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别跟那些蠢货一般见识,都是些没脑子的货才会信这种话。”
“我已经不止一次叫我家小妹跟那个畜生断掉,可惜纯烨是个恋爱脑,就是不肯听。现在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江叔啊,有个绝佳的机会,需要你站出来,助我一臂之力……”
江万桥在茶室聆听了将近两个小时,手机也静音了两个小时。
出来后,他整个手心都是湿的。
他今天,本来是要去机场接儿子的,结果被周承砚碎碎念到天黑,这会儿子估计都已经到家了。
江万桥在国外呆了好几年,已经很久没有和江胤见过面了,他急匆匆的启动车子,临行前,看了一眼手机上不知姓名的未接电话通知,烦躁的点了个清除。
江家。
江万桥在海市的家,从大学城的洋房小区,搬回了郊区普通的高层鸽子笼。
八年前那场祸事之后,钟家没了江芷,钟陆霆这个翻脸不认人的小畜生,不仅直接停了原本谈好的给他公司的投资,还害得他丢了铁饭碗工作。
江万桥周转不开,项目又不能停工,只能到处融资,签下了对赌协议,结果没几年赶上YI情,地产又迎来低谷,他赔的底裤都掉光了。
他心里还盘算着,等儿子这趟回来,要用这两年在南亚赚的钱,去市区置换一套大点的房子。
饭桌上,许久未见的爷俩,高兴的碰了个杯。
江万桥一边和江胤探讨接下来去哪里买新房,一边掏出一把崭新的车钥匙。
在江胤回来之前,他早早的就订好了一台大G,作为儿子的回国礼物。
“儿子,你想好接下来干什么了没有?”
江万桥慈爱的看着江胤,他的嫡长子,不仅容貌帅气,人还斯文沉静,颇有他年轻时的风范,唯一的缺点也是太斯文,都怪早年跟他妈那个农村妇女生活太久,为人处世上不如在城里长大的孩子活络会来事。
他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早的把大儿接来身边。
“爸,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江胤低头扒拉碗里的饭菜,闷了半天冷不丁的问道。
江万桥眉开眼笑:“你老爸有本事在哪里都能挣钱。”
江胤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问道:“你还在周承砚身边做事?”
“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对了,你想跟着我干吗?周老板说了,只要你愿意来,他给安排。”
江胤脸色沉闷,明显不悦:“我不去。”
江万桥爱子心切道:“好好好,不来就不来,我儿子将来能去更好的地方,这个破公司不来也罢。周家那爷俩就TM土炮冒充原子弹。”
江胤狠狠的闷了口白酒,冷不丁的开口问:“虹姨身体怎么样了?”
“好好的,提她干什么?”江万桥低头吃菜,不耐烦呼之欲出。
“爸,当初是周家的女儿给姓钟的当情妇,饭局上妹妹不开心,这才连夜开车出的事,你难道就非、”
江胤的话没说完,被江万桥冷冷的拍筷子打断了。
“够了,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在批评你的父亲吗?”
“我不是要批评您,周家这样的家风,在外面的口碑也不好,再说了,还有虹姨,你给周家做事,有没有考虑她的感受?你对得起妹妹吗,她的在天之灵、”
江万桥脸色铁青:“闭嘴!我告诉你江胤,不要以为你读了几年书,就有资格质问你老子了!这个社会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等有一天你走出学校为一家人打拼的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人情冷暖!你爸爸当年穷的快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是周老板仁义,肯给我个机会,否则你在国外就得给人刷盘子,姚丹虹别说疗养院,睡大街都得被追债的撵走!周家,周家怎么了?我告诉你,哪里有饭吃,哪里就是你的衣食父母!老子不欠任何人的”
见江胤沉默,他气的站起来咆哮:“就算你妹妹现在活过来,老子也敢拍着胸口说咱们江家对得起她!”
第24章
海市入秋这天, 暑气却如附骨之疽,蒸腾得人心烦意乱。
江芷不想出门,窝在沙发里扒拉以前网络上的信息, 关于老爹公司的新闻不多,只有业界栏目内寥寥两条, 都是关于破产清算的, 刺得她眼球生疼。
江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 心绪比这天气还要燥热几分。
屏幕亮起又熄灭, 钟陆霆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别乱跑。】
【非要出门,联系司机阿隆。】
【他在楼下随时待命。】
【注意安全。】
紧接着又是一条:【等我处理完手上事情,带你出去散心,想去哪都行。】
江芷盯着屏幕,眉头微蹙。
他看起来不像是话多的唠叨鬼。
为什么要发这么多消息?
这一连串的叮嘱,还找个人在楼下盯住她, 防备意味浓重得有些过分了。
好像她下一秒就会趁他不在, 偷了他的家, 携款潜逃。
可是这家里空荡荡的,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江芷握着手机半天, 回复出去了一个字:
【好】
她觉得, 钟陆霆这个人好奇怪。
她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独自出门会有挂掉的风险。
也不是他什么人, 充其量, 不过是一纸早已作废婚书下的早死前妻。
这时,她不知道为何,忍不住想起了他身边那些光鲜亮丽、莺莺燕燕的女伴。
江芷默默的锁上了屏幕,不愿再多想。
她百无聊赖地在空旷的屋子里转了几圈,最终在阳台一隅的茶桌前停下, 闲着也是闲着,附庸一下风雅,自己给自己煮个茶吧。
江芷是在转身去柜子里找其他茶叶时发现的,这张古朴茶桌后面的壁龛正中,竟供奉着一尊大肚佛像。
金身璀璨,宝相庄严,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江芷认得,这是弥勒佛。
她在钟陆霆充满了现代极简主义冷感的家里发现这个,并不感觉突兀,反而觉得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早年,江万桥做生意的时候,隔三差五就会在家里烧香,儒释道三家都拜。
但是没有供奉眼前的这位。
生意人大多都信这些,求财求运求平安。
总之,江万桥那时候求的很多。
大到求神明保佑他提拔正院长,小到求神明让对手公司新种的发财树枯萎。
各种理由,多到让她想笑。
钟陆霆家供奉的神明只有这一位,贡品也简单,只有一碗清澈见底的净水。
旁边搁着一个细长的香盒,佛像正前方还摆着一只精致的檀木小盒,铜扣被打成了同心结的形状,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江芷猜测里面或许也是某种特殊的贡品。
她伸出手,纤细莹白的指尖在触碰到那个同心结的前一秒,又骤然缩了回来。
那是他的隐私,她无权窥探。
江芷最终忍住了好奇心没有打开,而是恭恭敬敬的后退一步跪了下来,双手合十:
【弟子江芷,感恩佛祖保佑,大难不死。求弥勒佛庇佑我的母亲姚丹虹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求弥勒佛保佑,江万桥别把我的遗产花掉太多。】
屋内茶香幽幽,江芷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轻声补充道:
【也保佑江万桥身体健康吧,哦对了,还有我那个哥哥,江胤。】
【钟陆霆也是,好像有人要害他,求佛祖也保佑一下。】
——
吴州市,桃园区。
这里是钟家的祖籍所在地。
某处背山面水的大宅今日打破了往日的寂静,数辆黑色行政轿车鱼贯而入。钟家嫡系和旁支的后辈们今日齐聚于此,明面上是为钟书礼老爷子祝寿,实则心思各异。
利丰集团的地产板块债务暴雷,钟建瓴在这个时候病倒,那么接班人自然而然的会被推上台前。
谁将成为下一任掌舵人,直接决定了这些旁支子弟未来的资源倾斜。
他们想依靠家族庇护,将来能获得更多的资源,摆在面前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和下一任老大搞好关系。
而这种内忧外患的时刻,最是考验接班人的能力和心态。
钟董事长有两个儿子,一个带在身边按照接班人培养的嫡长子,沉稳识礼、风度翩翩,是圈子里公认的二代楷模。
一个被老妈和爷爷宠坏,桀骜不羁,聪明阴鸷,曾气翻老爹多次,后来单飞国外多年,都以为就这么沉寂下去了,结果和钟董事长走得近的子弟曾私下放言,称二少爷在国外时,从量化金融到科技新领域都做出了不错的成绩,董事长很高兴。
本来钟霖是接班人的不二人选,但这次风波,有内部消息称,钟书礼对他的应对做法很不满意。
“卖地求生?”
“呵,这话可不兴乱说。”
“话说,这回的事多亏了老爷子,还得是他老人家,一出手就是王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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