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京城,你可以叫我尔晴。”
“爱必达抓你,是为了让你进宫陪皇伴驾,我和皇后娘娘关系匪浅,救你,是不想让你进宫和皇后娘娘分宠,这就是我的目的。”
穆兹娜摇头轻笑,认定尔晴还是在敷衍她。
紫禁城的女人那么多,多她一个有那么重要么?
何况,尔晴还是没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罢了,我不逼你。”
穆兹娜不会和心怀秘密的人同行,她转身离开。
“等等。”尔晴阻拦道。
穆兹娜脚步一顿,“什么事?”
尔晴语气像是叹息,“记得把曲大夫给你的药方带上。”
没有回应,只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半晌,门被合上。
屋里的尔晴静静躺着。
她回想起穆兹娜夜游那晚,舞姿倾城,面目娇媚地倒入她的怀里。
分明没有意识,可身子却是僵硬紧张的。
尔晴独自喃喃道:“聪明、疑心重,都是你赖以生存的优点。”
“带着它们,去你觉得舒服的地方,过你觉得自由的生活吧。”
穆兹娜抱着云夏策马离开广信府,是曲大夫和采药相反的方向。
云夏小声道:“娘亲,我们又要换地方生活了么?”
穆兹娜神情不明,只答非所问道:“阿夏乖,马上面危险,要抓紧娘亲的衣服。”
“好。”云夏听话照做。
路上月光明亮,虫鸣声阵阵。
云夏抓着的地方不远处,就是放药方的位置。
穆兹娜感觉那处有些滚烫。
云夏又问道:“娘亲,我们又要住在山洞里么?”
有时赶路不及,或是囊中拮据,穆兹娜就会带着云夏找一处避风的山洞。
穆兹娜回道:“不用。”
她偷走了尔晴给曲大夫的一千两银票。
既然对尔晴不忠,就别因她得利。
“那就好,我后背有些不舒服,今晚不想住山洞。”
“不舒服?”
“吁——”穆兹娜目露担忧,将马驱停把阿夏抱下来,掀起他后背的衣服。
“别动,让娘亲看看。”
下一瞬,穆兹娜的目光凝住了。
阿夏背上的里衣不知何时竟缝了一个口袋,她手微微颤抖,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是五千两银票。
穆兹娜想起在尔晴房中时,那药方被端正地放在了桌上。
而白日里,她分明亲眼看着尔晴收进了匣子。
穆兹娜苦笑起来。
她认为曲大夫阳奉阴违,可她却比曲大夫受了尔晴更多恩惠。
她又算什么?背信弃义、凉薄寡情?
“娘亲,怎么了?”云夏看穆兹娜久久不语,不由出声询问。
穆兹娜回神,应道:“娘亲没事。”
她将云夏抱上马,踌躇几息,选择继续朝着原来的方向行进。
第143章 破绽
“曲大夫,你已经挖了五种草药了。”
“不是说要找巴戟天吗?”
常安看着曲大夫专注挖草药的动作,忍不住质疑道。
曲明安摆摆手,“慌什么?难得有这么多人帮忙,我自然要摘个尽兴。”
他拍拍常安的肩膀,指着一处瀑布旁的峭壁,“那个紫色的草瞧见了没有,去给我薅下来。”
常安:“……曲大夫!”
“你叫什么!”曲明安不耐道:“你们主子出来前不是告诉你们了,我说什么你们就听什么吗?”
“再说了,不是还留着一个在你们主子那儿吗?慌什么!”
云栖馆。
“出来吧。”尔晴声音微弱。
紧接着一道人影就出现在屋内。
“主子。”是常平,他手中拿着一个小瓶,“这是解药。”
尔晴:“……”
不然呢,难道你这个节骨眼给我介绍你们研发的毒药吗?
“你还在等什么?”尔晴发自内心地问。
常平尴尬一瞬,连忙给尔晴服用解药。
尔晴逐渐恢复了力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常平问道:“主子,穆兹娜心思深沉,虽然这次没有伤害您,但毕竟知晓了您的身份。”
“倘若有朝一日,她把这事作为把柄威胁您,对您来说是极大的隐患。”
“要不要奴才去……”
尔晴觑了常平一眼,“什么意思?我千辛万苦把她救出来,是为了亲自要她的小命?”
难道她是什么霸道总裁吗?我不允许别人动你一分一毫,因为我要亲自让你遍体鳞伤……
常平再度陷入尴尬,他这么说也是出于职业习惯。
尔晴指了指掉落在地的骨簪,“行了,你收拾一下残局吧,我去云夏那个屋休息。”
常平:“是。”
走到门口,尔晴忽然回头:“对了,那个骨簪别丢,将上面的药清理干净之后,修复一下还给我。”
常平:“……是。”
好险,差点把这个算计了主子的玩意儿给挫骨扬灰。
尔晴换到了云夏的房间。
因为刚才躺了太久,现在只想站一会儿。
她靠在窗边。
这是二楼。
尔晴向外看去,忍不住带入穆兹娜当时将要摔落三楼时的心情。
恐惧、惊悸、无力,或许还有些对于彻底解脱的渴望。
“唉。”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防备着穆兹娜。
因为她是全知视角,对穆兹娜有着天然的了解。
她怎么可能会对一个连淑慎都忌惮,差点能和璎珞打平手的人毫无心防呢?
也幸亏有事先的、穆兹娜无从得知的了解,她才能发现对方的破绽。
刚见面的时候,穆兹娜对她说。
她是穆兹娜生平所见,第一个救风尘的女人。
这话就是瞎编的。
原剧中,穆兹娜之所以知道阿夏死了,就是她身边随行的侍女对穆兹娜于心不忍才说出来的。
这不就是来自女子的善意吗?
穆兹娜的那张脸,根本就是男女通吃!
她此前的人生怎么可能没有收到过女子的一丁点善意?
还有,穆兹娜刚才说,她过分的好,很不正常,穆兹娜对她又何尝不是过分的无辜和热情?
穆兹娜曾经对璎珞说过一句话,不对等的人,没法做真正的朋友。
难道在穆兹娜的心里,来历不明的自己就和她很对等吗?
肯定是存疑的呀!
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表现的这么掏心掏肺,背后有多少试探和假意?
尔晴很难不怀疑穆兹娜是真的想对她“掏心掏肺”。
毕竟她在紫禁城对璎珞用的就是这一套!
曲明安背着满筐的药材,心满意足地踏上回程。
当然,他是坐在马车里,驾车的是常安。
曲明安的原话是,“我受些颠簸没什么,但是这些药材可金贵的很。”
其实这话常安是最有发言权的。
别的不说,那个紫色的草只有尖上的一点可以入药。
他拔的时候根系早就七零八落了。
它肯定不怕颠!
发癫的另有其人!
马车内。
曲明安闻着草药的清香闭目养神,两耳不闻车外事。
他慢慢回忆起昨天看病的过程,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病人了。
昨日。
“您坐这儿吧。”阿贵擦干净屋内的另一把椅子,招呼道。
“谢谢。”穆兹娜依言坐下,抬首看向对面的曲明安,“您和她是旧识吗?”
不知道尔晴的名字,穆兹娜刻意模糊用词。
曲明安闻言有些奇怪。
哪有病人一上来不关心自己,先打听大夫和雇主关系的?
他据实说道:“不算熟悉,鄙人曾经为她的家人看过一次小病。”
穆兹娜笑意更加无害,“原来如此,那曲大夫您一定医术高超,才会让她印象深刻。”
两次用“她”,曲明安也觉出些不对劲。
毕竟他刚误打误撞,因为尔晴敏感的身份胡思乱想了一番。
穆兹娜这么说,好似是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
既然如此,他自然也不能说。
“不敢当。”曲明安谦虚地回应对方刚才的恭维。
穆兹娜听着他和尔晴完全不同的乡音,加之印证了心中的猜测,笑意更温和,“怎么会呢?”
曲明安叩回正题,“我先帮你诊个脉吧。”
穆兹娜依言将手放在脉枕上。
曲明安拿出一方素帕,先轻轻盖在她的手腕上,随即才开始诊脉。
到这里都是正常的,可后面的走向从曲明安问穆兹娜为何事所忧,穆兹娜说出她的心病开始,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曲明安:“……你确定么?”
穆兹娜抬眼的一瞬便垂下泪来,“没有半句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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