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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晴三两口吃掉手里的奶皮粽,浓郁的奶香留在唇齿之间,她立刻又给自己剥了一个。
按照她们原本商量的计划,如今成与不成应该已经尘埃落定了。
也不知道璎珞在宫里顺不顺利。
主子出事,一连串的下人难免都要问责,这也是她不敢在和亲王府贸然动手的原因之一。
同样,以璎珞的性格,万一事情败露,谋算失败,为了不牵连无辜,她很有可能会自己主动站出来。
唉,为今之计,只希望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不然,她真的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把璎珞给害了!
漱芳斋。
掌事太监等了许久,戏都快唱罢,和亲王却迟迟没有回来。
他心下不安,忽然记起裕太妃在世时,曾叮嘱过他看好和亲王,不可再让和亲王胡乱行事,尤其是不可在宫里横冲直撞。
和亲王……不会又去哪里闯祸了吧?
掌事太监越想越急,想了想,也朝西侧后廊走去。
这里放眼望去空无一人。
漱芳斋只有在重大节庆才启用,也是到了那时,南府戏班、乐工才进场布置、排演。
所以这里平日没有主子居住,只有零星几个值守的下人,十分冷清肃穆。
后廊也十分僻静。
掌事太监沿着路走了一长段,忽然看到和亲王倒在廊边,地上渗出鲜血!
“王爷!王爷!”
“你怎么了!你别吓咱家啊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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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不断进进出出。
弘历等在前厅,周身散发的寒意让身边的下人都喘不过气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冷声质问跪在下首的掌事太监李福。
“这……”李福欲哭无泪,“王爷吃醉了酒,想要出去透口气,奴才本要跟着,但王爷不让,说想要独自一人清静清静,奴才哪敢违逆主子的意思?”
“过了有半个时辰,奴才见王爷迟迟不回来,连忙去寻,谁料就看到王爷醉倒在后廊的边上,人事不省,还被地上的乱木划伤!”
“奴才急死了,连忙就唤人过来……”
“都是奴才的疏忽,才让王爷的贵体受伤,奴才实在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弘历的大手猛地一拍椅子,怒斥道:“你确实该万死!”
“奴才自王爷就藩起便随侍左右,至今已有十五载了!”
李福将头磕得震天响,哭得涕泗横流,“求皇上严惩奴才,但留奴才一条贱命,让奴才继续伺候王爷,向王爷赎罪!哪怕是做最低等的杂役奴才也心满意足呀!”
这时,一名太医白着脸走过来向皇上汇报情况,却迟迟不敢开口。
弘历心里一咯噔,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对李玉使了个眼色,李玉上前将太医扯到外面询问情况。
“到底怎么了?”李玉神情严肃,问道:“不是醉倒在地上,被那些花草木石割了几下么?怎么吞吞吐吐的?”
那被推出来的太医哭丧着脸,“不止……”
李玉再进来的时候,像是复制了那名太医的脸,两个人的脸色如出一辙。
此时他再看跪在地上的李福,已经是在看一个死人了。
“都出去。”李玉对前厅的奴才道。
弘历眼睛眯起,凝聚起暗色,转动着手上的戒指。
屋里除了太医再没别的下人,李玉这才走到弘历身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做足心理建设,才跪在地上,将脸死死贴住地面。
声音颤抖,细若蚊蚋,“皇上,和亲王他,他伤到了隐处……太医说,极有可能影响子嗣。”
空气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弘历剧烈的呼吸声。
李玉一动不动,恨不能扒开个地缝将自己藏进去。
完了,这种隐秘的皇家丑事被他知道,皇上以后看见他还能高兴得起来么?他不会被秘密赐死吧,他的前途,他的老命啊!
不知过了多久,弘历终于开口,声如寒冰,字字如锤,“太医怎么说的?你再给我摆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滚出去和李福一起死!”
李玉打了个激灵,语速飞快,“太医说,和亲王酒气冲脑,醉势极重,乃是饮醉过度的脉象。”
“头顶有磕碰之痕,像是醉中失足倒地,不慎磕碰而成。身前各处,伤口内有木屑土泥,应为草木乱石刮擦,深浅不一……下、下体和大腿两处,伤得尤为严重。”
第79章 震怒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伤了?”弘历低声问道。
李玉明白皇上的意思,连忙道:“是,太医们没在和亲王的身上发现其他可疑的伤口。”
太医们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几遍,没有什么钝器重击,或者锋利兵刃穿刺的痕迹。
齐太医忽然从内室出来,“皇上!和亲王醒了!”
弘历站起身,快步进去。
“皇上,臣弟怎么了?身上好疼啊!”弘昼痛得额头布满细汗,更让他难以启齿的是,他隐隐感觉到,下身痛得钻心。
弘历神色复杂,他开口问道:“弘昼,你仔细想想都发生了什么?”
弘昼一愣,他记得自己无意中喊了娘娘,吓得离席去醒酒,后来好像在廊上摔了一跤,剩下的就记不清了。
他看到皇上神情沉重,自觉心虚不已,莫非自己不着边际,做了什么犯上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臣弟记得自己独自去御花园醒酒,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都不太记得了,莫非臣弟闯了什么祸?”
弘历的眼里不由划过一抹痛惜,他这个弟弟虽行事不羁,但一向敬爱自己这个兄长,何况裕太妃死后,弘昼已然变稳重了许多,没想到忽然遭此横祸。
“你酒醉摔在廊边,无人看顾,伤得……颇重,你且好好养着,朕会派太医全力诊治,勿要多思多虑。”
弘昼酒劲未过,头乱成一团浆糊,听了皇上的话十分感动,又暗叹自己倒霉,虚弱应声道:“多谢皇上。”
弘历去了殿外,神色全然阴沉下来,垂目看向一旁的李玉,命令道:“所有知情的御医,通通封口,胆敢泄露半句,凌迟处死!”
“另外,给朕仔细地查,哪个奴才负责弘昼宴上的酒水!还有弘昼摔倒的地方,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弘历眼神锐利,“朕要知道,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人祸!”
“是!”李玉忙不迭地要离开。
“慢着,回来。”弘历抵住眉心,“不可兴师动众,暗查即可。”
这终究涉及皇家体面,不能明目张胆,哪怕只是惹人猜疑,也会令祖宗蒙羞。
“奴才明白!”
弘历花了许久才压下直冲头顶的烦躁,此时脑袋十分胀痛。
他抬头一看,却发现跟来的皇后不知何时已自行离开。
长春宫。
容音疾步走进来。
璎珞看到娘娘,连忙迎上去,“您回来了!”
容音一言不发,蹙着眉头道:“你跟本宫进来。”
璎珞见状心里一沉,亦步亦趋地跟随皇后进殿。
容音进殿首先看向明玉,“你先出去,关上门,看好别让下人过来。”
“是!”明玉担忧地看了璎珞一眼,想要提醒现在却无法开口,只好一言不发地下去了。
“娘娘,您到底怎么了?”璎珞率先问道。
“是不是你?”容音站在璎珞面前,眸光惊痛,小声问道。
璎珞不想欺瞒娘娘,但也不想将自己做的都事无巨细地告诉娘娘,让娘娘为她担忧。
她觉得不对劲,如果事情败露,来的应该是抓她的人,而不是皇后。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娘娘为什么会来质问她?
“您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明白。”璎珞试探道。
容音无力地闭上眼睛,“本宫问,是不是你下的手?是不是你趁弘昼喝醉伤了他?”
璎珞一愣,这真不是她做的,她完全不知情。
但容音却将璎珞的沉默当成默认,瞬间气得站立不住。
“你!你可知他是亲王!”
“本宫亲眼所见他浑身沾血,数名太医进去久久不出,必不是寻常伤势!”
“这遭便是本宫也保不住你了!你怎么敢!你!”
璎珞张口想解释,却被容音按住手阻止。
“你什么都不必说了,趁皇上还在乾西所,本宫将腰牌给你,你即刻出宫!”话说完,容音落下泪来,“跑得越远越好……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娘娘,”璎珞鼻尖一酸,反握住容音的手,“不是我。”
她抬手拂去皇后娘娘脸上湿凉的眼泪,再次重复道:“不是璎珞。”
容音听到璎珞的话,低头看去。
璎珞的眼神她很熟悉,是寻求信任的、依赖中带着安抚的眼神。
“真的不是你?”
璎珞认真地摇头。
容音这才浑身泄力,疲倦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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