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好低下头,右手忽然松开车门,往下坠,精准握住了刚才扶在她肘弯的,修长宽大的手。


    梁陆动作一滞。


    他的手指被女孩柔软微凉的手心包裹住。


    仅一秒,她立刻松开,利落地爬进车里,坐好。


    梁陆回到驾驶座,没急着发动车子。


    狭小封闭的车厢,两个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你刚才干嘛?”他直接了当地问她,语气毫不客气。


    方舒好呆住:“我没干嘛啊。”


    梁陆身子向后仰,嗓音冷冽,又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拿刚抓过屎的手抓我,还没干嘛?”


    方舒好:?


    车里没开窗,她的脸莫名涨红,不知是闷的还是气的。


    按下车窗,冷风争先恐后闯入,她轻吐了口气,面朝窗外,没有搭理他。


    车子发动,一起步就开得很快,她的头发被一下子扑进来的气流吹乱。


    方舒好没有屈服,依旧敞着车窗。


    眉眼微垂,无神的眼底映着搁放在膝上的右手,指头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下。


    不知想到什么,她忽然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低头按了几下,很快又将手机收起。


    同一时刻,梁陆放在车座手枕上的手机震了震。


    他狐疑地拿起,看到微信新消息。


    Fine:【向你转账2.5元】


    Fine:【备注:摸手费】


    一声哑火的冷笑,被车厢里的乱流卷着,听不太真切。


    “现在扯平了吧。”方舒好平静地说,“手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就有钱拿。”


    她语气虽淡,却仿佛带着极大的恩赐。


    “是,好一笔巨款。”梁陆扯唇,“以后我是不是能靠这个发财?”


    “需要我在你那儿一口气充十次么?”方舒好眨眨眼睛,问,“一百次也不是不行。”


    “次?”梁陆抓到重点,语调透着荒诞,“两块五就想包次?”


    “那你想怎么算?”


    “两块五,那是一秒的价格。”梁陆散漫道,“总不能你付了两块五,想摸多久就摸多久。”


    “……”


    “摸”这个字,方舒好在手机上敢打,嘴上却根本不敢说。


    现在被他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到台面上,整个话题瞬间定性——一场赤|裸裸的钱色交易。


    方舒好喝了好几口冷风,心情才渐渐稳定下来。


    车厢里许久无声。


    只剩冷风,不知疲倦地乱窜。


    就在梁陆以为,这个一时兴起的古怪话题,差不多该消散在风里的时候。


    下一秒,方舒好忽然用极为平静的语调,仿若认真探讨一般,向他询问:


    “那……摸别的地方,也是这个价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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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极限拉扯[狗头][狗头][狗头][狗头][狗头]真的好难写[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ps:这是非常关键的一章!


    第21章 恶作剧:“你该不会,真的看上我了?”


    她的话像一颗隐形炸弹,没有形体,声音也轻弱,爆炸开的威力却猛烈。


    惹得风声都更喧嚣。


    梁陆怀疑自己听错,车速都慢下来。


    方舒好端坐在旁边,表情淡定又正经,除了颊上有抹可疑红晕,整个人的态度就像在和他商讨正事。


    默然半晌,梁陆终于出声,不甚在意地问:“你想摸哪?”


    这语气,仿佛真把自己的身体当成商品,待价而沽。


    方舒好不假思索:“脸。”


    隔了几秒,没听见梁陆答复,方舒好简单解释了下:“星悠和黄阿姨都说你长得好看,还不是一般的好看,我很好奇,就想感受一下到底好看到什么程度。”


    车子这时驶上高架,车速又提上去,风声更劲,梁陆似是被吹烦了,干脆按下主控,关闭所有窗户。


    车厢里只余一片安静。


    “别的地方都能商量。”他说,“只有脸不行。”


    方舒好不理解:“为什么?你脸上长刺了?”


    梁陆单手搁方向盘上,懒懒往后靠,慢条斯理地说:“脸是男人的面子。面子这种东西,能随便给人摸?”


    方舒好揪住一个关键点:“面子不行,里子却可以?”


    这不是本末倒置?一张脸冰冷高洁,衣裳下的身体却付费可欺……


    “嗯。”


    “……”方舒好忍不住偏转过头,空洞的眼睛虚张声势地审视他。


    “别看了,没戏。”梁陆大言不惭,“这么多年,就没人碰过我的脸。”


    “女朋友也没有?”


    “没有女朋友。”


    方舒眨眨眼:“从来没谈过吗?”


    梁陆踩下油门,银白轿车连着超了两辆车,他眼神冷淡瞭着前方:“嗯,从来没有。”


    “真稀奇。”方舒好揪着安全带,指腹摩挲上面细密的纹路,轻声说,“还以为你这种长相的男生,女朋友都是按堆算。”


    “少扣帽子。”梁陆冷冷瞟她一眼,“你长得也还行,男朋友按堆算?”


    “那倒也没有。”方舒好的手顺着安全带下滑,落到膝上,坐得规规矩矩,眼睛缓慢偏转向窗外,“我就谈过一个。”


    “什么样的人?”他随意问。


    方舒好低眸,长睫掩住空茫的眼睛,浅浅提了下唇角:“想不起来了。”


    稍顿。


    “很多年前谈的,那时候年纪还小,在一起的时间也特别短。所以,已经没印象了。”


    ……


    之后无人再说话。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莫名变得冰凉尖锐。


    沉默持续着,一直到车子开进G厂地下车库。


    “我今晚大概八点下班。”方舒好解开安全带,问,“你能来接我吗?”


    梁陆拿起手机看了眼:“不太行。”


    “好吧。”方舒好说,“那我只能自己叫车了。”


    “到时候再说。”


    方舒好正要开门下车,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所以,还是有可能来接她的,是这个意思吗?


    她没有细问,以梁陆敷衍的态度,估计问了他也没耐心回答。


    同事已经在车门外等,方舒好利落下车,轻车熟路地握住同事胳膊,跟随他走向电梯。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车辆掉头离去的声音。


    周围的空间更显空旷。


    会开了一早上,忙得让人根本无暇思考工作以外的事。


    终于到午休时间,方舒好和同部门的同事一道下楼,去公司食堂吃饭。


    她率先落座,同事拿着她的餐盘和员工卡,帮她打了两素一荤,外加一道甜点。


    这张桌子很长,他们部门的人坐下之后还剩余几个空位。


    方舒好吃了几口饭,感觉到身旁空位有人坐下,香水味清雅,应该是位女同事。


    “你是舒好吧?”陌生的女声主动向她打招呼,“我叫崔茜,AI a ter的研究员,我听说你也是M大毕业的?”


    方舒好听到崔茜两个字,立刻放下手上餐具。


    研究员是崔茜自谦,她的真实职位是AI实验室的高级总监,M大计算机学院毕业,算是方舒好的直系学姐,比她年长七岁。


    G厂作为外企,大部分前沿研究中心都扎根老家美国,在中国大陆只设有一个AI实验室,于是直接称呼为AI a ter。


    “是的,学姐中午好。”方舒好嘴巴很甜,“您也这么迟才来吃饭?”


    “早上有点忙。”崔茜偏头打量她,目光扫过那双空洞无焦距的眼睛,心里油然升起可惜之意,“我记得你研究生在deaking项目,这个项目我当年都没申上,你比我厉害。”


    “那一定是因为招生老师没认真看您的简历。”


    互相吹捧完,两人又聊起大学<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的趣事,相谈甚欢。


    即将吃完时,又有一人姗姗来迟,坐到崔茜斜后方。


    崔茜视线跟着他:“菜都没了你才来,忙成这样,我交代你的事没忘吧?”


    “嘶……再跟我讲一遍你的要求。”男人是人力资源部负责招聘的,“你们实验室那个小帅哥确定要走啦?”


    崔茜:“嗯。学历就不说了,最好发过两篇顶会论文,如果在NeurIPS发过,只有一篇也行。搞快点,那个岗位不能缺人太久。”


    方舒好默默咽下嘴里的菜,手指攥住筷子。


    她在NeurIPS发过,还不止一篇。


    手指攥得过于用力,以致微微颤抖起来。


    下一秒,忽然又松开。


    方舒好低下头,将餐盘里所剩不多的饭菜归拢,安静地塞进嘴里。


    她现在,连吃个饭都要别人帮她打菜。


    读屏软件的效率永远比不上眼睛,做日常测试工作尚可,若是做前沿开发,她拿什么去和别人竞争。


    方舒好最后什么也没说,安稳地吃完饭,和崔茜告别,在同事陪同下回到工位。


    一天匆忙过去,日影西沉,夜幕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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