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实灵光一闪,突然抓到黎筱栖的弱点,并开始热衷于哄黎筱栖!


    她可不想再把人惹哭。


    她发现这姑娘吃软不吃硬,吃热不吃冷,也就是说你硬戳戳跟她怼上她就会团成一团缩到一边去不搭理你,这叫不吃硬。


    如果你悄咪咪地对她好,这人会装看不见无视你,就像她拒绝吃纪云实点的菜那样,这叫不吃冷。


    那么你什么也不说,上去就挽着她的手跟她贴贴,拖着她的手撒娇,要跟她当好朋友,她虽然很抵触,但她也不好意思跟你拧着来,这叫吃软。


    然后,你买一个肉包子,到宿舍里二话不说直接塞她嘴里,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要求她吃掉,她就不敢吐出来,然后乖乖听话吃掉,这叫吃热。


    纪云实就这样开始强行贴贴、强行投喂,黎筱栖虽然每次都很抵触,但一对上纪云实眨巴眨巴的眼睛就抵抗不了。


    她总是不敢直视纪云实的眼睛,怕心脏的跳动声音太大被她发现。


    太奇怪了,她还是很生气,觉得自己像被富家小姐从野外拎回家的流浪猫,好吃好喝地待着,就因为人家之前不小心踩了猫一脚。但是好奇怪,她却没有因为愤怒而想流泪的冲动,连委屈的情绪都很稳定,悄悄地缩在心房某个角落里打呼噜。


    她大约知道缘由,是近来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看清楚纪云实这颗大毛桃的确没有一点坏心,虽然表面扎手又难搞,其实内瓤又软又甜。


    为了不平白享用纪云实的好意,她总是主动帮纪云实做点内务,好在心里说服自己,我给她当保姆了,我没有坦然地接受嗟来之食。


    纪云实这个人好讨厌啊,要是她不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就好了。


    说回查寝的事,纪云实忍了,后来还被那个查寝人阴阳怪气地当众嘲讽好几回,但为了黎筱栖的助学金,她硬是把那口气给咽下去了。


    但她与系学生会的龃龉远不止此。


    系学生会开放竞选的时候,有几位学姐来找纪云实,希望她去参加竞选,最好是进外联部,毕竟她在这一届新生里着实出挑,性格活泼又外向,这个部门很适合她。


    她当即回绝,说自己没有时间参与学生事务管理,本来也不感兴趣。


    人家好好来跟她说话,她当然也是礼貌回复的,不过就是没绕弯子而已,结果其中有个小干部就觉得被下了面子,不高兴,当场拉着脸,说:“你一个新生敷衍我们的时候最起码也要认真点吧,说什么没时间,你能比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们还忙吗?”


    纪云实忍查寝那帮神人就憋得够呛,你再来一波挑衅我可就到极限了,于是她也变了脸,又用那种冷淡、厌倦的神情看着她们,说:“那你可真说对了,我忙着学习知识充实自我,忙着当共产主义接班人,将来咱们都是要一起并肩建设社会主义的同袍呢,你们难道不该支持我吗?”


    说罢还嫌不够,又追着问:“再说了,学生会不是自愿竞选吗?愿意参加的同学那肯定会尽心尽力,既然是公平竞争,那邀请我又算怎么回事?”


    小干部被噎得脸色发青,怎么会有这么狂的人!


    纪云实才更生气呢,开学那会儿碰见不少学生会成员感觉大家都很友善,怎么最近突然冒出来这几个奇葩,真是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烦死了!


    小干部横眉冷目地瞥眼看她,一脸不忿:“算怎么回事?你不会以为我们看中的是你的能力吧?你一个新生有什么能力?你不会以为外联部谁都能进吧?也就是你漂亮,刚刚够格!”


    “……哎哟,那我好荣幸啊,学姐你也真幸运,有一双明亮的好眼睛呢。”纪云实阴阳怪气。


    小干部咬起牙,下颌线肉眼可见地清晰起来,眼角也在抽搐。


    纪云实一脸理解地点点头,十分欠扁地安慰她道:“学姐,说真的,我这人自由懒散惯了,干不了上台面的活儿。你能干,你加油哦!”说完还欠嗖嗖地给小干部比了个心。


    这事儿算是结下梁子了,那帮人知道纪云实不好惹,也很少再来触她的霉头,但其他人可没那么幸运。


    其实学生会成员大部分都是做杂事的小碎催,一天天老实干活儿,对个别几个发瘟的小干部也是敢怒不敢言,于是有些神人就变本加厉,把整个系的学生都当自己员工,有活儿干就随口叫,总有同学被随机点名叫到系办公室去做点这样那样的杂事,整理资料啦、做表格啦……不胜其烦。


    直到有一次黎筱栖被点到,叫她去整理一场讲座的文稿,但她那天要去做家教,她在群里说跟家教时间冲突不能去,结果被两个学生会的训一顿,大意就是说她没有集体观念,都成年人了连个人情世故也不懂,让你做事是给你机会跟老师打好关系……云云。


    二十出头的学生竟然能把官僚主义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纪云实也是开眼了,这还只是个系学生会呢,就那几个家伙要是进校学生会那还不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她一看那些聊天就要炸,想上去理论却被黎筱栖拉住,黎筱栖窝囊惯了,不想惹事。


    “这算什么惹事?这不他们欺负人吗?”


    “反正我能忍。”


    “你凭什么忍啊,你是忍者神龟吗?”


    “你有钱有势,他们能看出来你不好惹。我天生就长着一张窝囊脸,我愿意忍,纪云实你少管我行不行,我不是一条需要仗人势的狗!”


    ……话说到这份儿上,纪云实只能拉倒,但她还就跟学生会杠上了。


    在我面前搞官僚这一套,你看我吃不吃!于是但凡不是辅导员明确要求全员参加的集体活动,她一概不去!


    施宁看不下去连番劝她:“桃子你这样不行的,你不要综测分吗?”


    “谁说我不要?”纪云实点开学校官网,让她们看学校里的活动公告,“你们看,学校里不是有这么多活动吗?而且参加学校级别的活动综测分更高呀。”


    施宁她们凑上去一看,校园文化艺术节、科创先锋大赛、环保公益、传统文化研习、摄影大赛、社会实践、校园辩论赛、国际文化交流会、学科沙龙……


    纪云实接着道:“还有社会上的各种比赛活动,只要是正规机构举办的,拿到学校里来哪个不能加综测分?不然还有教育部都认可的各类大学生竞赛,几十项呢,系里那点玩意儿算什么?”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你说的这些比赛那也不是人人都能参加的呀,我们真的只能指望系里那些活动。


    人和人到底是不一样的,出生就在罗马的人,果然无法真正地共情贫民。


    黎筱栖也看过那些活动名目,挑来拣去的无处下手,因为她什么都不擅长。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参加系里那些活动,每次都焦虑得浑身冒汗,衣服后襟都被濡湿得粘在后背上,好在她总是穿深色,别人应该都看不出来。


    也许是她多虑,像她这样不起眼的女生,可能根本就没人看她。


    可她还是深深地恐惧每一次需要集体互动的场合,因为要全程忍受各种各样的不适,她会头晕恶心、会面部燥红、会呼吸困难,甚至会心跳加速、手脚发颤,她总是想往角落里躲,想挡住自己寒酸的衣着和破旧的鞋子,但她知道不可以那样,她需要综测分。


    在一次读书会活动中,她被随机分配到朗读一首拜伦的情诗的任务,她顶着一圈目光念完后感觉自己面部发烫,于是她回避着众人的视线坐回椅子上,结果一个学姐指着她大声地笑起来,还挤眉弄眼地起哄道:“黎同学脸红了耶,这里面是不是有你<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的学长?”


    同学们哄然大笑,一群脑袋像被拎起来的大鹅一样努力伸长着脖子去看她,并饶有兴趣地打量在场的男同学逐一猜测。


    黎筱栖几乎要窒息,完全不知道后半程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只知道回到宿舍的时候,哭得眼睛发痛。


    太难了,她只是想上个大学而已,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要是能像纪云实那样外向就好了,她要昂首挺胸地登台,叉起腰,用傲慢不屑的眼光看着她们,然后大声地训斥他们:“收起你们无聊的消遣,在座的各位不论男女,我哪个都看不上!”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是一种病,叫社交恐惧症,她将一切都归因于贫穷带来的自卑,归因于她家七个姐姐一个弟弟的奇葩组合,归因于自己不敢当个为自己而活的人。


    她坚信,假使有一天她有钱了,哪怕只是参加工作能拿到稳定的收入让自己穿得像个人样,她就不会害怕与人交流,她会变成一个正常人,她能肆意地做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今天请教亲友,才听说读者们不喜欢看破镜重圆文里的过去线,更讨厌过去线和当下线插叙进行


    很遗憾,这两条我都踩中了,难怪文这么凉


    事已至此,结构的问题没办法改了,硬着头皮更吧,不过我会把过去线的章节二合一,一次发六千字,尽快回归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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