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摸了摸脖子:“早上醒来的时候是有点痒,可能被虫咬了……红得很明显吗?”


    “挺明显的,好多个红点。”黄阿姨说,“你……那个,昨晚自己睡的啊?”


    “当然。”


    方舒好觉得黄阿姨的问题有些古怪。


    她不自己睡,还能和谁睡?


    脖子上的红点确实很容易让人想歪,但她这么老实的一个女生,长到二十五岁也就和男孩子亲过几次嘴,怎么可能……


    思及此,方舒好脑子里某根线突然断掉。


    她昨晚喝醉了。


    缺失了一段记忆。


    难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方舒好往嘴里塞了一口菜,勉力稳住心神。


    想起今天早上从阿尔度酒店离开时,女侍者欲言又止地帮她系紧围巾。


    后来她在梁陆车上把围巾解开,如果她脖子上的痕迹那么明显,他不可能没看到。


    看到了却一声不吭,也不担心她是不是过敏了,那只能说明——


    就是他弄的。


    结合许多细节,方舒好冷静地分析出这一结论。


    然后,脑海砰的一下炸开,被这个结论刺激得心惊肉跳。


    表面上,方舒好维持着平静:“昨晚还喝了点酒,也可能是酒精过敏了。”


    黄阿姨:“这样啊。”


    方舒好抬手将衣领往下扯了些,问黄阿姨:“胸口也有吗?”


    “有的,还挺多,要不要吃点药啊?”


    “……”方舒好沉默了几秒,“不用了,也不难受,应该过会儿就消了。”


    松开衣领,又把整件衣服往上提了提,她若无其事地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吃完,回到房间。


    方舒好猛地栽到床上,脸埋进被子,全身火辣辣地升温,感觉能把床都烧一个洞。


    他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在她清醒的时候表现得冷若冰霜,等她喝醉了又把她当生日礼物,吃干抹净吗。


    她努力回忆了一会儿,还是全无印象,连做到哪一步都不知道。


    身子裹进被子里,她脱掉衣服,手慢慢往下探,从胸口,到肚子,再往下……


    应该没有到那里吧。


    真到那一步,第二天醒来,不可能毫无感觉。


    方舒好在被窝里滚了两圈,依靠贫瘠的性知识,大概猜测出,昨晚应该只进行到爱|抚阶段。


    被窝里的氧气即将耗尽,她两条腿情不自禁夹紧了被子,整个人蜷成一团。


    ……


    今天任务不少,方舒好没能在床上赖太久。


    也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全神贯注地工作,代码写得飞快,不去想其他。


    桑总空降过来之后,部门里的工作氛围暂时没有太大改变。


    方舒好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可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对于她这种小员工,能做的只有专注自身,尽快成长,让自己成为足够沉重的砝码,不至于连上天平的资格都没有。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和小组研究内容吻合,方舒好重新拾起硕士阶段钻研过的一个大模型训练稳定性项目课题,得到了崔总的大力支持。


    读书时之所以没能继续研究下去,就是因为这一课题试验规模巨大,光凭一个在校生的数据库难以得到有效的结论,现在她来到G厂,拥有这个跨国企业庞大的数据库做根基,研究在短时间就有了飞跃性的进展。


    今天傍晚,方舒好照例将模型训练结果汇报给直属领导,也抄送了一份给崔总。


    崔茜看过之后,直接微信表扬了她。


    崔茜:【很不错】


    崔茜:【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要专心完成这篇论文,这是现在G厂大模型开发的痛点之一,拿到总部去也能对上那群人的脑电波】


    崔茜:【其他杂活就不用做了】


    方舒好刚升职不到一个月,是整个部门资历最浅的员工,时不时就会分到一些别人懒得做的杂活。


    方舒好把崔茜的消息仔细读了几遍。


    她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桑总的影响,还是一门心思扑在研究上,大家想象中的崔总团结本地员工共御外敌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方舒好可以理解,但又有些奇怪。


    感觉崔总似乎直接放弃了和桑总争夺一把手的机会。


    是上头的意思,还是她本人有了更好的出路?


    这时候,崔茜又发来一条消息,和工作无关。


    崔茜:【你眼睛的手术定在哪一天?】


    Fine:【2月26日】


    崔茜:【嗯,那最近要好好养身体】


    Fine:【我会的,谢谢您的关心!】


    上层的权力斗争太复杂,方舒好这个小螺丝钉看不透,更无法参与太多。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


    吃过晚饭,方舒好又忙了几个小时。


    失去了眼睛的快速反应,所有信息都交给耳朵传送到大脑处理,这一过程比前者更费劲,尤其对她这种后天失明的人来说,十分耗费能量。


    关掉电脑,方舒好在椅子上懒懒地靠坐了一会儿,听手表机械音报时,九点三十三分。


    还行,不算太迟。


    洗完澡出来,刚过十点,她来到客厅,窝在沙发上,边吃车厘子边听不需要动脑的<a href=tuijian/shuaarget=_blank >爽文</a>小说。


    这个季节车厘子正当时,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含在嘴里,用舌头感受它的晶莹剔透。


    墙上的石英钟滴滴答答绕着圈。


    门外,不远处,电梯缓缓上行。


    到九楼,电梯门打开,男人单手抄兜,懒懒散散地走出来。


    转过一道弯,沿着过道往前穿行。


    抬眼瞥见尽头处,面对面的两扇门,他忽然想起她喝醉时说过的话——


    “……我在家里,即使关着门,也能听出你的脚步声。我经常坐在客厅等你回来,可是你回来之后,都不怎么来找我。”


    他脚步稍顿,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点二十三分。


    要不要去找她?


    都这么晚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一震,有新消息跃出。


    Fine:【过来】


    梁陆盯着这两个不容拒绝的字,无声一笑。


    啧,摆起金主派头了。


    手机顺进口袋,他从善如流地来到她家门前,按响门铃。


    门打开,里头灯暗着,漆黑一片。


    方舒好穿了身睡衣,垂顺的蚕丝质地,长袖长裤,头发松松懒懒地披在肩上,散发着浅淡的玫瑰香气,应是刚洗过澡不久。


    梁陆没提灯的事,换了鞋走进温暖的屋内,反手将门关上,过道的光线阻隔在外,屋里彻底暗下来。


    方舒好没看他,转身往餐厅走:“阿姨今天教我做了点曲奇饼干,你要不要尝尝?”


    其实是前天做的,本想在昨天他过生日的时候给他尝尝,作为一份不起眼的生日礼物。


    “你亲手做的?”他问。


    方舒好:“嗯。”


    梁陆笑了下:“确定能吃吗?”


    “……”方舒好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你可以手机按好120放在旁边。”


    “还挺有自知之明。”


    “不吃拉倒。”方舒好从冰箱里取出一盒包装精美的饼干,重重放在桌上,“我拿下去喂呆呆和瓜瓜。”


    话音方落,耳边就响起拆包装的声音。


    她亲手系上的丝带被解开,透明的盒盖掀起,一只修长骨感的手随意拈起一片饼干,拿到嘴里,嘎吱咬碎。


    方舒好在脑海里想象这些画面,心跳略微加快,嘴上仍不服输地问:“死了吗?”


    “万幸,还活着。”男人翘起唇角,“味道不错。”


    方舒好得意起来。


    这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厨房才艺。


    梁陆:“第一次做吗?”


    “之前在美国也做过一次,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方舒好说,“分给朋友吃了,他们都说很好吃,那是我第一次做食物被夸奖。”


    梁陆:“什么朋友?”


    “就大学同学。”方舒好想了想,“还有一个给了我很多帮助的学长。”


    梁陆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随口问:“男的?”


    这人的重点好奇怪。


    方舒好耐心解释道:“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只在网上聊天,饼干也是托人送给他的。”


    “哦。”梁陆拖长音,“网恋啊。”


    “……”方舒好真想把他嘴堵上,默了默,干脆顺着他的话说,“是啊,你吃醋了吗?”


    梁陆:“想得还挺美。”


    “那这儿怎么这么酸。”方舒好到处嗅了嗅,凑到他跟前,“感觉是从你身上散出来的,让我尝尝。”


    “好生硬的转折。”梁陆笑起来,单手搂过她,“想亲就直说。”


    方舒好咽了口唾沫,没犹豫,勾住他的肩膀,唇瓣轻柔,精准地吻在他凸起的喉结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