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明安:“……”


    很不巧,他知道尔晴的身份,自然知道她的丈夫是忠勇公富察·傅恒。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现在那人应该是在外面打仗吧?


    他有时间养外室?


    还有,就算富察·傅恒真的是一个生性风流浪荡的货色,尔晴用得着给他找外室吗?


    她手里是有绝嗣丹的,一颗下去,他直接六根清净好么?


    于是从这时候开始,曲明安彻底搞明白了状况。


    对面是一个口蜜腹剑的娘子。


    他开始顺着穆兹娜的话说,想要顺势了解对方是什么打算。


    第144章 下一站


    后来,尔晴过来交诊费时,他就将事情的原委悉数告知了。


    也商量好了将计就计,看穆兹娜的筹谋。


    算算时间,那位有着无数面孔的娘子,如今应该露出真面了吧。


    曲明安唇角微勾,不知道尔晴会怎么处置她。


    最好不要太无情了,那娘子真的很有意思。


    ……很像他案头的荼蘼花。


    ·


    尔晴合上窗户,坐回桌上喝了碗清水。


    就算她真蠢到什么破绽都没看出来,昨天曲大夫也已经提醒她了。


    她顺着走,是想知道穆兹娜究竟想做什么。


    只留了常平一个,是因为穆兹娜本身没有武力,完全可以物理制服。


    其实最大的困难反而是佯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曲大夫说了后,就像是知道悬着的剑被磨尖,很快就要斩下。


    她说话也不自在,举止也不自在。


    在她眼里,穆兹娜特别明显。


    交完诊费回去,就打听她和曲大夫的关系。


    躺在床榻上时,她问穆兹娜是不是有话想说,那时本来是期待着,她会和自己坦白。


    可也不是。


    今天曲大夫来要人,穆兹娜表面婉言相劝,其实也侧面强调了一番自己的病情……


    不想了,休息好了,她还得继续向前走。


    尔晴脱鞋上床,拿被子裹住自己,“孤枕衾寒呐!”


    ……


    等尔晴休整好,赶路到绍兴,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死士暗中通知袁春望,并从他手里搞到了弘昼的近况。


    她一直和袁春望有来往,连璎珞都不知道。


    她是主动说自己提供过绝嗣丹,才和袁春望建立信任的。


    有的时候,将把柄主动递到别人手里,反而会是不错的投名状。


    卧房中,尔晴看得津津有味,猛拍大腿。


    “牛!居然在想办法让弘昼逛青楼,谁想出来这么没用的招数?”


    世上任何人去青楼弘历都会生气,唯独弘昼,弘历知道了,心里可能只有欣慰吧。


    别人是人穷志不短,他是人短志不穷。


    尔晴呵呵笑着。


    笑罢了,将纸烧成灰。


    这世上没有无法利用的东西,单看你要怎么找法子。


    尔晴做好了大展拳脚的准备。


    弘昼,受死!


    静思堂。


    “王爷,”袁春望呈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这东西不知是谁放在奴才房中的。”


    弘昼笑了,“给你的,你怎么不看。”


    袁春望恭敬道:“奴才是您的人,自然不应对您有丝毫隐瞒。”


    “无论这里面的是什么,贿赂亦或是恐吓威胁,奴才都不在乎,因为奴才对您忠心不二!天地可鉴!”


    弘昼轻笑一声,将未开封过的信打开。


    看着,面色渐渐严肃起来。


    袁春望见状问:“王爷,可是信上写了什么对您的不敬之语?”


    “您放心,无论是谁挑唆,奴才都会把他揪出来,让他人头落地,为您赔罪!”


    “不,”弘昼摇头,将信递给袁春望。


    袁春望疑惑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在下手中,有知府刘延康实为绍兴巨贪的证据。”


    “但此证据牵连多位宗室,其中更有太后的侄子参与其中,若王爷想要知道,今夜子时,只身一人赴水澄巷后园别馆相见,不得声张。”


    “否则证据销毁,永不见天光。”


    弘昼缓缓道:“这信不是给你的,而是借由你的手交给我。”


    春望面色有隐约的激动,“王爷,您不可轻信啊,他说有证据,却空口白牙没有任何凭据,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不定是知府给您设下的鸿门宴!”


    弘昼看向袁春望,“可是根据之前隐隐的指向,刘延康确实和太后的亲侄子牵扯不清,他说的没错。”


    淑慎一直想要扳倒太后,苦于没有法子。


    若是这人的手中真有铁证,就可以废掉太后的侄子。


    即使无法动摇太后的地位,但是断了臂膀也会让她安分一些,省得找淑慎的麻烦。


    “王爷,您不可冒险呀!”袁春望苦苦相劝。


    弘昼斟酌一番,道:“不必劝了,本王心意已决。”


    “若真是知府的人,也绝不是冲着本王的性命来的,他不敢。”


    “其他的,无论是什么阴谋诡计,有皇兄兜底,本王都不怕。”


    弘昼病后对外行事愈发无所顾忌,甚至激进。


    他心里清楚,自己对弘历那一点唯一的、血脉上的威胁都消失了。


    他会是弘历最信任的刀,没有任何人能动摇。


    “王爷!”袁春望重重叹气。


    子时。


    弘昼按时到了别馆,里面空无一人。


    正屋敞开着,桌上放着一个匣子。


    弘昼缓缓走近。


    匣子上放着一张纸。


    “王爷,在下感佩您的忠直,但是为了您的性命考虑,请您将匣子里的东西看完后,再决定要不要带它离开,让它重见天日。”


    “故弄玄虚。”弘昼冷嗤一声。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摞账本。


    上面清晰地记载了宗室们和知府的往来流水和暗通款曲的方式,和之前的线索完全吻合。


    显然,证据是真的。


    弘昼眼底狂喜,证据居然这么全!


    没有长年日积月累的调查,根本不会详实到这个程度。


    此时弘昼终于相信,送他这份大礼的人确实是一个满腔为民之心的隐世者。


    一直绷紧的心也放松了些许。


    第145章 春宵


    门大开着,屋内没有出现任何不合时宜的熏香。


    经过特殊处理的软筋散,还有催情的紫霄花汁,已然从覆在纸张上的手指进入了身体。


    效用堪比洋辣子。


    随着弘昼的兴奋,在血液中愈加奔腾地流淌。


    不多时,弘昼手拿不住册子,摔在了地上。


    他已经察觉到了身体中的异样是什么。


    呼吸剧烈地起伏着。


    不是情动,是无法言喻的悲愤!


    气血上涌,弘昼甚至有一瞬间陷入了晕厥,他无法保持理智,就像是刚发现自己不能人道时的心情一样。


    这种程度的算计用在别人身上不算什么,但用在他身上就是天大的屈辱!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甚至想挥刀自刎!


    可是此刻,他甚至连把袖中暗器取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弘昼双目血红,竭力靠在桌腿上。


    他告诉自己。


    他会让所有知道这件事,参与这件事,策划这件事的人,全都身首异处,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话,弘昼努力维持着神智。


    半晌,门口传来了响动。


    弘昼抬起头,用尽全力维持的体面轰然坍塌,他恍惚得如临噩梦。


    为什么……为什么出现在门口的人,是一个男子……


    心底冒出了一丝可怕的猜测,弘昼周身剧烈颤抖着,忽然干呕起来。


    恶心、绝望、痛彻心扉的感觉在四肢翻涌。


    弘昼只剩下了求死之心。


    真的,让我……死吧。


    昨日。


    乡下。


    <a href=Tags_Nan/NvBanNanZhuang.html target=_blank >女扮男装</a>的尔晴独自找到了这里,在不惊动任何农户的情况下,敲响了一个人的房门。


    年近中年的男子打开门,看到她便一怔,带上了防备,“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的?”


    “放心,我没有恶意,来找你做一笔生意。”尔晴温和道。


    她手里拿着一个很沉的银锭展示诚意。


    男子目露渴望,将门拉开,声音粗粝,“进来吧。”


    尔晴踏入其中,里面比较狭小,但还算整洁。


    尔晴搬了个凳子坐下,将银锭放在桌上,速战速决道:“这是定金。”


    男子坐在对面,拿起银锭咬了一下,放下。


    “你来找我做什么事?”


    尔晴平和道:“我知道你曾在山阴县的相公堂子里当唱郎,因为做的是狎主,生意本来就不景气,加上年岁又渐渐大了,便退出了那个行当。”


    “我想请你重新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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