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驰帮他收吊床,语气疑惑:“什么衣服。”


    隋然努努嘴:“傍晚的睡衣派对呀,这么有趣的活动你都不上心。”


    “哦,正想着呢,”关山驰边思索边说,“我带的东西很少,可能要出去借,或者搞点新花样。”


    “真是让人期待。”隋然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恨不得眨眼就是傍晚。


    然而,下山之前他们还要面临一场激烈的拔河比赛。


    依旧是红蓝两方队伍,红方代表是一班和四班,蓝方是二班和三班,以及人数较少的五班同学,关山驰毫无疑问是蓝方队长。


    他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信心满满地号召所有队员,一起讨论战术和技巧。


    队伍采用‘前轻后重’的原则,前端安排灵活,男女同学混搭,中间以力量型稳定节奏,末端派一名体重最大者压阵,确保队伍重心稳固。


    蓝方队伍里没有重量级的‘胖子’,只能由关山驰来顶替。


    他把隋然安排在中间位置,比赛前,他趁人不注意,特意摸了摸隋然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戴手套。


    隋然紧张得要命,连连答应:“知道了,我也是经常打球的。”


    关山驰摸着那光滑无茧的手指,表示出怀疑:“真的假的,保养的这么好,你的手看着瘦,摸起来软软的,跟你整个人很像。”


    “......”羞涩和紧张很快染红了隋然的脸颊,“快闭嘴,关山驰,你去看看其他同学。”


    “放心,没人会多想,你是我的队员,嘱咐你几句是应该的。”


    关山驰放开隋然的手,转身去问另一名同学。


    他以为无人发现,但无意间转头,对上了程教官投来的视线,对方正用那种成年人的高深莫测的目光打量他,似乎看穿了一切。


    对视几秒,双方互换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关山驰从不紧张,就算再怎么混蛋,他也不怕旁人知道。


    ...


    拔河比赛正式开始。


    口哨声响起,衔接红蓝两支队伍的绳子瞬间绷紧。


    “一!二!加油!”大家齐声高喊,喊完立马闭嘴憋口气,那股气变成力量转移至手臂和小腿。


    接着,又是几声口号。


    红蓝双方互相较着劲,在人员配置相差无几的情况下,一时间难分胜负。


    最前排的男女同学几乎悬空,但谁也不敢松力,有人的指甲扣进绳索的纤维里,指节发白也浑然不觉。


    判断输赢的红色绸带在空中飞舞,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


    赛事激烈,看得老师呲牙咧嘴,恨不得也上去帮忙。


    程尚斌一边笑一边鼓励:“加油!再给点力!”


    正在两方人马僵持不休时,红方队伍中有个人打个趔趄,蓝方人员立马抓住机会猛拉绳子,红绸带骤然向右偏移五寸,眼看胜利在望,蓝方队员咬紧牙关乘胜追击。


    红缎带过了界,教官刚要吹口哨,红方队伍像接收到什么秘密指示一样,忽然一齐松开绳子。


    蓝方队员猝不及防,像多米诺骨牌倒成一片,前排的人还好,遭殃的是后排,尤其是关山驰,站他前边的郝铭直接坐在他身上,胳膊肘戳在胸膛,产生一阵钝痛。


    赢是赢了,但大家摔得有些狼狈。


    程尚斌皱起眉头,看向红方队伍的人员。


    蓝方成员陆陆续续地站起来,脸上挂着哀怨不解的神色。


    郝铭的视线在关山驰身上扫来扫去,紧张到结巴:“驰哥,我没没..没压到你的...”子孙根吧?


    关山驰整张脸黑成炭,根本没搭理郝铭,像个铁面阎王似的径直朝罪魁祸首走去。


    教官已经预料到要发生什么,可惜没来及开口制止。


    关山驰像一头猎豹,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去,直接一拳撂倒红方队长,也就是跟他在拳击擂台决胜负的高个子。


    两人没有互喷垃圾话,提前约好似的,真刀真枪干就完事了。


    互相挥拳,毫不留情,谁也没收力。


    他们缠斗在一起,互有来回,宛若刚才的拔河比赛。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其他人都看傻了,连老师都愣愣地瞅着。


    隋然想去拉架,胳膊被温岚拽住,只能急切地叫名字:“关山驰!关山驰!”


    并没有效果,两个操蛋的青少年明显打上头了。


    还是程尚斌有经验,不慌不忙地提起一桶冷水,对着那两头纠缠的野兽泼过去。


    “哗啦”一声响,冷水浇头,立时清醒不少。


    他们可算分开了,各自挂彩,狼狈得像是从洪水逃出的难民,谁也没讨到太多便宜。


    这时候,红方队长才想起来叫嚣:“关山驰,你XX你装你尼玛,你给我等着,我XX的!”


    这名高壮同学显然气得不轻,脏话都说不明白。


    老师气喘吁吁地提醒:“再打架吵架,扣分啊,扣校分。”


    这一招对腺上激素猛飙的男生没什么作用,两个人互相仇视着,不尽兴地又要走到一起切磋。


    关山驰秉持着能动手就不吵吵的原则,啐掉嘴角的血丝,往前走两步。


    他眼神狠戾,浑身携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气势,犹如墨色巨兽般压境,面对这样的他,红方队长不自觉地退后半步,而在场的同学们没人敢出来制止。


    不过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隋然抓住他的手臂,脸上挂着恳求和担忧:“关山驰,你在做什么,大家都是同学。”


    这时候出来劝架,无疑是往枪口上撞。


    关山驰甩下手臂,冷血无情地喝道:“你离我远点!”


    隋然张了张嘴,眼尾泛起一片红,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温岚把隋然拽回队伍,小声道:“别管,有教官呢。”


    隋然垂眸,只觉鼻孔发酸,强忍着才没哭出来。


    他是担心他,看见他在流血。


    为什么要当众吼他..


    程尚斌吹一声口哨,提高嗓门发话:“肃静!你们俩,一个向左滚,一个向右滚,什么时候冷静了再归队。”


    关山驰离开了集合地,独自到林子里消气。


    他很早就想收拾那家伙,从一开始在擂台上,他们就埋下打架的种子。


    “咳..”关山驰感觉嘴里都是血腥味,应该是嘴角坏了。


    除了嘴和下巴,他的腹部也挨了几拳,不过对方比他更惨,他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有人来了。


    程尚斌找到他,先打量他的伤势,然后把纸巾递给他:“擦一擦,脸上有血印子。”


    关山驰转头,眼神有些冰冷:“谢谢。”


    他接过纸巾擦脸和手,心里的气焰渐渐消减,理智慢慢回归。


    “我能理解你们,”程尚斌笑了笑,“十八九岁,荷尔蒙旺盛时期,想打架是正常的。”


    关山驰不语,低头瞅瞅身上的脏衣服,想起刚才淋过冷水。


    程教官接着道:“但是我觉得,不该把情绪宣泄到另一个人身上,尤其是一个关心你的人。”


    关山驰知道他说的是隋然,依旧沉着脸不言语。


    正在气头上,心中有悔意,一句话都不想说。


    程尚斌把创口贴和消毒水放在旁边,语气不轻不重:“隋然同学要来找你,我给拦住了,他勇气可嘉,郝铭都不敢来见你。”


    关山驰脸色稍稍缓和:“教官,给你添麻烦了。”


    程尚斌嗓音带笑:“麻烦是给自己找的。”


    说完,他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关山驰简单处理了伤口,待到下山时间,他回到集合点。


    他不发一言,走进大帐篷,收拾好自己的背包便出来。


    同学们看着他,想问问什么情况,见他面无表情,在没确认他消气之前谁也不敢乱搭讪。


    何悠悠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伤的不重吧?”


    关山驰语气平淡:“皮外伤,我跟教官打过招呼,下山我一个人走,你是副队长,带他们坐缆车。”


    何悠悠应道:“好的,你注意安全。”


    关山驰不易察觉地点头,越过何悠悠,背着包朝林子里走去。


    他答应霍澜帮忙拍一些照片,本以为会是个惬意悠闲的过程,想不到这么沉重。


    打架的火气已消,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名状的烦恼,好像某个环节出了错,在他心里留下疙瘩。


    下山的路比较好走,沿着景区搭建的台阶一直走就能回到营地。


    没走几步,关山驰就发现有人跟着自己。


    仿佛心里有灵犀一般,他忽然驻足,头也不回地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后面的脚步声停止,隋然站在上面的台阶,抚了抚帽檐,嘴唇嚅动着,思索着该说什么话。


    关山驰转过身,两人的视线连接,那种带有悔意的烦恼再次袭来,“怎么不说话,你跟来做什么,快回去。”


    隋然愈发觉得委屈,强忍着没发作,“是你问我愿意不愿跟你一起下山,我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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