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愿意。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打架把脑子打糊涂。


    隋然心里嘀嘀咕咕,面上失落至极,两只手紧紧拽着背包肩带,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关山驰坚硬的心软了下来,他在心里承认,其实很后悔对隋然大呼小叫,他不该凶他。


    “过来,”关山驰伸出右手,“一起走吧。”


    隋然走下台阶,忽视那只手,目不斜视地与关山驰擦肩而过。


    五分钟内,他并不想理他。


    关山驰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心里的郁气消失大半:“洋桔梗,你等等我。”


    第26章


    溪流潺潺流淌,高大挺拔的树木在两侧矗立,小路上出现两道身影,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始终保持六七步的距离。


    隋然走在前面,关山驰跟在后面,一路上默默无语。


    没有交谈,但他们的心思都在彼此身上。隋然心里委屈,可也担心关山驰的伤势,之所以跟来,除了履行之前的承诺,还害怕关山驰私下找人打架。


    毕竟这个人很记仇..


    打架的方式也很别致。


    关山驰想的则是另一回事,一个未曾考虑的问题冷不丁冒了出来。


    他觉得隋然很好,很好亲,很好摸,他甚至想做更过分的举动,可是隋然早晚会离开,不是下周,就是下下周。


    以后他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思及此,关山驰的心情变得烦躁,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变快,不知不觉就追上了隋然。


    察觉到他靠近,隋然偷偷撇嘴,故意加快步伐甩掉他。


    几番暗暗较劲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回到最初的六步远。


    关山驰没再急着追人,从包里翻出霍澜的相机,开始拍摄周围美丽的风景,以及隋然的背影。


    如果看到漂亮的野草和野花,他也会摘一些捆成花束。


    等他觉得花束成型,能送得出手时,他又加快步伐追上隋然。


    “洋桔梗,慢点走,不怕摔倒吗?”


    关山驰打破了将近半小时的沉默,语气低沉缓慢,具备妥协的意味。


    隋然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心跳快几拍,心里的委屈与担忧更盛:“你少诅咒我,你离我远点就不会摔倒。”


    关山驰意外地没发火,眼里浮现几缕快意:“还生气呢?打架的是我又不是你,挂彩的也是我,你有什么好气的。”


    “我是因为..”隋然停下步子,快速转过身来,表情是那样的严肃正经,“你流血了,你不该动手打架,同学们担心你,老师对你无可奈何,教官...他倒是没说什么,可我担心你,是你不领情。”


    说来说去,还是怨他当众凶他。


    关山驰感到高兴,又夹杂着道不明的酸楚,语气接近亲昵的程度:“好吧然然,我不该那么对你,当时在气头上,没顾及你的感受。”


    说罢,一捧紫紫白白的野花横在两人中间。


    隋然目露惊喜,很快又觉得别扭:“你想送花给我吗?”


    关山驰把花束往前递了递:“你要吗?”


    “我..”隋然抿着嘴唇,趁机提出条件,“你以后还会打架吗?”


    “打,必须打,”关山驰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隋然,咱俩成长环境不同,解决问题的方式也不一样,在我这里遇到压迫不反抗,只会遭到更严重的迫害。”


    隋然低眸,轻声细语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大家很高兴你能站出来,只是看见你受伤,我们又觉得不值。”


    关山驰笑道:“对方比我更惨。”


    隋然伸出手,摸了摸紫色的花瓣,“打架终归是不好的行为,能避免尽量避免。”


    “怎么,现在轮到你教育我了,”关山驰挑眉,用花束拍打隋然的帽檐,“给你点笑脸,你就不知道东南西北。”


    “你真是混蛋。”隋然拨掉帽子上的草屑,气呼呼的想去抢野花。


    关山驰没让他得逞,侧身躲开,作势要把人搂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捣耳鼓,以及接二连三的叫喊:“驰哥,驰哥!等等我!”


    俩人一齐回头,看见郝铭背着包追过来,一边快走一边朝他们挥手。


    关山驰的好心情顿时打了折扣,心里依稀有些恼火。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时候。


    隋然慌乱地整理衣服,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赶忙与关山驰拉开距离。


    这种撇清关系的举动让关山驰深感不悦,他皱起眉头,扫一眼手里的花,再看看慌张的隋然,不由在心里冷笑。


    他不该抱有任何期待,他俩的上限就是玩玩。


    隋然感受到他的怒气,心中一惊,想去接他手里的花,却被无情地躲开。


    关山驰迎上郝铭,冷脸变笑脸:“你怎么跟来了?”


    郝铭气喘吁吁:“终于追上了,呼..驰哥,教官让我来作伴,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关山驰直接拆穿:“他是怕我中途找人约架吧。”


    “我可没这么说..”郝铭抓抓头发,目光掠过关山驰的肩膀,落在了隋然的脸上,“隋然,这么巧啊,你也在。”


    “嗯,你好。”隋然勾起唇角,露出友好的笑容。


    郝铭突然变得羞涩,像个傻小子一样傻笑,还有点拘谨。


    在关山驰眼里,隋然是好欺负的洋桔梗,在旁人眼里可是‘高岭之草’。


    “看什么呢?”关山驰冷冷提醒,“既然来了就一起走。”


    “好嘞,驰哥。”郝铭做个出发的手势。


    关山驰一马当先走在前面,郝铭紧跟其后,嘴里嘀嘀咕咕的分享趣事。


    隋然默默跟在他们后面,低着头不说话,像是被抛弃的孤独小猫。


    “驰哥,你还采花呢?”郝铭的视线被鲜艳的颜色吸引,“我的天,好浪漫啊,不过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为了你开心,我愿意被人批评,送你的,”关山驰直接塞到郝铭怀里,脸上的笑容有些讽刺,“猜到你会跟来,给你一个惊喜。”


    郝铭闻了闻花香,还以为出现幻听:“我靠,真的假的!谢谢驰哥,我真是受宠若惊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养着,争取带回家。”


    关山驰揽住他的肩膀,夸赞道:“好老弟,我相信你。”


    郝铭指着他嘴角的淤青:“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儿,小打小闹而已。”


    “我看你是真生气了,当时我反应太慢,应该帮你一把。”


    “幸亏没上,你要是跟着胡闹,其他同学也会跟上来,单挑变群架。”


    “更好,二班和一班是世仇,早就该干一架。”


    “算了吧,会吓到新来的同学。”


    ...


    两人在前面哥俩好地闲聊着,隋然默默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泛起无限凄楚,尤其是花落他家。


    他想不明白,关山驰为什么对他忽冷忽热..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他在玩弄你。


    是这样吗?


    肯定是这样,从相识到现在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


    隋然心思恍惚,一不留神脚下踩空,真应了关山驰的‘诅咒’,倒霉的他又摔倒了。


    从第三台阶滑到第五台阶,屁股被颠了好几下,脚腕子也划破皮。


    “唔..”隋然闷哼,弯腰捂住脚。


    关山驰耳朵很灵,听到呻吟声,立马撞开身边的郝铭,以闪电般的速度来到隋然身边。


    郝铭一个趔趄,脸上写满了茫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关山驰蹲下身,检查隋然的脚踝,“是不是崴脚了?”


    隋然抬眸,咬着嘴唇没说话。


    关山驰当他是默认,心里起了火:“笨死你算了。”


    若不是有郝铭在场,隋然保准能哭出来,他强行把眼泪逼回去,小声说句:“不要你管..”


    “动一下试试,”关山驰怕他伤到骨头,“这样呢,疼吗?”


    隋然摇摇头,只是擦破皮,并不是很痛,痛得是屁股,还有遭到迫害的心灵,他看到郝铭把那束花包起来,小心翼翼插在背包侧面,这样的画面刺痛了他的眼睛。


    “驰哥,没事吧?”郝铭以关心金主的口吻问道。并在心里祈求上帝:让驰哥再找人打几轮,伤亡不重要,夏令营的金主千万别有事。


    关山驰把背包卸下来,直接丢给郝铭,然后背过身去,对坐在台阶上的隋然说:“上来,我背你。”


    他以为隋然崴了脚,心里又气又心疼。


    隋然游移不定:“我不需要。”


    “不是崴脚了吗?”关山驰催促道,“别磨蹭,再拖一会儿天黑了,趁景区没关闭,我带你去找医生。”


    “时间还早呢。”隋然的手已经摸到关山驰的肩膀,心中有了决定,就当自己真的崴脚,接下来的路程,他不想再被关山驰抛在后面。


    郝铭也在旁边拱火:“隋然,别不好意思,就让驰哥背你,路好走,不会有事的。”这位头脑纯洁的孩子,秉持着同学互助的情谊兴冲冲的保证,“驰哥要是背累了,换我背你,我俩肯定把你安全带到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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