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把手放在隋然的后腰,声音低沉动听:“看样子,你也没把我当哥。”


    隋然快速眨动繁密的睫毛:“我没你这样的混蛋哥哥。”


    关山驰下手重了点,显然带着惩罚意味,“你说话注意,这里就咱俩。”


    “不行,别掐我,疼..”隋然觉得这里不安全,随时会有人来。


    “那么怕被人看见?”关山驰轻声嗤笑,有意识地露出威胁的口气,“我会把你的嘴亲肿,脖子上留几颗草莓,随他们去议论,你说他们能猜到是我干的嘛。”


    露骨的话像棒槌一样敲在隋然的脑袋上,使他脑子变钝,变糊了。


    他低声啜泣,感觉自己堕落到要下地狱的程度。


    “怎么又哭了?”关山驰语气不耐烦,但眼里透出温柔的妥协,“我还没亲呢,逗你玩的别哭了,我的天!你踏马简直是水做的,碰一下就像开了水龙头。”


    “你干嘛总说脏话,请问眼泪和脏话哪个更讨人嫌?”


    “...真行,我!”关山驰认输,“我讨人嫌行了吧。”


    “你先把手..唔拿出去。”隋然隔着衣服,摸到后背的手,忽然发现,关山驰的手比他的要大一圈,骨节很硬,手指很长,捏起人来很痛。


    关山驰并没有照做,而是抱着人在地上滚半圈。


    两人的位置调换,隋然趴在关山驰身上,周遭的压迫感削弱,氛围立时变得轻松些。


    一阵寂静悄然而至。


    时光似乎凝住,在他们周围静止不动。


    刚才还在针锋相对,这会儿抱在一起竟然觉得惬意。


    一定是优美风景起到作用。


    “起来吧,”隋然不再哭了,推推底下的人,“万一有同学来这里怎么办,被教官知道,我们会受惩罚。”


    “随便,”关山驰不太在意,“我记着时间呢,不怕迟到,就算迟到罚的也是我。“


    “不管是谁,迟到就是不好的。”


    “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两人又一次无言,似乎真的被上方的风景吸引。


    微风拂过树梢,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


    天空湛蓝,空气是如此的清新,身边的人又这么甜美,关山驰忽然生出一种浪漫的想法,如果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你笑什么?”隋然的好奇打破了宁静。


    “想起刚认识你的时候,还有你发的短信,再看看你刚才的表现,我发现你是真爱哭。”关山驰想到什么说什么,嗓音那么沉着。


    隋然羞愧地点头:“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道什么歉?”关山驰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你哪都不错,就是没什么魄力。”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自以为是..”


    “又开始顶嘴。”


    “是你太霸道了,人家说话都不让。”


    “人家,人家,真当自己是大姑娘了。”


    “......”


    隋然不管是动嘴还是动手都不占上风,气得咬住关山驰的肩膀,听到“嘶”的一声,忽然想起这处有淤青,“肩膀还疼吗?你应该和教官打报告,取消参加比赛。”


    关山驰摸摸他的脸,“出来历练,这是正常的。”


    “对了,”隋然问道,“教官找你做什么?”


    “他给了我这个,特殊奖励。”关山驰把匕首从腰间抽出,递到隋然的手里。


    隋然抚摸刀柄,眼里迸出疑惑:“他为什么送你军刀?”


    关山驰摊手,“我也想知道,不如你替我去问问?”


    隋然把刀还给他,心脏扑通跳跃着,“你对这些感兴趣吗?”


    “一般,”关山驰玩把着匕首,“挺漂亮的,而且实用,人家送的纪念品,我还想着应该还什么。”


    “你还取笑我,”隋然撇撇嘴,“你也爱说人家,人家..”


    关山驰抱着人往回滚半圈,重新找回主动权,他轻抚隋然的鼻梁,笑着道:“好吧,我也是个大姑娘。”


    隋然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仿佛遇到飓风袭击,不自觉地闭上双眼,嘴唇微微开启。


    气氛到位了,有些事情水到渠成。


    关山驰渐渐压低头,亲吻隋然柔软漂亮的嘴唇。


    正想深入时,耳畔传来类似脚步的窸窣声。


    关山驰经常陪伴霍澜到森林徒步,不觉间练就一种本领,能够分辨出人的脚步声和动物的声音。


    他知道那是小松鼠,可隋然不知道,条件反射地蹦起来,头顶磕到了下巴,两人疼得同时闷哼。


    隋然揉着脑袋瓜,坐起身四下张望。


    关山驰慢吞吞地起来,皱眉说:“慌什么,看见了又能怎么样。”


    隋然委屈:“又不是什么好事。”


    “是美事,”关山驰不屑地轻哼,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等会下山跟我一起走,你愿不愿意。”


    话落,两人的视线相遇。


    对视整整三秒钟。


    隋然抿唇轻语:“愿意。”


    第25章


    已经一点钟了,教官和老师在山顶搭建简易大帐篷,供同学们午休。


    太阳好似一团闷火,烤着帐篷的帆布顶。


    帐篷里笼罩着一派热气,关山驰实在待不下去。


    他长腿一迈,从几个人身上跨过去,迅速逃离了这片熔炉。


    “嗨,驰哥,”温岚守株待兔地等着他,“你俩刚才去小树林干嘛了。”


    关山驰面不改色:“谁俩。”


    温岚笑得有点调皮:”我猜你又欺负新同学,我跟你说真的,你对隋然好点吧,别总是欺负他。“


    关山驰深感纳闷:“我怎么欺负他了?正好相反,我觉得我挺照顾他的。”


    “你觉得不准,”温岚指着自己的火眼金睛,“旁观者清,我看见隋然任你指使,让去小树林等着就乖乖等着,让出来就出来,像个没脾气的小媳妇。”


    “他自愿的,”关山驰停顿一下,脸色微微变沉,“他有一百个机会远离我,可是他没有,说明他并不想这么做,谁让他全身上下没一块硬骨头。”


    温岚眯起眼眸:“你就在这儿吹吧,我还不了解你,隋然真不高兴你就慌了,我都能想象出来你是怎么哄他的。”


    关山驰:“.....”


    温岚耸下肩:“行啦驰哥,认清自己并不丢脸。”


    “去去..”关山驰嫌弃地推她,“你少管闲事,这是男生的休息室,你干嘛来了?”


    温岚说:“找你借衣服,下午有拔河比赛,我这身可是名牌,万一磨破了怎么办,回去我妈非把我扒层皮不可。”


    关山驰的包里正好带了一件短袖,本来想点头答应,临了犹豫起来:“你怎么不找女生借。”


    温岚不自在地摸下鼻子,“问了一圈没人带,等回到营地我就还你。”


    关山驰冷笑:“你根本就没问。”


    “你在这儿跟我拖拖拉拉的,不会是怕隋然误会吧,”温岚一伸手就抓住他的命脉,“要不这样,我去找隋然借,他包里应该也有。”


    “滚。”


    关山驰把衣服借出去了,看着温岚以胜利者的姿态挥手,他心里泛起丝丝异样,已经脑补隋然委屈巴巴询问他的模样。


    揣着这份异样的烦恼,他在搭帐篷周围逛两圈,终于发现一个躲太阳的宝地。


    不远处有一片稀疏的树林,周围风声拂过,上方鸟儿啁啾,空气里弥漫着清爽惬意的气息。


    有人比关山驰更早发现这里。


    两颗大树之间挂着户外吊床,上面躺着一个人。


    他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带点天然卷,趁着没人时他摘掉发绳,这样可以放松头脑。


    正是那散落的几绺头发,让关山驰认出他是谁。


    四下如此安静。


    关山驰以为隋然在午睡,脚步放轻,一点点靠近吊床。


    出乎意料的是,隋然惬意地躺在那,正抱着平板写东西。


    写得很认真,以至于没发现有人接近。


    “在写什么?”关山驰冷不丁开口,打破了这真空般的宁静。


    隋然循声抬头,一抹灿烂的笑在脸上绽放:“突然有灵感,我在写海滨镇的文章,我喜欢这里的风景,喜欢这里的人,还喜欢中心街那几家小商铺。”


    犹如第一次相识,隋然笑得友善又毫无防备。


    从关山驰的视角看去,就是一个王子般优雅的人物靠在水晶躺椅上,周围熠熠生辉,他不禁看得出神,内心深处有了悸动,隋然的笑容像一阵和煦的风,无声地滑过他的心灵湖面,使静谧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一股暖流在胸膛激荡,与此同时,他又感到异样的亢奋,遇见美好的东西,既想温柔守护又想狠狠破坏。


    就在关山驰纠结把人扑倒还是坐下来时,不远处响起集合的哨声。


    失落与解放同时在他眼底浮现,很难察觉,他表面是似笑非笑的神色。


    隋然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收起平板,利落地翻下吊床,一边收拾装备一边好心地问:“关山驰,衣服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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