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又奇异的感觉在身体里乱窜,方舒好头脑一片空白,手胡乱抓在男人宽阔的后背,两条腿扑腾了几下,很快被人扣住,牵扯开。


    “唔……”她呜咽不停,簌簌颤抖着,挣扎的动作更剧烈。


    梁陆眉心难耐地皱起,额发早已被汗湿,水珠顺着脸侧滑落,脊背紧绷到极点,比她好受不了多少。


    他强忍住将她肆意拆吞的破坏欲,垂眼细细打量她,忽然意识到,她可能在害怕。


    她看不见,一个人待在暗无天日的世界,在极度脆弱的情况下被入侵,被各种陌生又强烈的感受冲击,无帆的小船卷到浪尖上,该有多无助。


    “好好。”梁陆凑到她耳边,“别怕,我在。”


    方舒好又掉了几滴眼泪,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你可不可以,抱我再紧点?”


    梁陆笑了声,用行动回应她的请求。


    他抬起手,拇指轻按在她唇角,揉了揉,把她死死咬住的可怜的下唇解放出来。


    “怕就咬我,别咬自己。”


    方舒好刚开始还忍着,没一会儿就功亏一篑,狠狠咬上他肌肉紧绷的肩膀。


    她身处的黑暗世界,变得更加混乱、无序、摇晃,他成了她唯一的支点。


    偏偏这个支点,正放肆地欺负她。


    他似乎渐渐掌握了她所漂泊的那片海域,掀起风浪,小舟被抛高,而后又被稳稳接住,反反复复,饶有兴致。


    方舒好从恐惧中脱身,却被另一种更奇怪的感觉俘获,攫住了所有呼吸和神志。


    即将被推进漩涡,她紧紧抓住唯一的浮木,难以控制地喊他:“梁……”


    只吐出一个字,嘴唇就被凶狠地堵住。


    男人眼里全无理智,迷恋又疯狂地凝着她茫然的眼睛,强烈的占有欲破开面具涌出来,至少在这一瞬间,他要她只属于他,真正的那个他。


    “别喊我。”他的动作退去温柔,渐渐发了狠,“听话。”


    她后续的呜咽,通通被他掠入唇齿间,只剩深深浅浅的喘息,交织回荡在封闭又闷热的房间里。


    暴雨一场接一场落下,空气变得湿漉漉,发酵着旖旎的酒香,越呼吸越让人痴醉。


    枕头不知跑到哪去,方舒好脑袋顶着床头,神志涣散成碎片,还在被人按着亲。


    她抬起酸软的手去抱他脑袋,摸到发旋那儿几根头发,即使汗湿了还直刺刺地扎手。


    接着往下,指尖停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侧,想了想,还是没有去触摸他的五官,两手都落下来勾住他脖子。


    嗓子哭哑了,只剩轻飘飘的气音:“以后,如果你准备走了……”


    她缓缓地,认真地说:“记得告诉我。”


    话音落下,梁陆稍稍撑起,拨开她黏在脸上汗湿的头发:“嗯。不会让你等。”


    方舒好吸了吸鼻子,脸偏向一旁,脱力地闭上眼睛。


    她知道,不可能听见真正想听的那个回答。


    压在身上的热度终于离开,方舒好轻轻抖了下,伸手去摸被子。


    “反正。”梁陆悠悠地说,“现在不急着走。”


    方舒好一脸茫然,下一瞬,就听到耳畔传来塑料撕开的轻响。


    她心尖一跳,下意识蜷起腿,话还来不及说半句,腿又被人提起来。


    “乖。”男人俯身轻吻了下她耳廓,含着毫不遮掩的野欲,“还没结束。”


    ……


    这一夜尤为漫长。


    方舒好在极度的迷乱中失去意识,弄到几点都不知道。


    沉沉的一觉,精疲力尽,安稳无梦。


    次日早晨睁开眼,她感觉全身上下都不是自己的了,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肤都好像被拆开重组过,酸胀又酥麻。


    摸了摸身侧,空荡荡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昨夜的记忆汹涌地闯入脑海。


    方舒好拉起被子,紧紧捂住了脸。


    为什么记这么清……早知道喝点酒了。


    她在床上滚了圈,柔软的发丝扑到脸上,带着阵阵清香。


    他帮她洗过头,床单被罩好似也换了新的,干净又松软,


    方舒好慢慢撑坐起来。


    指尖抚过胸口,某些地方带着细微刺痛,她光是回想就通红了脸。


    摸到肚子,忽然不敢再往下。


    她的触觉很灵敏,即使不用手碰,也能猜到弄得有点肿了。


    还有点凉凉的……似乎涂过什么东西。


    咚的一声,方舒好栽回床上。


    可恶的梁医生!谁要他给她上药了?


    方舒好狠狠踢了几脚被子。


    床侧放着居家服,她慢吞吞穿好,趿着拖鞋往外走。


    刚推开卧室门,就听到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


    这个点,黄阿姨应该还没来上班。


    方舒好缓缓走向厨房,停在拐角处。


    厨房的门应该关上了,里面有说话声,模模糊糊,伴着噼里啪啦的油星子炸开的响动。


    方舒好靠着墙,分辨出和“梁陆”不尽相同的男人声音,语调沉稳,像在开会。


    似乎是跨国会议,几种不同的语言混杂,在他口中行云流水,流利得宛如母语。


    少许英文里,方舒好听到“芯片”、“光学硬件”、“人体工学”等等内容,似乎和游戏开发关系不大,和E厂的主营业务也不太搭边。


    他想做硬件吗?


    方舒好知道E厂之前有尝试过手机赛道,奈何硬件开发能力比不上其他手机大厂,市占率很低,没过几年,手机业务就全线被砍,之后再也没有涉及硬件领域,只专注于互联网平台与软件。


    方舒好想不出什么所以然,只知道无论游戏还是硬件,对他这个继承人来说,都是抛开主营业务的冒险。他似乎根本不想在父亲的栽培下慢慢往上爬,而是要另搏一片天。


    没过多久,厨房里的通话便结束。


    方舒好蹑手蹑脚回到卧室,简单洗漱了下,再装作第一次出来,懒洋洋地推开厨房玻璃门,往里走。


    “早上好。”她脸颊还是红的,用尽全力忽略昨夜的记忆,细嗅空气,“你在煎牛排吗?还有虾,大早上就吃这么丰盛?”


    梁陆关了火,牛排端至她面前,油星子还在接连不断地炸开,鲜香四溢。


    “昨晚弄太狠了。”他说得直白,似是抱歉,又似找揍,“给你多补点蛋白质。”


    方舒好:“……”


    梁陆将牛排、焗虾、温牛奶、水果蔬菜沙拉依次摆到餐桌上。


    一觉醒来,醉意退去,他多少也反应过来,昨天被这家伙三言两语给遛了。


    她随便勾勾手,他就放下一切回到她身边。


    一次又一次,自从他搬来这里,底线就毫无底线地不断降低。


    经过昨晚,一夜疯狂,他似是终于认命。


    在她复明之前。


    就这么破罐子破摔地,放任他自己吧。


    拖开椅子,梁陆在方舒好对面落座,拿起刀叉,帮她把牛排切块。


    切好的牛排扫进她面前的盘子里,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红灯笼似的脸颊。都做到那份上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我记得。”梁陆悠闲道,“你说你有经验?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方舒好叉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边嚼边说:“很久以前的经验,早就忘了。”


    “是吗。”


    方舒好:“而且前男友年纪小,根本不会。”


    梁陆:“……”


    “倒是你。”方舒好反问他,“你之前不是说,对女人不感兴趣吗?昨晚怎么……”


    后面的话太露骨,她说不出来。


    “那是之前。”梁陆懒洋洋地靠向椅背,手肘搭在桌上,边帮她剥虾边说,“现在突然改变想法了。”


    方舒好一怔:“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和你睡觉很……”


    哐的一声,方舒好盘子拿起又摔下,火急火燎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她就不应该问他任何问题。


    这个男人百无禁忌,无法无天,道德败坏……经过昨晚,更像只脱了缰的野马,任谁也管不住了。


    她低下头,刘海垂落遮住了滚烫的脸颊,耳尖从发丝间探出,比梁陆刚剥好的虾还要红。


    “快点吃饭。”方舒好以主人身份命令道,“不许你再说一个字,否则别想再从我这儿捞到一毛钱!”


    第56章 恶作剧:“再见。”


    早晨十点,黄阿姨准点来上班。


    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新鲜食材,她踏进玄关,看到客厅电视开着,播放时下流行的一部古装偶像剧,下意识以为是方舒好在看。


    “小方,今天不忙呀?这部剧我也在追,十几个男孩子为一个女娃争破脑袋,真有意思……”


    话未尽,看清楚沙发上的人是谁,黄阿姨倏地住了嘴。


    年轻英俊的男人,一袭黑衣黑裤,懒懒散散躺在沙发上,屈着一条腿,边玩手机边看电视,茶几上还放着颗吃了一半的石榴,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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