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将卫生间门关上,江今彻径直走出卧室,到了屏风后面。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外面那扇门没有关。
凌晨两点多,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他顺手关上门,疲疲沓沓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女孩身上淡淡的花香和酒香,仿佛还缠绕在鼻息间。
他闭上眼,强压下/体内横冲直撞的欲念。
逐渐冷静下来。
在她喝醉的情况下,亲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令人不齿的畜生行径。
屏风后面,卫生间的门嘎吱一声打开。
方舒好搓着洗了三遍的手,慢吞吞走出来。
熟悉的脚步声靠近,方舒好缩着肩膀,摸了摸刚才在卫生间里偷偷穿好的衣服,不知道要不要再脱掉。
她刚才应该洗过脸,额头湿漉漉的,几缕头发沾在那里。
江今彻抬手帮她把头发捋到一边。
方舒好抓住他的手臂,往前一步,主动投进他怀里,踮脚又要亲他。
江今彻按住她,不含情欲地捏了捏她脖子:“不亲了,再亲要出事。”
方舒好茫然地眨了眨眼,两只手抱他更紧。
似乎不想被推开。
狠心的家伙。
只有喝醉了才会舍不得他。
江今彻扯了扯唇角,将她抱起来,带到床上:“我不走,就在这儿陪你。”
方舒好窝进柔软的被褥里,困意霎时袭来。
身旁的男人没有陪她一起躺下,只是坐在她旁边,牵着她的手。
借着月色,静静凝视着那张曾令他魂牵梦萦,后来彻底失去,再也回不到从前的脸。
……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将方舒好从梦中强行拽醒。
她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才摸到一只触感冰凉的复古电话机。
接起一听,是前台的叫醒服务。
已经早上九点了。
这里不是她家,据前台所说,她还在阿尔度酒店B区的别墅里。
方舒好瞬间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确认工作群里的消息。
运气不错,暂时没人找她。
昨夜的记忆慢慢涌入脑海,最后停留在她向任听雪敬酒,那杯酒度数很高,辣得她浑身发抖。
至于后面……茫茫大雪,一片空白。
某个冷冰冰的置顶聊天框,倒是破天荒地冒出几条未读消息。
昨晚十点,梁陆问她在哪,他去接。
十一点又问一遍。
零点发了个问号。
凌晨两点多,竟然还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装得还挺关心她。
方舒好抿着唇,莫名有种割裂感。
昨晚那个寿星公,全程冷若冰霜,话都懒得说一句。
另一个人格,又在角落里捧着部破手机,给她发消息打电话。
演得太真实。
真就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方舒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直接把这里的地址甩过去,让他现在来接。
隔了不到两分钟,梁陆给她回了个句号。
没有拒绝,应该就是能来接的意思。
这时候,前台的女侍者敲响了方舒好的房门。
在她的帮助下,方舒好穿好外衣,简单洗漱了下,拿着盲杖和昨天背的包,跟着女侍者离开这里,到一楼,女侍者又给她端来一份热腾腾的早餐。
等车的时间,方舒好吃完早饭,忍不住问女侍者,昨晚是谁送她上楼睡觉,又是谁安排前台叫醒服务,还让她得到这么细致的照顾。
女侍者按照老板安排的说辞说道:“是任听雪小姐。”
方舒好有些惊讶,转念又觉得还算合理,任听雪可能只是随便丢下一句让她们照顾一下她,至于服务能有多好,全看工作人员的素养。
“她昨晚就走了吗?”
“任小姐今早走的。”
“那……”方舒好清了清嗓,又问,“昨天过生日的江先生呢?”
“江总也是,今早天刚亮的时候走的。”
“这样啊。”
方舒好叹了口气,就这点信息,完全拼凑不出什么所以然。
又过了一刻钟,梁陆到了。
女侍者牵引方舒好去坐车。
司机端坐车上,身姿高大,扣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有人要上车,他头都懒得抬一下。
女侍者为方舒好打开车门,方舒好正欲钻进去,围巾忽然被女侍者拉了下。
她伸出手,莫名奇妙地帮方舒好把围巾围得更紧了些。
方舒好道了声谢,坐进车里。
感觉有点奇怪。车里又没风,为什么帮她围围巾?
车子平稳前行,空气中漂浮着令人安心的消毒水味。
“你这是,团建团了一整夜?”梁陆颇有微词,“手机都没空看一下?”
方舒好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我喝醉了,同事送我去房间睡觉,醒来就这个点了。”
梁陆冷笑了声,视线掠过高耸的酒店大楼,湿地公园秀丽的风景,以及星罗棋布的欧式别墅,吊儿郎当地说:“不愧是大公司,能在五星级酒店的别墅区搞团建。”
“没什么意思。”方舒好说,“还不如和你待在一起。”
梁陆一怔。
对方舒好而言,昨晚的记忆并不愉快。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应该不会去了。
那个世界没有她的席位,那个世界的他也让她觉得遥不可及,相反,明明是同一个人,方舒好在梁陆身边就特别自在。
这是一个只属于她,只为她而存在的人。
他不是天上的星星,而是手边的火焰,可以触碰的到的温暖。
就算是黄粱一梦,她也宁愿沉浸在这个梦里面,永远不要醒来。
车子驶出酒店的内部路,汇入车水马龙的街道。
梁陆点了点头,神情寡淡:“那以后就不要去了。”
忘了也好。
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人生,不应该和江今彻再产生什么交集。
车速慢慢提上来,空气很静,两个人都一言不发。
车里暖气开得不低,方舒好穿戴整齐,没一会儿就感觉到闷热。
从早晨醒来开始,胸口就莫名有点胀胀的,像被什么东西咬过又碾过。
她扯下围巾,外套也脱掉,堆在腿上。
绿灯转红,车子停在十字路口前。
梁陆余光扫了眼她,忽地顿住。
她身上还是昨天那件宽松的V领毛衣,雪白细腻的胸口错落点缀着吻痕,一直蔓延至衣料掩盖之下。
异常明显,像一棵棵红得发紫的野莓,经过几个小时的睡眠,完全没有消下去的迹象。
第49章 恶作剧:“用点力,别跟挠痒痒似的。”
抽回视线,梁陆轻轻吸了口气,装作毫无察觉。
多年前的初恋,他始终发乎情止乎礼,只亲过嘴,没碰过其他地方,根本无从得知……她身上竟然这么容易留印子。
车厢里的温度莫名变高,他松松散散地叠起袖子,又将暖气调低了些。
今天方舒好不用去公司上班,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小区外面的路边,梁陆先下车,绕到副驾,帮方舒好打开门。
冷风前仆后继,方舒好搂紧外套,感觉到一双手靠近,将围巾细致地围到她裸露的脖颈上。
“谢谢。”
梁陆没应声,一路沉默,牵引她到家门口,分别时,他忽然问:“今天出门吗?”
方舒好摇头:“应该不出。”
梁陆漫不经心地叮嘱:“外面风大,老实在家待着。”
说完揉揉她脑袋,关上门,转身离去。
方舒好站在玄关,等他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踏进屋里。
这时已将近十点,没过几分钟黄阿姨就来上班了,进入厨房叮叮当当地准备午饭。
方舒好在房间里洗澡,洗完急吼吼地开始工作,快到十一点她才想起来,忘记告诉黄阿姨今天要迟点吃午饭,现在估计饭菜都快煮好了。
于是乎,九点多才吃过早餐,不到两个小时又迎来一餐。
方舒好坐在餐桌边,慢悠悠地边消化边吃。
黄阿姨在她对面,时不时帮她挟菜舀汤。
方舒好沐浴后换了一套墨绿色家居服,纯棉质地,宽松又舒适,领口不深不浅,露出一小截纤瘦白皙的锁骨。
黄阿姨视线游移了几番,终于忍不住问:“小方,你今天是不是过敏了?”
方舒好诧异:“没有啊。”
“我看你脖子上红红的。”黄阿姨不是没想到另一种可能,只是她觉得放在方舒好这么乖的女孩子身上不太可能,而且她哪有男朋友啊?
难道是对门那小子?
黄阿姨忽然有些迟疑:“你昨晚团建完,小梁接你回来的?”
“我今天早上才回来的。”方舒好说,“昨晚在外面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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