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凑合啦!”纪云实旋开盖子轻轻嗅闻,“唔,好香,谢谢羽绯。”


    说罢她嘻嘻一笑,第二个拆出瞿丹心的礼物,是一支善琏湖笔,瞿丹心光明正大要回礼:“桃子,你能用这支笔给我写一张贺卡吗,我有一位高中老师要退休了,她最喜欢赵孟頫的小楷。”


    “可以,我还能给你画幅小图,祝老师椿龄无尽,长乐永康。”纪云实一口答应,接着拆出施宁的礼物,是一对珍珠耳钉。


    施宁有点不好意思地摆弄着发梢,说:“我见你蛮喜欢珍珠的,暑假的时候就已经给你挑好了,等大三、大四你生日,我可能会一直送你珍珠。”


    “好看,我现在就戴上!”纪云实当即换下耳朵上那对金绿色的镶嵌耳钉,那耳钉上的宝石很奇特,有一道发光的竖瞳线,会随着光线的强弱而变化,仿佛明亮的猫眼睛,显得人十分贵气。


    相比之下,珍珠耳钉则衬得纪云实多了几分柔和。


    最后她拆出黎筱栖的礼物,高高地拎着那个浅绿色系的捕梦网晃荡两下,铃铛发出极细的声响,缀在下方的折纸百合花跟羽毛一起摇曳着。


    瞿丹心热心地拨弄着小铃铛:“哇,小七,你也太贴心了吧,这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黎筱栖局促地缩着身体,很快地看一眼纪云实又把眼神收回来落到自己抠着裤缝的手上:“我有时候听到她做噩梦惊醒,希望玄学有点用吧,反正这个很便宜。”


    妈呀,她在说什么鬼话!


    纪云实拎着捕梦网往床铺上看看,觉得挂在墙上不太合适,贴着墙的话铃铛就不会响了,于是她把捕梦网挂到床栏下:“这样我随手一拨就能听见铃铛响,谢谢小七啦,你真的很贴心。”


    话音未落她好奇地捏着缀在下方的折纸百合花说:“这个百合花好精致啊,还是复瓣的,我要拆开看看折痕,看怎么叠的!”


    “不行!”黎筱栖突然大叫一声,松鼠一样跳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能拆!”


    “妈呀,小七你干吗那么大声,吓我一跳!”其他人也都吃惊地望过来。


    黎筱栖尴尬地清清嗓子,松开纪云实,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手工纸,说:“那个折叠要好多次,拆开后不好恢复原样,你想知道怎么叠我可以教你,嗯,教你们。”


    瞿丹心立刻来了兴致,抽走一张纸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好呀,那你现在就教!”


    纪云实也不说话,就用那种饶有兴趣的目光看着她,然后也抽出一张纸拿在手上。


    黎筱栖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教折纸,一边折一边仔细地讲,还要分出眼神看她们跟上没有。


    纪云实偏头追着黎筱栖的手看步骤,看着看着就发现这人的手真好看,还这么巧,于是她拿出手机来拍照。


    黎筱栖愣住,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她生硬地问:“你拍什么?”


    “拍你手啊,你手很好看。”


    “……哪里好看了,有疤有茧,还又小又短像小孩子,一点美感都没有。”


    “我就是觉得很好看啊,一双有故事的手。”


    纪云实说着还不忘伸出自己的手握住黎筱栖的手,上下比较起来:“你看,你的手小巧又漂亮,我的手一看就很会干活,打人也超疼。”


    黎筱栖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把手拽走,还一副如避蛇蝎的模样瞪着她:“纪云实你做什么?不是要折百合花吗?”


    杨羽绯和施宁拧着眉看着她们,瞿丹心一脸无语:“折纸还没教完呢,你俩能过会儿再研究爪子大小吗?”


    纪云实看着自己被大力甩开的手也惊呆了,黎筱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摸下手给你惊成这样,好像她是个登徒子一样。


    “折到这里需要往外翻……”黎筱栖不理会纪云实的神色,自顾自地接着方才的步骤继续折,但学生只剩下一个瞿丹心。


    纪云实靠在椅子上抱着双臂气鼓鼓地在心里嘀咕,又跟我别别扭扭的,黎筱栖,我就不信你会因为那件还不到五百块的羽绒服记这么久的仇?


    明明那么胆小,会为了我跟人吵架,还送我这么用心的生日礼物,你明明也没那么讨厌我!


    我还就跟你杠上了,偏要融掉你这块口是心非的冰!


    还有我纪云实想交却交不到的朋友吗?那必然没有啊!


    当然,她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邓文璐那个脑回路乱拐弯儿的家伙!不但给我造谣还要欺负我们小七,你等着吧!


    假期过后的体育舞蹈课开始双人练习,搭档的同学大都是同寝室友,但总有几个落单的。老师前脚说完自由组合,后脚就来个三班的男生邀请纪云实当女伴,那男生本来就跳得不错,两人搭档的话那上课就轻松得跟消遣没什么两样了。


    男生话还没说完,黎筱栖立刻紧张地偏头盯着纪云实,生怕自己被剩下,想起自己现在对人家还是那样不冷不热,人家不想带她那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让她跟其他落单的陌生同学,还极有可能是男生,一起搭档跳舞的话,这门课她一定会挂!


    挂科就拿不到奖学金,这对黎筱栖来说无异于天塌。


    不行,她必须跟纪云实搭档。


    豁出去了!


    黎筱栖在裤子上搓搓汗湿的手心,心一横,一咬牙,偷偷抬手勾住纪云实的小指头。


    纪云实忽然转头,先是低眉看手,接着又看她,然后轻轻地弯起唇角笑两声,转头就干净利落地拒绝男生:“不好意思,我已经有搭档了。”


    黎筱栖就这样跟纪云实成了舞伴,被纪云实握着手的时候,被她牵起来旋转的时候,被她搂着肩的时候,两个人靠近身体推进舞步的时候,纪云实一直都像个专业舞者一样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而她总是会无法控制地心跳加快,仿佛自己是误入成年人舞会的少女,遇到明朗大方的心上人,无法自控地勾动心弦。


    这种感觉让她很沉醉,每次下课后都晕头转向的。


    纪云实很喜欢看黎筱栖这种尴尬、局促、害羞又强撑镇定的样子,与此同时也意识到原来她早就掌握了破冰的基本法——黎筱栖吃软不吃硬,吃热不吃冷,对付她就得打直球。


    打直球,那是我纪云实的长项啊!


    于是她在一次体育课结束回到宿舍后,直接拖着椅子怼到黎筱栖身边,趴在椅靠上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夹着嗓子直接问:“小七,我这么认真地带你上体育课,你打算哪天跟我和好呀?”


    正在喝水的杨羽绯和施宁听到这话当场齐齐喷了一桌子,真是开眼了,她俩长这么大没见过纪云实这种人,心宽如大海,嘴甜似糖精,哄人的时候像妖精一样能放得下身价,这换谁能扛得住啊?


    白话小说里的狐媚子也就这样了吧。


    黎筱栖被这记直球打得措手不及,涨红着脸语无伦次:“你怎么这样讲话,我,你,我——”


    纪云实见她紧张,也不催促,反而笑嘻嘻地说:“看来今天不行,那我明天再问。”说罢便拖着椅子回去,下一秒直接进入学习状态。


    黎筱栖抚着胸口独自在那儿平复心跳,感觉整个人都迷糊了,于是她“刷”地拉上帘子,不再看那只烦人的毛桃。


    纪云实的日常满得像赶客的茶一样,但她竟然还能抽出时间参加教育部认可的大学生竞赛项目,她本人计划的是在大二、大三两年时间里拿下几个奖项,黎筱栖听了个囫囵,就记住一个“挑战杯”课外学术科技作品竞赛,其他的都是什么程序设计、信息安全、技术对抗以及机器人比赛之类的,总之她连听都没听过。


    施宁和杨羽绯大感震惊:“你自学一年就敢参加这些竞赛?”


    竞赛是什么概念,那可不是本专业的考试排名!


    纪云实也不提自己的学习进度到底有多超前,只是炫耀了一把,说她从小就学编程,初中、高中就屡次在这类比赛中获奖。


    当然,她没说自己止步于信奥赛国家队选拔赛,这个遗憾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她的水平依然有较大进步空间,她也是有虚荣心的,不想把没做好的事情暴露给别人看。


    “技能这种东西跟大脑一样,用进废退,没有竞赛激励,人是很容易自满于现状的。所以,我要不断参加挑战,增强技术储备,促进技术迭代。”


    你还需要激励?


    用你们北方话来说,你这一天天劲足得跟打了鸡血一样的,还用激励?


    作者有话说:


    小乔玫瑰的花语是:遇见你很幸运,希望你也这么觉得


    第66章 是心动吗(P)


    纪云实的话听得三人一脸迷茫,杨羽绯喃喃道:“你这个脑子要是真的只拿来背书的话简直是暴殄天物,我还是觉得你不适合中文系。”


    “可是中文系就是很有意思啊,那些理论初读起来觉得晦涩难懂,多读几次后就能发现它们的内在逻辑和发展规律很特别。”纪云实眼神明亮,“人类不能没有文学,更不能没有文学理论,配套理论的存在延伸了文学的生命,甚至赋予文学以神性。语言文字就更不用说啦,那是世界存在的信物啊,又理性又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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