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么会和他同床共枕到天亮?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整齐的穿戴,又无比确信昨晚应该是没发生什么。


    都说钟陆霆人品恶劣,但没想到,酒品竟然还行。


    除了抓住她的手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干。


    江芷长长的松了口气。


    她一把拿起来枕边的手机,想要联系江万桥的心越来越难按捺。


    但理智尚存,江芷忍下了冲动。


    她不能盲目行动,于是用仅有的信息,在网络上搜索起了她老爸。


    从查公司,到裁判文书网,江芷看的正认真。


    突然,手机上传来了钟陆霆发的消息。


    “公司有事,出差三天,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江芷犹豫了下,回了一个字:


    【好】。


    ——


    埃尔法平稳的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车里安静的像是时间凝固了一样。


    钟陆霆靠在后排宽敞舒适的在座椅中,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阖眼。


    休息中的钟陆霆,眉骨优越的骨相倒映在车窗上,只是眼底那抹极淡的青黑,泄露了他昨夜因某人而起的辗转难眠。


    给江芷发完消息,他好像又想起来了什么,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排驾驶座,声音低沉而疏离:“阿隆。”


    “钟董,您吩咐。”阿隆立刻应声。


    “送完我,你直接回公司宿舍。”钟陆霆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有个女孩住在我那间宿舍里,你这几天就负责她的安全,在楼下盯着点儿。”


    阿隆猛地一怔,耳朵也竖起来。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自家老板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此刻似乎笼罩着一层晦暗不明的情绪。


    “盯住她,不要让周家的人发现她,如果她出门去见什么危险的人,你就想办法拦住。”


    阿隆眼中一紧。


    他从后视镜中看着老板略显阴沉的面容,向来杀伐决断的钟先生,何曾对谁如此事无巨细过?


    阿隆心里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职业素养极高,立刻收敛了神色,很有眼力价的点头道:“好的钟董,您放心。”


    他跟在钟陆霆身边好多年,知道钟先生是个私人领域意识极强的人。


    他不喜欢任何人进出他的家。


    这些年,除了钟家小姑,从未见哪个女人进过那套房子。


    连周小姐都没有。


    原来钟先生也未能免俗,阿隆心说。


    但他还是忍不住多了句嘴:“钟董,您放心把一个女孩放在公司那间宿舍?”


    老板财势了得,海市随便哪座豪宅都不在话下。


    想金屋藏娇干嘛选这么个又小又招人耳目的地方?


    况且那间宿舍,名义上是休息区,实则也是钟陆霆处理核心商业机密的“第二办公室”。他还记得去年冬天,曾在凌晨三点,往那里送过一摞连内网都查不到的绝密资料。


    当时钟陆霆正坐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烟,一边抽,一边用英语和国外那边的工程师聊些他听都听不懂的东西。


    那套房子虽小,却是老板创业初期住的最多的地方。


    阿隆开着车,脑子里却倏地冒出一个更离谱的念头——


    难不成公司研发部又搞出了什么新玩意儿?


    比如那种善解人意、皮肤细腻得像羊脂玉的仿生机器人美女?


    钟陆霆眼中情绪翻滚,他用指腹轻轻抚过屏幕边缘,关掉了手中那只用了几年的旧款某为,一边把玩,一边淡淡道:


    “她连我最私密的地方都翻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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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钟二:我不仅装穷,还装醉……


    第23章


    江芷把江万桥相关信息查了个遍。


    他名下的公司现在全是注销状态, 当初他参与经营的建材公司和工程公司,不是倒闭,就是查无此人。


    用手机号码在支付BAO搜索, 也显示未注册。


    而添加微信时江芷惊讶的发现,手机号和微信号竟然都搜索不到他。


    这不符合江万桥一贯的”敞亮“风格。


    江芷心里那股不太好的念头越发浓烈。


    她还问过薛蓝关于自己家人的下落。


    可薛蓝也只是摇了摇头:“从你走了以后没多久, 你爸就辞职, 带着你妈妈走了, 听说是带着你妈去治病了。等我毕业时, 就已经和你家人失去了联系。”


    “当时你出事后的那一两年里,钟家的人因为没有见到尸体,事发现场的遗体痕迹也都是那个大货车司机的,所以他们倒是一直在找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钟陆霆发动我们这些朋友找人的时候,一直不让声张。”


    江芷盯着手机屏幕几秒之后,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然后拨通了江万桥的电话。


    “嘀——”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请稍后再拨。”


    她指尖在屏幕上重重一点,烦躁的挂了手机。


    ——


    陆公馆11号。


    周老板的会客茶室设在别墅二楼尽头, 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枯山水庭院。


    窗外, 几块嶙峋的景石静卧在耙出波纹的白沙上。


    室内是日式的装修风格, 简约空寂。


    傍晚的光线穿过云釉冰纹屏风, 被过滤得柔和而静谧。


    周承砚让佣人点了些檀香味道的线香, 与榻榻米散发出的干草香混合在一起,构成一种与世隔绝的禅意的同事,也让人在这空阔的茶室里神经紧绷。


    但这是周承砚在陆公馆最喜欢的地方。


    茶香袅袅,年轻的男人坐在主位,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唐装, 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腕间一串沉香木佛珠。


    江万桥坐在榻榻米的对面,年过半百的他,在面对这么一个年轻后辈时,低眉敛目,身形笔挺如松。


    “江叔。”周承砚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磁性。


    江万桥头垂得更低:“周老板。”


    男人用茶夹轻轻拨弄着杯中的茶叶,动作轻柔:“你看这茶叶,”他慢悠悠地说,“开始还浮在水面,可是用热水一冲,终究还是要沉底的。就像人一样,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总是要吃些苦头。”


    江万桥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美苏岛那个项目快完工了,你也可以回国了,”周承砚端起茶杯,姿态闲雅的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这茶,火候正好。”


    江万桥的心脏猛地一缩,美苏岛的项目,是周承砚一手主导的,工程选址在南亚,是一个主打医美的大型医疗综合体,目前还没有完全竣工。


    他在那边的项目负责人正当的好好的,突然被叫停,江万桥心里有些不安。


    “对了,你那个留美的儿子快回来了吧?”男人放下茶杯话锋一转,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工作找的怎么样了。”


    “嗐,我这个儿子没啥读书天赋,就知道死用功,都读书读傻了,想一出是一出,”江万桥的声音有些发紧,“前段时间还和我说打算找工作,offer都下来了,又告诉我想去德国读博。”


    “那边的博士可不好念。”周承砚放下茶杯,似笑非笑道:“不过你也不能这么说,多读书是好事,我就喜欢和有文化的人打交道。我也喜欢读书,他比我幸运,可以选择自己的将来,我当初也想再深造几年,可惜老爷子不让。”


    江万桥谦卑道:“犬子那资质,哪能跟您这种天赋出众的相比?”


    “以后要是回国,可以考虑考虑来我这发展。我给他开副总的薪水。”


    “承蒙您看得起,我这就回去劝他,赶紧工作,社会上能学到的东西,可比书里多多了,他也不是那搞科研的料子。”江万桥道。


    “对了,过几天,就是你女儿的祭日了吧?”


    周承砚突然提及这事,江万桥听得脸色猛然一沉。


    周承砚安慰他道:“当初小芷在钟家不受待见,要不是他们全家怠慢,也不至于让她一个小姑娘开夜车回学校。江叔,不瞒你说,我当初是实在看不下去钟家的所作所为,所以才顶着我老子反对,把你招到了身边。我一直很敬重像你这样的知识分子,我也知道,当初把女儿嫁进他们家,其实你也是被逼无奈。”


    一番话,说的江万桥冷汗连连。


    “外面的人还说,是我们家为了促成纯烨跟钟家老二,去害了小芷,这些子虚乌有的传言,都是钟家的人,为了挽回自己在外的形象,放出这种缺德的烟雾弹迷惑大众,实在是可恶至极。”


    周承砚将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案上。


    “我忍这些流言蜚语已经很久了,这些年来,我父亲几乎捐出去了一半的家产,建学校,修路,做免费的养老院,还给高校捐了那么多,就因为早年出身不少,做过几年叠码仔,被人指点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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