓密长睫微阖,泛着困意。


    “头发还没干,先别睡,看会儿书?”


    “嗯。”楚柚欢强撑着睁开眼,但是等许臣昕拿来她的书,却越看越困,干脆扔给他,让他读给她听,她则是趴在他大腿上倾听。


    许臣昕的嗓音是动听性感的,就算配上枯燥无味的文字,也丝毫不会让人觉得烦。


    只是听着听着,楚柚欢的思绪就有些跑偏了,毕竟美男在怀,又即将面临异地的处境,试问谁能一直保持头脑清明,心无旁骛?


    闻着两人身上相同的沐浴清香,楚柚欢抿了抿红唇,随后缓缓抬起头,睁着一双水雾潋滟的桃花眼看他。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格外优越的硬朗侧脸,轮廓凌厉的下颌线条宛若利刃,流畅自然,形状完美的薄唇一张一合间吐出时兴的文章段落,有时还会牵动喉结一起跟着滚动。


    一下又一下,简直是径直滚进了她的心房。


    她再次吞咽唾沫,终于没忍住试探性地出声:“要不,干点儿别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那双正在翻动纸页的指节顿住,屋内也紧随其后陷入一片寂静。


    只是很快,就被一些炙热的旖旎喧嚣给取代。


    *


    窗外的雪还在下,化成的寒意却钻不进来,只能停留在空旷的平野。


    心中装着事,陈玉芹本以为会睡不着,但没想到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梦乡,再次睁眼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陈玉芹正准备起床,才有所动作,就被腰间箍着的大掌又拉了回去,后背贴上滚烫的胸膛,距离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蓬勃有力的心跳声。


    “再睡一会儿。”


    男人略带嘶哑的嗓音贴着耳边响起,裹挟着热气喷洒在皮肤上,泛起阵阵痒意,陈玉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不自在,推了一把他的小臂,“我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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