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上,江今彻完全看不出正在病中的样子,激烈地跑动、拼抢,一人独砍二十分,毫无悬念拿下胜利。
如果说任听雪之前只是心动,经过这场比赛,她开始死心塌地。
赛后,她听同学说,江今彻是知道了她和国际部那个男生的赌约,特意从家里溜出来参加比赛的。
免得她把她自己输进去。
悸动在心里疯长,任听雪放下那点骄矜,挤进人群给江今彻送水,他却没接。
他把她叫到人少的地方。
没有邀功,更没有示好,他英俊的脸上浮着一层不太健康的血色,低头咳嗽了两声,语气平淡:“以后别和人打那种无聊的赌。”
任听雪:“你既然觉得无聊,为什么还要管我?”
江今彻不以为意:“咱俩不是同学么。”
班上任何一个同学碰上这种事,他都会管。
任听雪沸腾的血液慢慢冷却。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江今彻挑了下眉,流露出年少轻狂:“换别人真不一定管你。”
“所以,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运,押在别人身上。”
后来,任听雪渐渐确认江今彻对谁都是那个样子,既慷慨仗义,又漫不经心,就像天上的太阳,万丈光芒人人向往,却永远不可能独属于谁。
直到上高二之后。
那时的任听雪,已经算是江今彻他们圈子里的铁党。有天一起在食堂吃饭,任听雪没带饭卡,去找江今彻借他的卡刷。江今彻从前是最大方的,人均四位数的餐厅随便请客,那天却不愿意帮任听雪刷一顿十几块的饭钱,转头把肖泽揪过来,让他充这个大款。
事后任听雪问肖泽,江今彻最近是不是缺钱。
肖泽笑得不行:“地球爆炸了他都不可能缺钱。他在追3班的方舒好,不知道谁在年级里传他和女生玩得花,估计是他情敌,他现在看到女的都绕道走,肯跟你说话已经不错了。”
任听雪如闻晴天霹雳,好半天才艰难地挤出话:“为了这种小事,他就要和所有女生断绝来往?没必要吧,身正不怕影子斜,是不是因为方舒好介意……”
肖泽:“人方大学神眼里就只有学习,路上看见老江招呼都不打一个,介意个毛线。”
“她不喜欢江今彻吗?”任听雪心里更不平衡了,“既然这样,那江今彻这么做给谁看。”
“他自个高兴。”
肖泽希望任听雪能对江今彻死心,就又说了一件事,“你知道老江这学期为什么住宿吗?因为方舒好住宿,他想离她近点。为了这事把他妈气得不轻,以前谁见过他这样……”
任听雪备受打击,却还是没能放弃。
毕业后的暑假,她主动提出想跟江今彻一起去毕业旅行。
然而,他宁愿请几个不认识的3班女生去给方舒好作伴,也不愿意带上她这个相识多年的朋友。
曾经不吝倾洒光辉的太阳,变得偏心只照耀一人。
他们在一起之后,一整个七月,江今彻朋友圈里全是方舒好。
她笑的样子,发呆的样子,被逗得脸红的样子,靠在他怀里玩他手表的样子……
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没人能想象的到,江今彻会这样热烈地、明目张胆地喜欢一个人。
整整八年过去。
能够走进他心里的,还是只有方舒好。
“也许有朝一日,你会发现,你对她只是求而不得的执念而已。”任听雪的嗓音倏忽放轻,“就像我对你一样。”
江今彻扯了扯唇角,没有答复。
他曾经也这么想,直到化身为梁陆,在她身边生活了一段时间。
本以为执念会慢慢消退。
结果却越陷越深。
-
这顿饭只吃了不到一小时就散场。
江今彻回到公司,落地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一条条车灯连缀成的光带横纵交织,延伸向无尽远方。
他懒散地拉开椅子坐下,手机在这时突然震动。
好好:【你们吃完了吗?】
江今彻扫了眼时间,美国此时已是凌晨。
che:【刚结束】
che:【怎么还不睡?】
好好:【睡不着】
方舒好盘腿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身侧暖黄的落地灯将她的影子柔柔地投射在墙面。
正准备回到床上睡觉,江今彻突然打了通电话过来。
方舒好接起:“喂,怎么啦?”
男人低磁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任听雪现在在集团财务部工作,管投资资产这块,我今晚找她是想套一些消息,不方便有别人在,所以才单独约她吃饭。”
他在向她解释。
她熬夜的那点小心思,都被他看出来了。
方舒好轻轻地“噢”了一声:“我也没有很介意。”
“是吗。”江今彻不紧不慢地说,“之后还要和她合作,我还想着每次都跟你报备一下,看来是不需要了。”
方舒好咬了咬牙:“那还是……有点需要的。”
话筒那头传来男人意味深长的轻笑声。
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会洁身自好,不让她烦恼是一回事
老婆爱吃醋,主动管着他又是另一回事。
这滋味感觉比飙车还爽得多。
“我才知道。”江今彻语气悠然,“原来你占有欲这么强?”
方舒好:“还好吧……我是相信你的,主要还是因为我知道她一直喜欢你,正常人碰到这种事——自己老公在和喜欢他的人见面,肯定都会有一点小小的在意吧。”
江今彻一言以蔽之:“说白了,还是对我的占有欲——”
“非、常、强。”
方舒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喜欢你的人实在太多了,高中那会儿光我们班就有将近十个女生对你有好感。现在我和你又异国,我对你生活工作的环境也不了解……”
“十个里面包括你吗?”江今彻饶有兴致,“还以为那会儿你只会埋头学习,没想到一直这么在意我。”
方舒好:“……”
他为什么!老是抓一些!奇怪的!重点!
方舒好抓着手机走到床边,斜歪着躺下去,声音变得闷软:“是很在意,所以,我建议你凡事还是跟你老婆报备一下。”
江今彻贴近手机的耳朵被熨得发热,左手随意按了几下键盘,让办公室外面的人半小时之内别来打扰。
他懒懒靠进椅子,低声说:“这么一想,确实有个事儿,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
联系前面的话题,方舒好心里略微泛凉:“什么事?”
江今彻:“说了你别生气。”
方舒好:“嗯,我不生气。”
江今彻回忆了下:“大概是去年,有天晚上,我和朋友在外面玩,喝多了懒得回家,直接住外面了。”
方舒好:“然后呢?”
“那天的局里,有个女的,非常迷恋我。”江今彻似乎很是无奈,“她喝得挺多,散场之后一直跟着我,还进了我房间。”
方舒好明显不开心了:“你把她赶出去了吗?”
江今彻:“赶了,但没赶成,她非赖着不走,我也拿她没办法。”
真心想赶的话怎么会赶不走。
方舒好尽力让自己平静对待。追他的女人前仆后继,乱花渐欲迷人眼,他还是单身的时候,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她佯装纯粹的好奇:“她对你……做什么了吗?”
“跟我表白了。”江今彻舔了下唇角,“人醉得像个傻子,嘴巴倒是很灵活,说要送我生日礼物,礼物在哪死活摸不出来,一言不合又把我给强吻了。”
方舒好:“……”
这个剧情。
为什么这么眼熟?
方舒好有点反应过来,面上仍装作听不懂:“只有她亲你吗?我感觉你也亲她了吧,一个巴掌拍不响。”
“都亲到胸了。”江今彻漫不经心道,“所以得跟你报备一声,别人都没所谓,就这个女的,我见一次亲一次,实在是控制不住。”
第79章 恶作剧:Noah
再聊下去,方舒好觉得自己都要被蒸熟了。
窗外夜幕深沉,万籁俱寂,她滑进被窝,脸也半蒙住,忍不住回想他刚才说的话。
原来他生日那天,她喝醉之后尾随他进了他房间,才有了后续的事情。
酒精溶解了理智的绳索,让人变得格外勇猛。
也许那就是真实的她内心最想做的事——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不要分开。
方舒好从前一直在克制自己,不去做一个黏人的小孩,生怕那样会影响妈妈的工作,惹妈妈烦。
后来她渐渐养成了平淡疏离的性格,对待所有感情都不争不抢。记得高中时候,徐翡因为喜欢画画结识了几个艺术生,有一阵子成天和他们形影不离,不可避免地冷落了方舒好。方舒好什么也没说,默默地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直到徐翡期中考考砸,不得不疏远那些艺术生,回到原来的轨道专心读书,也和方舒好重新亲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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