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医生?”黄阿姨问,“你怎么在这?”


    梁陆还算讲礼貌,慢悠悠地坐起来回答:“天气太冷,电费太贵,我一个人在家里开暖气有点浪费,不如在这儿待着。”


    竟然是在蹭暖气。


    黄阿姨蓦地想起前阵子刷到的短剧,穷鬼邻居为了省几块钱电费水费,道德绑架,强行霸占别人家,颐指气使嚣张跋扈无恶不作……眼前这小子,俨然就有短剧里那些极品的风范。


    黄阿姨:“那小方呢?”


    梁陆下巴指了指屋里:“在里面赚电费呢。”


    黄阿姨:“……”


    她每天来这里打扫做饭,自然能看出方舒好和梁陆之间的关系超出了普通朋友范畴,之前梁陆很少来她们家,她眼不见为净,现在这小子明目张胆登堂入室,人姑娘在屋里辛苦赚钱,他一个大男人躺在外面悠闲自在蹭吃蹭电,这像话吗?


    黄阿姨受他人雇佣,拿两份薪水在这里工作,真正雇佣她的人虽然没透露具体原因,但黄阿姨可以脑补出来,小方长得美若天仙,要不是某位大佬见不得光的情人,要不就是某个身份特殊无法认祖归宗的千金小姐,以她对小方人品的了解,后者可能性更大些。


    这样的好的姑娘,哪里是对门那小子可以染指的。


    黄阿姨思来想去,总觉得不能放任不管。


    黄阿姨离开后,梁陆身子一歪,又躺了下去。


    今天难得不那么忙,他任由自己像滩烂泥赖在这儿,哪儿也不想去。


    闭眼小憩了会儿,手机忽然震动。


    Fine:【向你转账5200元】


    啧。金主爆金币了。


    看来昨晚服务的非常到位。嘴上慢点不要了,行为倒是很诚实。


    坦坦荡荡收下这笔钱,下一秒,另一部手机又跳出新讯息。


    温成:【老板,照顾方小姐的黄姨说】


    温成:【有个游手好闲的男邻居赖在方小姐家吃软饭,需要赶走他吗?】


    梁陆:?


    回了三个字,他懒得多看一眼,手机丢开,揉了揉眉心,仍旧半死不活地躺着。


    几分钟后,厨房门忽然打开,黄阿姨趁着炖汤时间,出来打扫卫生。


    扫地机器人在地上嗡嗡乱转,吵得人脑壳疼。


    黄阿姨从餐厅收拾到客厅,站在梁陆身边叉着腰指责道:“小梁,小方眼睛看不见,家里的东西都不能乱动的。”


    梁陆:“我就挪了个枕头。”


    他要躺着,总不能把腿架她枕头上吧?


    “枕头也不行。”黄阿姨说,“她要用枕头的时候摸不到怎么办?枕头不小心掉到地上把她绊倒怎么办?”


    梁陆:“……行,我错了。”


    他记得刚才给温成回的三个字是“不用管”,而不是“赶走他”吧?


    “起开。”黄阿姨吸尘器几乎怼到他身上,“我要给沙发做卫生。”


    梁陆不得已,懒懒地站起身,被赶回了自己家。


    这点小事,丝毫不影响他吃软饭的节奏。


    之后一段时间,梁陆变本加厉,除非出差回不了家,几乎每天都要来方舒好这儿,蹭电蹭水蹭饭,有时还蹭床睡。


    日子悄然翻页,流水一般淌到了月末。


    T大期末周,林星悠她们专业早考完早放假,迎来了悠闲漫长的寒假。


    晚间,林星悠拖着大箱行李投奔姐姐家。


    一开门,电视大屏连着网络游戏,男人背对着门,坐在羊毛地毯上打游戏,一条腿屈着斜斜往下塌,悠闲至极,听见有人进门,头都懒得回一下。


    某一瞬间,林星悠都怀疑自己进错门了。


    行李丢到一旁,她跑到梁陆身边,正想质问他怎么在她姐家打游戏,目光触及电视屏幕,忽地忘记了要说什么。


    枪林弹雨、烟雾弥漫的野外,她连人影都看不清,主视角一柄机枪随意突突几下,火光四溅,枪枪爆头,


    回过神来,敌人已经尽数歼灭,他漫不经心地开始捡装备。


    好厉害!


    林星悠想起之前玩这游戏被同学虐爆的惨痛经历,下意识掐起甜妹嗓:“哥哥,我也想玩,你能不能带带我?”


    梁陆扫她一眼,丢出两个字:“上号。”


    房间里。


    方舒好合上电脑,捶了捶发僵的脖颈,恍惚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阵清脆又兴奋的笑声,仿佛读书时的课间。


    好热闹,星悠到了吗?


    怎么也不进来和她打声招呼。


    方舒好踩着拖鞋,轻飘飘地走到客厅。


    林星悠又白捡两个人头,一身装备被喂得膘肥体胖,恨不能在游戏里横着走。


    梁陆瞥见过道那儿飘出来的人,幽灵一样不声不响,似乎不想打扰他们的游戏进程。


    目光回到屏幕,他不再宠着林星悠,快速终结了这局。


    林星悠从来没打过这么爽的对局,看见方舒好,她乐滋滋地跳起来:“姐,我一把杀了二十四个,全靠姐夫带我,一杀一个准。”


    话音落下,房间里倏然安静。


    方舒好耳朵烧起来。


    这小鬼在说什么啊……


    之前看梁陆还各种不爽,这会儿人家不过带她玩几把游戏,怎么就突然转了性,什么称呼都敢乱叫。


    梁陆也愣了一秒。


    咂摸着那个称谓,他勾了勾唇角,撑膝站起:“你叫我什么?”


    “姐夫啊。”林星悠视线跟着他,从俯视变成仰视,她眨巴眼睛,难得的恭顺崇拜,“如果你可以带我和我同学一起开黑,那你就是我最好的唯一的姐夫。”


    方舒好心脏突突跳:“他哪里有空……”


    梁陆:“行啊。”


    方舒好有些搞不懂他。


    说只和她玩玩的人是他。


    现在被叫“姐夫”,又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时间不早,见林星悠还想拉着梁陆打游戏,方舒好忙不迭拦住她:“明天还要赶飞机回澜城,今晚你得早点睡。”


    “好吧。”林星悠说,“你现在有姐夫了,也不需要我留下来照顾你了,那我还是走好了。”


    方舒好:“……”


    “那你别走。”方舒好咬牙,“把我帮你买的演唱会门票退了,明天别回去看!”


    “我错了姐,我错了!”林星悠扑到她姐身上,使尽浑身解数撒娇,“我会在家里老实待着等你的。话说回来……”


    林星悠看向杵在旁边压着唇角装酷的某人:“姐夫,你过年要不要来澜城玩呀?”


    梁陆眼尾的笑意淡去:“澜城有什么好玩的?”


    “澜城冬天比虹城暖和,年味也重。”林星悠说,“虹城市区都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我们那里可以,每年除夕夜,满天都是烟花,我读小学的时候还见过彩虹一样飘在天上的烟花呢,就在我家窗户外面放的。”


    见梁陆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林星悠接着说道:“重点是,我们家在澜城啊。我爸我妈都是非常好的人,脾气比我好多了,我妈是个颜控,你长这么帅,她见到你肯定会很喜欢,就是大姨可能……”


    大姨不是颜控,大姨更看重男人的家世和财产,林星悠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曾经听见街坊邻居讨论大姨方之苑,说她是个“拜金女”。


    梁陆:“大姨怎么了?接着说。”


    方舒好不着痕迹地拉了下林星悠的袖子。


    论起家里的事,林星悠还是有分寸的:“大姨可能……比较难见到,她在国外,已经很多年没回国了,我也好久没见到她。”


    梁陆闻言,不咸不淡“嗯”了声。


    林星悠:“那你要来澜城玩吗?”


    “我去不了。”梁陆淡声说,“家里有事。”


    “好吧。”林星悠叹气,“可怜我妈,见不到这么帅的姐夫了。”


    拍的一手好马屁,梁陆想摆冷脸都摆不出来,心余力拙地盯着她们姐妹俩看了会儿,忽地扯唇:“明天几点的飞机?”


    方舒好比林星悠更清楚:“早上十点十五。”


    “行。”梁陆抬起手,揉揉方舒好的脑袋,“我送她去。”


    说完这话,梁陆不再停留,转身回去。


    方舒好呆在原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林星悠乐意之至,冲他的背影喊:“谢谢姐夫,姐夫人真好~”


    梁陆背对她摆摆手,房门开启又合上,掩去他高大的身影。


    ……


    林星悠回老家之后,方舒好又在虹城待了半个多月。


    外企假期多,方舒好之前圣诞的假还攒着没用,这次春节假期她也不提前走,一直工作到腊月二十九,才在小姨一通通电话轰炸下,启程返家。


    梁陆开车送她去机场。


    机场就在市区内,路程不过半小时,他们出发得很早,车子走走停停,开得平稳又缓慢。


    今天天气很好,远远望见机场航站楼,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梁陆眯了眯眼,忽然问道:“是不是回来就要做手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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