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疑惑,“就算是……我哪里值得这么些银子?”


    尔晴做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随即,她压低声音道:“因为这个事儿,有些为难的地方。”


    男子道:“你细说来。”


    “找你做这笔生意的,是我们家公子。”


    “他天生不喜欢俊俏的、年轻的男子,觉得没有男子气概。”


    “就喜欢年纪大的、长相粗犷的人,所以我们也是千挑万选才找到了你。”


    “当然,仅仅是你符合要求,也不会值得这么多银子。”


    “更重要的是,我们公子有难言之隐。”


    “他下身因伤残缺,内里自卑,所以虽是承受方,性格却十分乖张。”


    “有时在床榻上……甚至会幻想自己是王公贵族、杀伐果断的大人物,张口闭口要诛别人九族,哎。”


    “所以我们希望你完事之后嘴巴严一些,不要将我们公子的口癖传扬出去。”


    “你要是能够做到,”尔晴指了指银锭,“这银子再翻三倍。”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勉强,强扭的瓜不甜,和气生财嘛。”


    “就这?”男子嗤笑道:“这有什么难的?”


    “你们还是见识太少,莫说是王公贵族了,在床榻上忘情之后,说自己是神是仙的都比比皆是。”


    男子一把抓过银子,“这生意我接了!”


    “好,痛快!”尔晴抱拳道:“对了,最后再说一点,我们公子就喜欢粗鲁的,强制的,毫无顾忌的。”


    “越痛就越快活。”


    男子一挥手,“这种我也见的多了,完全不是问题,包君满意。”


    ……


    弘昼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袁春望定定地看着身侧的尔晴,眼神罕见地清澈了不少,“真是最毒妇人心呐!”


    “多谢夸奖。”尔晴客气道:“那我就先走了,接下来事情交给你了。”


    袁春望表情满是亢奋,摩拳擦掌,“放心,这出戏还没到高潮呢。”


    尔晴颔首,先行离开了。


    袁春望跟着离开,他回了知府府衙。


    刘慎的窗户传来三声有规律的敲击,他知道,前事已成,该他行动了。


    憔悴的脸上满是扭曲,什么天潢贵胄,什么达官显贵,干脆一起下地狱吧!


    天蒙蒙亮。


    刘延康带着几名有头有脸的官员赶到别馆,说其中藏着一幅名家画作,邀众人共赏。


    进了别馆,正门大开。


    弘昼赤身裸体,满身青紫,污浊不堪的样子被所有人尽收眼底。


    众人眼睛捂得很快,但弘昼下身的残缺还是暴露无遗。


    一个残缺的人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于是弘昼放浪形骸的方式也暴露无遗……


    一时之间,小小的别馆内,天塌地陷,洪水滔天。


    一处僻静的宅院。


    尔晴爬上矮树,倚靠在树干上,手里拎着一壶清酒,不时抿一口,不时倒在地上给阿满尝尝。


    她一身素白,脸上的神色早褪得一干二净。


    这个法子,她想了很久很久。


    弘昼喝醉酒,玷污了阿满的清白。


    给阿满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凌迟,毁掉了阿满珍视的名节,毁掉了她对爱情的纯洁向往,毁掉了她安稳一生的期许,甚至间接带走了她的性命。


    欠了债是要还的,每一样都要还。


    只是成了废人怎么够?


    尔晴要让弘昼也尝到无力反抗的切肤之痛,彻底感同身受阿满的痛苦。


    他不是觉得给阿满一份“死后哀荣”就是天大的恩赐么?不是觉得就此阿满便该知足了么?


    大不了以后她也让那个男人在坟墓旁边给弘昼立个衣冠冢。


    想必弘昼应该也会感激涕零吧。


    至于名声……


    尔晴想过,就算让世人知道弘昼玷污了宫女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不会觉得弘昼的所做所为天理难容,神鬼共弃,因为他是王爷,是贵族,是人上人。


    不如像现在这样,这个时候,想必那些刘延康的亲信,那些贪官污吏们,都已经看到弘昼的惨状了。


    要么弘昼为泄愤杀掉所有人,如此大祸,必被弘历赐死。


    要么忍气吞声,打碎牙齿和血吞,如此必会饱尝无能为力的酸辛。


    尔晴希望是后者。


    多活一会儿吧。


    等到世人都知道你是个阳痿之后,再寝食难安、身败名裂地去死吧。


    至于死法……


    尔晴想着不由笑了出来,轻声呢喃道:“阿满,你等着看吧。”


    “你得不到的,他都会一一失去。”


    “他是怎么摧毁别人,就会怎么被别人摧毁。”


    第146章 掐痕


    刘延康人都傻了。


    怎么会是这样?


    刘慎不是说实在骗不去青楼,只能骗到别馆,伪造他奸污良家女子。


    然后让他找官员来作证吗?


    怎么会是这样!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算……就算过程中发现和亲王不能人道,也应该撤退啊!


    怎么能强上呢?怎么能强上呢?!


    这可是亲王啊!


    刘延康的面容都扭曲了。


    这种皇家秘辛一旦传扬出去,将会使整个爱新觉罗家蒙羞。


    到时候他的敌人,与他不死不休的,不仅是和亲王,还有大清朝的皇上!


    天呐!


    刘延康也算是历尽千帆,此刻都有些站立不住了。


    倏地,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为今之计,只有让和亲王成为一个不能开口的死人,才可能会有一线生机。


    刘延康身形微微一动。


    “王爷!”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门口传来。


    袁春望冲开人群,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床前,猛地扯起被子,将弘昼盖得严严实实。


    他哀叫道:“王爷您别吓奴才!”


    弘昼眼神涣散,已然对外界无知无感。


    他的脖颈间满是掐痕。


    显然是曾多次试图掐死自己,却因为浑身脱力没能成功。


    袁春望对着弘昼涕泗横流,而后将头埋进被子里浑身抽搐,像是哀痛至极,“王爷!”


    刘延康看着门外不知何时站得满满当当的护卫,心沉到谷底。


    忽的,他缓缓上前,口中悲痛道:“王爷,您究竟是怎么了?是谁将您……”


    话说着,手已经摸到了藏在衣里的金钱镖。


    涂过蛇毒,见血封喉。


    此时,袁春望听到脚步声,忽然起身回头,将刘延康远远推开。


    一身赘肉的刘延康跌坐在地。


    袁春望动作没停,疯狂地推搡着屋内的众人,“滚!都滚!滚出去啊!”


    众官员这才如梦初醒,他们没有如刘延康一样想到后果,此时只想逃离这个让他们隐隐崩溃的地方。


    天呐!这是什么鬼热闹!


    其中唯有赵履谦自觉有眼色,他逆着人流将刘延康扶起来拉出去了。


    刘延康不敢明着反抗,太过显眼,只暗暗使力留下,想让赵履谦意会。


    可赵履谦没能明白他的苦心,心无旁骛地拽人,满心以为是尊敬的知府大人太沉了。


    踏出门槛后,刘延康心如死灰。


    而所有的官员果然也没能顺利离开,他们都被护卫圈在原地,不得动弹。


    袁春望将门关住,回到弘昼身边。


    “王爷,奴才求您说句话吧!”


    “您振作一点!”


    弘昼没有丝毫回应。


    一晚上的时间,他已经将胃里的胆汁都吐尽了,也呕光了全身的骨气。


    袁春望面上满是悲痛和无奈,尝试许久都换不回弘昼的神智,只得道:“王爷,奴才先去给您请大夫。”


    弘昼浑身有无数青紫的伤口,腿上还有干涸的血。


    而且床上还散发出隐隐的恶臭。


    这些伤口若是不处理,极有可能会感染。


    这时,弘昼断断续续地开口,“不……不许去。”


    袁春望叹气,“您终于愿意说话了,吓死奴才了。”


    “可是您的伤……”


    弘昼眼角流下屈辱的眼泪,“本王命令你……不许去。”


    “奴才遵命。”


    弘昼又闭上了嘴。


    他觉得很荒谬,此时竟然从一个阉人的身上得到了慰藉。


    重获喘息,居然是因为面前的太监跟他一样残缺。


    弘昼又开始试图规劝自己。


    紫禁城里那么多太监不也活得好好的?


    只是掉了一块肉而已,这世上断胳膊断腿的又不是没有。


    怎么就活不成了呢?


    他不可以死,他还没有把那个男人找出来碎尸万段,他必须要活着。


    弘昼这样想着,可是眼里还是一阵阵发热,眼泪离开眼眶后才开始慢慢变凉。


    而袁春望,一言不发地看着弘昼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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