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阶梯教室:裴亦没有看起来那么清心寡欲。
桑言坐在床沿,努力翘起脚看向足心,中央一块皮肤红得怪异,像被什么物品反复蹭过,磨出来的痕迹。
他又抬起手臂、分开膝盖,检查腿心、膝弯等位置,倒是没有先前那么红。
好端端的,足心怎么突然会又红又酸?
是他昨天走太多路了吗?
可是他昨天没走多少路,大部分时间都在车上,酒店距离进修院校很近,还没他下班回家那段路远。
桑言想不通,他下地走了几步,不影响走路,便懒得再管。
他躺在床上睡了小半个小时,回笼觉结束,又赖了十分钟床,才慢悠悠起身,抓过床头柜上的纸条瞧了瞧。
——言言,给你点了早餐,大概八点左右到。
——早安。
现在还没到八点,但也差不多了。
桑言快速洗漱完毕,打开门瞧了瞧,外卖还没到。
来不及关门,走廊传来送外卖机器人的运转声,经过一个拐弯处,他便看到机器人正朝他的方向驶来。
桑言打开储存空间,找到他的外卖,居然是麦当劳。
他第一反应是掰正小票,看看裴亦给他点了什么早餐。
有他最爱喝的麦当劳豆浆,还有猪柳麦满分、薯饼、油条……都是他喜欢的。
高中时期,他经常和许方明躲避上午跑操,提前点好麦当劳早饭,躲在小角落里偷偷吃。
桑言拆开包装后,一脸狐疑,这也是巧合吗?
裴亦怎么知道他早餐喜欢点这么多呢?这四样刚好是他一顿的量,既不会太撑,也不会吃不饱,而且他很喜欢边吃油条边喝豆浆。
盘腿坐在茶几边,桑言屁股挨着地毯,觉得有点不舒服。
是他的错觉吗?他总觉得肚子里有点异物感,可他刚刚检查过,除了他自己的,并没有其他不该存在的东西。
温热偏烫的温度伴随豆浆香含入唇间,桑言咬下一口薯饼,小脸忧愁——做/爱也好累哦。
明明他一直躺着、被抱着,可为什么还是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不过看起来,似乎裴亦更累,桑言看到丈夫脸上、脖颈都是汗。
有时他迷迷糊糊间,还会搂着丈夫的脖子,细白手指颤抖地揩去丈夫脸上的汗水。
桑言复盘了下昨晚,不免庆幸,幸好裴亦没有很久。
这是他们初次尝试,准备工作格外充足,光是前戏,裴亦便耐心地做了半个多小时。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桑言并没有觉得很不适,也没有想象中的、被撑坏的疼痛感。
桑言没注意看时间,但他们总体耗费时间应当在一小时左右。
等于有效时间约半小时。
和桑言一开始预估的一样,一周大概一次,每次半小时吧。以后他们多做做,熟悉起来,估计半小时内就能结束。
到时候他让裴亦再快一点,说不定能把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内。
桑言越想越满意,心满意足地吃着将薯饼吃光。
早饭快吃完,他才想到还没和裴亦说他起床了,他赶忙拿过手机,懒得打字,便直接给裴亦发语音。
“老公,你到医院了吗?”
“刚停好车。”裴亦弹来语音,桑言接得很快。他差不多踩点到医院,“外卖到手的时候还热吗?”
“热乎的,很好吃。”
桑言拍了张照片,只是他东吃一口、西吃一口,油条与猪柳麦满分都是残缺的。薯饼更是吃得一口不剩,无缘入镜。
拍下这张照片时,食物所剩不多,没两口,他便将剩下的所有早饭一扫而空。
“言言,现在吃完了吗?”
“吃完了。”
“给老公看看。”
桑言愣住,他捏着手机满脸困惑:“什么?”
“看看你有没有吃光。”
“拍照吗?”桑言想了想,拍了张“光盘”照,点击发送,“我都吃光了。”
桑言不喜欢浪费食物,宁愿少买少吃,也不会多买。
“真的吃光了?”
“真的。”
“这样啊。”裴亦说完,他那边声音安静下来,应当从公共走廊回到办公室。他说,“嘴巴也要拍。”
“言言,嘴巴打开,给老公看。”
“……”
桑言懵了,下意识道:“这也要拍吗?”
裴亦更想视频。
但视频容易擦枪走火,大清早的,适宜清淡口味。他轻声问,言语似有些受伤:“不能给老公看吗?”
“不是不能……”
只是桑言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看的?他犹犹豫豫,还是打开前置摄像头,乖乖对着镜头打开嘴巴,露出柔软湿红的口腔,舌尖无处安放般微微蜷缩,让丈夫看。
“乖宝宝。”裴亦声线餍足,他问,“准备出门上课了吗?”
“嗯!”桑言刚吃完,不是很想动。他半趴在沙发面上,面颊枕在手臂上,声带恰好被压迫些许,显得声音格外柔软,“老公,好累哦。”
刚起床吃了个早饭,就觉得累?裴亦低低地笑了:“那老公给你打车。”
“不用不用。”一公里不到的路,打车也太夸张,屁股都没坐热,就要下车了。桑言小声说,“我再躺一会就出去,正好走路清醒一下。”
“是不是没有睡够?”
桑言委屈点头:“没有睡够,我才睡了八个小时。”
以往他都要睡十个小时的。
昨天他们折腾得太晚,桑言凌晨才入睡,可他作息规律、早睡早起,通常来说,十一点便已进入梦乡。
他得找机会和裴亦说一下,等他进修结束、回到家后,要是晚上要做,得早点做。
不能耽误他睡觉。
“那今晚我们早点睡,”裴亦停顿片刻,低声说,“我再买点药膏,给你擦一下。”
“昨晚你睡着后,我掰开看了看,有点肿。保险起见,还是要上下药物。”
裴亦究竟怎么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这么……这么怪异的言语?
桑言面庞微微发热,小小声说:“好哦。”
裴亦绅士道:“言言,你自己来吗?还是我来?”
“当然你来。”桑言理直气壮,“都是你弄出来的。”
上药位置固然羞耻,可比起亲力亲为的辛苦,桑言还是决定忍一忍羞耻。他只要乖乖躺下、就有老公帮忙,为什么非要自己来呢?
而且自己上药又看不见,万一没有上完全,还得裴亦帮忙。
那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正合他意。裴亦眼底缓缓漾出笑意:“找我帮忙,应该喊我什么?”
桑言立刻将小脸凑近手机听筒,拖着尾音喊:“老公。”
“真乖,”裴亦看了下时间,他得上班了,桑言也到了该出门的点,“言言,你先出门。中午我给你点外卖?还是你去食堂吃。”
“我去食堂吃吧,比较快。我不打算午休,准备去办公室问老师问题。”
“好,我今天下午工作结束,能提前离开,应该能接你放学。”裴亦道,“到时候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呀好呀。”
电话挂断后,桑言又觉得古怪,什么叫接他放学?这话说的,好像他还在念书一样。
可他已进入社会、上班许多年,早就不是学生。
非要说的话,他心态上还是学生,毕业后也没有忘记学习,也学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小技能。
桑言来得时间不早不晚,其他学员也陆陆续续到了。
楼佳海看到桑言后,下意识抬手打招呼:“桑言,要不要坐我这里?”
每个科室学员不多,如若拒绝,似乎不太好。而且对方还是丈夫的老同学,桑言仔细想了想,还是走过去了:“好哦。”
但桑言还是保持一定距离,他们各自占据一张课桌,中间还能挤下两个人。
楼佳海看出桑言性子内向、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他也没靠近,只是想方设法找话题套近乎。
目光却在这时,看到桑言无名指上的新戒指。
尽管戒指看起来很低调,但从质感上不难看出其价值。
“你换了新戒指?”楼佳海突然说。
“嗯。”桑言脸上都是甜蜜的笑,“裴亦昨天刚给我的。”
等会上课需要实操,桑言小心翼翼将戒指取下、放进一个首饰布袋中,又贴身放进口袋里。
看他那满是笑意、幸福的面庞,楼佳海看得一愣。
桑言和高中时期变化不大,气质纯然干净,像丛林山涧边染了晨露的叶片。
现在再定眼一瞧,他身上多出一股温温柔柔的包容感,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让人根本挪不开目光。
楼佳海牙齿泛酸,当真一句话都说不下去。
高中班级中,许多男生表面嘻嘻哈哈、私底下比谁都小心眼,许多男同学都嫉妒裴亦受欢迎,也嫉妒他有个好爹妈、帅气又优秀。
楼佳海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他家境、外在也不错,完全不需要羡慕其他人。
现在看到桑言居然选择了裴亦,还和裴亦结婚,胸腔仿佛挤烂了一颗柠檬汁,连呼吸都带着嫉妒的酸意。
裴亦这小子命真好啊,居然真让他和桑言结婚了。
那可是桑言!高中校园内多少男男女女的梦中情人,私底下讨论的漂亮男生。自打桑言入学以来,关于桑言的话题不断,也有不少人猜测,桑言最后会选择谁……
多年后与暗恋对象重逢,楼佳海原以为是天赐良缘,可惜来不及好好表现一番自己,桑言已成为人/.妻。
他心中默默垂泪,化悲愤为学习动力,争取在学习方面多和男神聊聊天。
说不定是这辈子最后一次机会了。
午休吃饭,楼佳海原本想问桑言要不要去一起去食堂,却见桑言戴上耳机,边打电话边出门。
他哪还看不出?桑言和裴亦感情极好,刚到午休时间,裴亦迫不及待打来电话,生怕桑言被其他人哄走吧!
盯得也太严实,让人根本没有可乘之机。
下午临近下课时间,桑言通常会选择做笔记,或向老师提问。
他只是瞄了眼手机,不知看到什么消息,便迅速从座位上起来,急匆匆跑向走廊。
楼佳海这才注意到,走廊外有一个高挑人影。这么多年过去,裴亦居然又长高了不少,身形褪去少年时期的清瘦,变得高大挺拔、肩膀宽阔。
他们站在一起,体型差尤其明显。桑言仰起头与裴亦说悄悄话,裴亦说话时刻意俯身低头,还是比桑言高出一截。
“言言,饿不饿?”在教室外头、公开场合,裴亦行为举止都很克制,他们连牵手都没有,只是站得比较近。
“饿,我快下课了。”桑言期待等会裴亦会带他吃什么,又好奇道,“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早点把工作上的事处理完,就过来了,高铁很快。”裴亦从袋子里取出一盒糕点,“今天刚买的荷花酥,还有条头糕。要不要吃一点垫垫肚子?”
桑言惊讶地睁大眼睛,裴亦买的糕点种类很多,这些糕点铺子都是他小时候常吃的,得排好长队伍呢。
他的确饿了,捏起一枚桃花酥,碎屑落了一地,好在裴亦及时托住他的下巴,才避免将地面弄脏。
“你怎么突然给我买糕点?”桑言奇怪道,“等会我们不是要吃晚饭吗?我现在吃糕点,等会就没有肚子了。”
“吃一点不要紧的。”裴亦用指腹揩去他唇角的糕点屑,“你不是喜欢吃软糯口感的糕点吗?今天正好听同事提起,就趁午休顺便去买了。”
见桑言面颊都粘上了点碎屑,他轻笑了声,指尖轻轻点了点桑言的额头,“小花猫。”
桑言皱起眉头,只觉莫名其妙,他吃完荷花酥,虽还馋其他的糕点,但他还要留着肚子吃晚饭。
“我们现在差不多下课了,你等等我。”他道,“我和老师说一声,再收拾下东西。”
桑言刚走,又被裴亦拽着胳膊拉回来。裴亦捏住他的下巴尖,将面颊上的糕点屑抹掉,“现在好了。”
楼佳海咬紧牙关,胸腔愈发酸涩。
进修地点在大学内部,周围是校园风格建筑装修,典型的老式校园走廊。如今桑言和裴亦在走廊外说悄悄话、吃糕点,他突然联想到高中时期,若是班里哪个女生异班恋,男友总会在课间来班级里找人。
随后女生会在一群人的起哄中,来到走廊与男友见面。这时男生通常会投喂点小零食,再低声说会儿悄悄话。
完全符合现在的桑言与裴亦。
等桑言回到教室、坐在位置上后,楼佳海语气幽幽感慨:“你们感情真好啊,是刚结婚吗?”
桑言礼貌道:“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不办婚礼,让我们这些老同学沾沾喜气?”
桑言不说话,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真的很意外你们会在一起,你们在高中也没有联系。不过也是,裴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清心寡欲,他好几次逃了晚自习,在阶梯教室外站了很久,我还以为他是去偷看他喜欢的人呢。”
正收拾东西的桑言,蓦地抬起小脸:“嗯?”
阶梯教室?
他和许方明晚自习经常去阶梯教室。
第42章 惊醒:为什么今天的梦这么真实?
“在想什么?”
桑言蓦地回神,满脑子都是楼佳海先前的言语。
裴亦经常翘晚自习,在阶梯教室附近吗?
好巧,桑言高中晚自习不喜欢待在教室,如若老师没有上课、讲卷子的打算,他和许方明通常会去阶梯教室自习。
他们班男生多,没了老师管束便吵吵嚷嚷,特别聒噪。他喜欢安静,待在嘈杂环境下他会极度不适,无法集中注意力做自己的事。
阶梯教室空间宽敞,来这里自习的学生更加安静,自由度也更高。
桑言和朋友坐在窗边角落认真写作业,写累了,他会放下笔、侧脸枕在臂弯间,看向窗外摇曳的树枝绿叶发呆。
若是功课完成得早,他们还会偷偷拿出游戏机,一起玩双人小游戏。
楼佳海说,裴亦经常在晚自习期间前往阶梯教室附近。可他却从来没看见过裴亦。
他们的高中校园很大,高三拥有独栋教学楼,离高一、高二有很长的一段路。若非刻意为之,桑言很难经过高三教学楼,他一直以为,他与裴亦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却没料到,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也曾靠得很近,先后踩过同一片土地。
只是那时彼此并不相熟。
桑言不至于自恋到以为裴亦是来看他,也许裴亦当时学业压力太大,想出来溜达溜达。
更让他好奇的是另一件事,裴亦居然会逃晚自习?在他眼中,裴亦是很典型学霸形象,遵守校内规章制度、待人温和友善……
今天他们吃西班牙餐厅,桌面菜品已然上齐,海鲜饭颗颗饱满裹足酱汁,锅边的米饭呈现焦香酥脆。果木炭烤各种的海鲜食材鲜嫩肥美,散发淡淡的烟熏味。
“看你一直在发呆,是在想什么事吗?”裴亦状似不经意打听,半开玩笑道,“还是说,我的老同学跟你说什么了?”
在提防情敌这方面,裴亦向来敏锐。
等桑言放学时,他一直没有离开,透过靠走廊的玻璃窗,他看到楼佳海一直拉着桑言聊天,不知楼佳海说了什么,桑言听得很认真,又仿佛很惊讶的样子。
楼佳海到底和桑言说了什么?
既然知道桑言结婚,但凡有眼力见点,不都应该保持距离与分寸吗?
为什么非要缠着他的妻子不放?
各种质问在脑海中疯狂涌现,裴亦面上不显,淡淡地往炭烤鱿鱼上淋了一层柠檬汁,丰富口感。
桑言好奇道:“你高中的时候逃过课吗?”
难道楼佳海抹黑他的形象?裴亦立刻否认:“没有。”
“晚自习也没有?”
裴亦看着他:“嗯,没有。”
可楼佳海明明说有,还给他看了照片。
桑言绷着脸:“骗子,你肯定有逃过课。”
裴亦给桑言盛了碗海鲜饭,又将青口贝、大虾肉挑出来,一起放在碗里:“你怎么知道我有?我们又不在一个班。”
桑言轻哼一声:“不告诉你,我有我的办法。”
“这么厉害啊。”裴亦笑了笑,他捉过桑言的手,用湿纸巾一点点擦干净,又放在唇边吻了吻,“今天屁股疼不疼?”
桑言第一时间观察四周,见大家都在各自用餐,无人注意他们的对话,才放松下来。
他小声道:“你怎么在外头说这些?”
这种私密话,不是应该在家里说吗?
“餐厅里有音乐,而且位置是单独卡座,别人听不到的。”裴亦搂过桑言的肩膀,掌心按在肩头,低声问,“告诉老公,白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特别是走路、坐下的时候。”
“疼不疼?”
知道桑言胆小,裴亦便贴耳说着这些言语。桑言也知道别人听不见,可这里毕竟是公开场合……
他很小声地回答:“不疼哦。”
“没有不舒服。”
裴亦早就做过功课,将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都提前规避。头一回基本上都容易不舒服,桑言体格又比较小,实在太过勉强。
仿佛大钥匙强行插进较小的锁眼中,容易将锁眼撑坏。
所以裴亦特别小心,哪怕欲望燃烧理智,他也一直强忍侵略本能。
他的妻子本就胆小,若是吓到桑言,桑言以后肯定会对亲密行为产生抵触心理。
“真的没有?”裴亦怕桑言难为情不说实话,再次确认,“再好好想想,宝宝。”
“好哦。”桑言认真想了想,老实回答,“应该是没有的。”
“但如果动作比较大,会有点感觉,比如蹲下、坐下来,但不至于痛,也不会不舒服到影响生活……”
完全没感觉也不可能,裴亦那么大呢。
“所以这种程度,你可以接受?”
桑言点头。
“那老公下次用力一点,好不好?”
桑言正在低头吃巴斯克,闻声,险些被巴斯克呛到。他面庞登时涨红,捏着叉子的手指细细颤抖:“你不要老说这些!”
羞耻结束,桑言悄悄瞄了眼裴亦,看到裴亦唇角带笑,才意识到裴亦又在逗他。
他不知道裴亦出于什么想法,但他突然想到医院的护士医生总喜欢在猫咪睡觉时,拿着逗猫棒逗猫、或是拿零食吸引猫咪注意力。
和裴亦现在的行为有点像。
知道他胆小,还总是语出惊人,故意说一些很下流的话。
桑言绷着张脸,一勺海鲜饭被吹凉了喂到唇边,他还是打开嘴巴,接受丈夫的投喂。
期间,他不忘东张西望,卡座是弧形设计,私密性极强,确定别人看不到,他才全然松懈下来靠在丈夫身上,抬起一双期待湿润的眼睛:“老公,我还想吃青口贝。”
“老公喂你。”裴亦夹过青口贝,温柔低头,“宝宝,张嘴。”
桑言吃饭速度很慢,等他们吃完,天已经彻底黑了。
正餐后还有点心,他正在位置上解决巴斯克蛋糕,裴亦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去前台结账。
钱包毫不设防地打开,横在桑言面前,他将最后一口巴斯克咽下,取过钱包、刚要合上,却看到裴亦的永居身份证滑落,拍在桌面上。
他正要将身份证塞回夹层,却发现永居身份证的有效年月,竟恰好是他的生日!
真会这么巧吗?裴亦办/证件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
裴亦结完账回来,桑言说了这件事。他笑着捧起桑言的脸:“说明我们很有缘分。”
桑言缓缓睁大眼睛。
不仅相亲重逢,领证到现在,兴趣、饮食、习惯等方面都很合得来,十分互补……难道他与裴亦之间真是命中注定?
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命中注定?
只是裴亦补办.证件时,特地选了桑言生日那天。
这样他的证件上,就有桑言的生日,独属于桑言的痕迹了。
裴亦将桑言从椅子上拉起来,桑言没走两步,便小小声道:“老公,好累哦。”
干什么都说累,现在刚吃饱饭,桑言也觉得累。
裴亦知道桑言很容易疲惫,精力有限,他牵着桑言的手:“是不是吃太多,晕碳了?”
“可能吧。”桑言没好意思说,他吃不吃东西都这样。
“那我们要在外面散步消食,还是直接回酒店?”
“当然是直接回酒店。”
桑言吃饱就想躺下来,他知道这样不健康,也不是个好习惯,可是真的很舒服。
这世上怎么有躺着这么舒服的事情呢?
入夜后,小吃街烟火气息十足,各种老字号招牌林立,行人穿梭其间,空气中飘散着各式美食的香味。
桑言被牵着手,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无奈此地是附近大学生游客打卡聚集的地点,人流量就没少过。
好在过了个拐角口,四周慢慢安静下来。
夜风裹挟夏夜的温热,吹拂在面庞,混着树叶的清新气息。
桑言低头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脚步跟着散漫心情轻轻晃着,肩并肩、慢悠悠行走在陌生的城市街道。
突然,他勾了勾裴亦的手指,见裴亦看过来,一声不吭地仰起小脸,缓慢眨了眨眼睛。
“回酒店大概还要六七百米。”裴亦伸手抚摸桑言的面颊,将散乱的额发拨开,“是不是累了?”
桑言顺势将额头抵在裴亦肩头,闷闷点头:“走路好累。”
但这点距离也不好打车,打车反而更堵更麻烦。每当这种时刻,桑言都会幻想自己买了轮椅的画面,若是他坐在轮椅上方,有人在后面推,那该多好。
这样他就不用走路,也不用担心其他事,只需要坐着休息吹风、看风景。
“过来,”裴亦走近一步,“我背你。”
桑言摇摇头:“好多人。”
他当然也想被背着回酒店,但附近人来人往,他脸皮薄,不好意思。
“那言言再坚持一段路,好不好?”裴亦观察了下四周,低声说,“我们走另一条路,那里人比较少、胡同比较暗,我背你的话,不会有人注意。”
“可以吗?”
桑言顺着目光望去,另一条小道黑黢黢的,行人游客都懒得光临。
他仔细观察后,才谨慎点头:“好哦。”
灯火渐渐暗淡,笑声渐渐微弱,城市繁华被抛在身后。老式小巷边是一棵梧桐树,强壮而富有生命力的枝干托起满枝翠绿,夏风透过枝干缝隙落下,吹拂在桑言的面庞。
随后,桑言被一双同样强壮的手臂轻轻托起臀,背在身上。
桑言趴在裴亦的后背,双腿自觉缠上裴亦的腰身。面颊侧贴在肩头,他望着两边布满岁月斑驳痕迹的弄堂,电线在半空间交织形成错落光影,而远处却是高楼耸立的摩天大楼……
落叶被微风吹得卷起,桑言为躲避夜风,将脸埋进裴亦的颈窝,嗅到熟悉的、让人心安的气息。
“老公。”他突然轻声喊。
“嗯?”裴亦的声音也化在风里,“困了?”
他还什么都没说,裴亦怎么知道他困了呢?真神奇,桑言含糊不清地应着:“有一点。”
“就一小段路了,快到了。”裴亦轻声说,“如果困了,可以先眯一会。”
“好哦。”
桑言软绵绵趴了回去,他闭上眼,只打算小小休息一下,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他再睁开眼,四周环境变成浴室,他嗅到口腔里清新的牙膏味。再一低头,晃动的水面下有着两双腿,他和裴亦正一起泡在浴缸里。
“睡醒了?”
他睡着这段时间,裴亦已经帮他脱了衣服,又帮他洗漱完毕?他睡得有这么沉吗?竟丝毫没有察觉!
“醒了。”桑言矜持道。
背对着坐在裴亦腿上,好像很危险,桑言犹豫片刻,在水中翻了个面,正面缠抱在裴亦身上。
可是、可是……
可是他们还是严丝合缝贴在一起,这个姿势也很危险。
裴亦轻轻笑了声,湿润滚烫的手指曲起,抚过桑言的面颊:“怎么还乱蹭了,不怕了?”
“我才不怕呢。”桑言轻哼道,“你又不会对我怎么样,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手指僵在半空间,裴亦神色缓缓收敛。片刻,他才说:“言言,如果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呢?”
“我也有缺点。”
“如果你发现我没有你想象中得那么完美,你会不会和我……”
离婚?分手?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裴亦都无法接受,更说不出口。
丈夫的声线中浸满忧愁与焦虑,桑言困惑地抬起面庞,不理解丈夫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为什么总觉得你不够好呢?在我眼里,你真的很好,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公。”他迎面抱住裴亦的腰,像往常一样,将裴亦的面庞往胸脯上按,“我们结婚了,就应该互相包容彼此。每个人都有缺点,我也是。”
“比如?”裴亦一边吃,一边真诚发问,“比如你有什么缺点?”
“比如——”
桑言话没说完,就听裴亦笑着含糊开口,“喜欢尿床,水多?”
“……”
“……裴亦!!”
连老公都不喊了。
裴亦忙道:“不说了,老公不说了。”他捏着桑言的脸蛋,亲了一口。
“骗子!”桑言不信,“你上次也这么说!”
裴亦每次承诺不再说他尿床这件事,可总是拿出来讲。
他只失.禁一次,裴亦却说了好多次!
“我本来就是骗子。”裴亦看向他,“那还要我吗?”
“还要我这个老公吗?”
桑言抿住唇,颊肉浮着一层薄红水色。仰头蹭了蹭他的下颌,很小声地回答:“要。”
每个人都有缺点,裴亦这些行为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们结婚后便是一家人,应当互相包容理解,而且裴亦的这些行为算不上缺点,更像一种……恶趣味。
他们生活习惯一致,相处和谐,完全互补。他能感受到裴亦对他的呵护与喜爱,而他……也很喜欢。
原来和喜欢的人结婚,是这种感觉。
每天睁开眼,便开始拥抱幸福,爱当真是世界上最奇妙的魔法,令平平淡淡的日子里增添了几分色彩。
黑睫细细颤动,桑言小幅度抬眼,却蓦地愣住。裴亦没有开口说话,漆黑眼珠一直直勾勾盯住他的面庞。
他清晰看见裴亦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低头,捏住他的下巴,薄唇蹭磨着他的唇。
“言言,嘴巴打开。”
“舌头伸出来。”
睫毛颤得更加厉害,桑言虽难为情,却还是乖乖张开嘴巴,邀请他的丈夫进来。
舌尖被勾缠吸吮,又被牙尖刻意磨咬,舌根被纠缠着仿佛要吞进肚子里。唾液交换时水声混乱,桑言闭紧双眼,下意识将将双膝合拢、磨一磨。
却完全忘记,他正双膝分开跪立在裴亦腿上。
浴缸泡得桑言头昏脑涨,在这个持续不断的热吻下,唇角不断有来不及吞咽的唾液渗出。他被吻得视线涣散,柔软的心脏酥酥麻麻冒着热气,呜咽哭叫声不受控制地外溢。
裴亦含着那枚柔软的小舌,却食髓知味,怎么都尝不够。他越吻越深,看到桑言因他而露出失神的表情,病态的痴迷阴暗滋生,险些乱了分寸。
待他松开桑言的唇舌,桑言还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唇周被磨得通红,舌尖还伸在外头,滴滴答答往外淌着水儿。
而裴亦脸上明显透着不满足的信号。
这点程度对他来说,还不够。
远远不够。
裴亦刚要低头再吻下去,却被一只湿润的手心捂住。桑言严肃道:“好了,不要亲了。”
“我好困……”
他顶着一张湿漉漉的面庞,发丝凌乱、委屈着一张小脸,身上连个遮挡都没有,看起来当真可怜。
裴亦喉结滚动,竭力压下本能,哑声说:“好,那你先睡。”
裴亦将桑言抱出浴缸,擦干净身上水珠后,一起进入被窝中,将桑言放在他身上。
桑言喜欢趴着睡。
趴着的姿势,桑言很满意。面颊寻了个舒适位置躺下,又倏地抬起小脸:“老公,你明天还来接我放学吗?”
裴亦亲吻他的额头:“你想老公接吗?”
桑言不好意思地点头:“想。”
裴亦:“那我就会来。”
桑言抿唇矜持地笑了笑,他很高兴。很容易满足的他,会因为丈夫要来接他放学这件小事,而开心很久,并怀着明日的期待进入梦乡。
没多久,桑言又抬起一张小脸:“你好像又……这样没关系吗?”
都戳着腿根了。
裴亦轻轻拍了拍桑言,桑言便下意识塌下腰。
“想被老公操了?”
桑言立刻摇头。
“那就没关系。”裴亦亲了亲桑言的眉尾,“快睡吧,乖宝宝。”
“好哦。”
桑言重新趴回裴亦胸膛。
迷迷糊糊间,他感到冰凉触感落在锁骨附近,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好像是一条项链。
他身上一直戴着奶奶为他求的红绳吊坠,现在又多了一条细细的链子。没有起身照镜子,他也猜到自己一定会喜欢,因为都是爱他、并且他也爱的人送的礼物。
桑言又很困惑,为什么裴亦总送他礼物呢?
昨天是戒指,今天是项链,每次裴亦见他,好像都要给他带点什么,再投喂点食物……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裴亦静静看着桑言的睡颜,随后轻声喊:“言言?”
无人回答。
耳畔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桑言睡得格外安静,浓密睫毛安静垂落,他的睫毛不卷翘,而是向下平直的弧度。
趴在裴亦胸膛上,嘴唇被颊肉挤得微微嘟起,睡得面颊红润,一截细瘦腰肢自然下塌。不知道梦到什么,会有意识摆着跨,磨裴亦的腹肌。
桑言已经完全进入熟睡状态,他睡眠质量向来很好。若不然,也不会被一路背回酒店,被脱光衣服、洗漱上药完毕,都毫无察觉。
裴亦扒开,仔细检查了一下。
药物早已融化成水,他搅了搅,抬手时,明显感到阻力。
桑言不让他走。
他捏着桑言的脸:“还是太小了。”
“老公帮帮你,好不好?”
“乖宝宝,你会原谅老公的,对不对?”
裴亦痴迷地抚摸桑言的面庞,本就柔软的皮肤像面团,被揉得愈发软乎,开始流水。
桑言睡得浑身燥热泛粉,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什么在动。他说不上来,皱眉道:“不要……不要咬我……”
叫得真可怜。
裴亦轻笑一声,埋进桑言的颈窝,舔吻他的脖颈,攫取他身上的香甜气息。却不敢太用力,生怕将他弄醒,只敢用舌面轻轻贴着舔舐,避免留下痕迹。
他含着桑言的唇肉,双手按着扒开,本想凑近嗅一嗅,最好能上嘴,但怕动静太大惊醒桑言,只是轻轻磨了磨。
抬起手后,拉丝一般的水线垂挂在指缝间,摇摇欲坠。
双眼紧闭,无意识掉着眼泪。睡梦中的桑言开始不安,下意识并拢膝盖,却意外帮了裴亦,全部推了进去。
他刚抬起手臂,双手便被裴亦单手擒在身后,动弹不得。
宽大掌心充满怜惜意味在小巧湿红的脸蛋上抚摸,桑言的眼睛很漂亮,即便是闭上的,眉眼也能见到漂亮的轮廓,现在却被额发盖住。
裴亦很喜欢看到那双眼睛变得湿漉漉、晃动,也喜欢桑言身上浮上细汗时,自皮肤底层透出的薄红水色。
“呜呢?”桑言察觉到有人在摸他,迷迷糊糊喊,“老公?”
“乖宝宝,老公在里面呢。”裴亦哑声回答。
得到回应后,桑言并没有定下心,他反而变得更加紧张,呼吸急促,整张小脸都是热汗,白皙身上覆盖一层粉色。
他微微发着抖,好几下差点滑落摔下,又被抓着腰固定回来。
双足乱蹬乱踹,足尖蹭过裴亦的小腿、脚踝,却只是无能为力绷直脚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今天的梦这么真实?这么可怕?
为什么……
为什么肚子这么烫……
房间实在太热,热汗源源不断溢出。
肌肤间被被浇了个透彻,透着红肿水色。
“啊啊……”桑言被烫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掉眼泪。
桑言抽抽噎噎地哭,迷迷茫睁开眼睛,裴亦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僵硬在原地。
桑言眨了眨眼,泪水顺着面颊滴落,浑身还在余韵中不断颤抖。
过于可怖的感觉让他惊慌地抬起小脸,不知所措,第一反应是寻找丈夫的依靠,赶忙搂上丈夫的脖子,委屈喊:“老公……”
裴亦根本不敢回应,他生怕他的恶行被发现,喉结滚动数次,冷汗都下来了。
他不确定桑言究竟醒没醒,不敢贸然出声,只能任由桑言胡乱动着。
桑言的确没有完全睡醒,他半梦半醒间觉得肚子不舒服,很难形容的酸涩感。他趴在裴亦身上,来回摆着小腰,却感觉怪异的感觉更加强烈。
手心哆嗦地贴在小腹,却惊恐发现,肚皮下有东西在跳!
桑言揉了揉,用力压下小腹,试图驱逐这种怪异感。却不小心碰到什么般,脊背猛地弯曲。
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急忙要从裴亦身上起来,可脊椎的过电感愈发猛烈酥麻,他小脸惊慌失措,因没有稳住身形,重新重重地跌趴了回去。
吃得更深了。
那张小脸满是迷茫,眼睫垂落飞快颤抖,桑言哭颤着,眼珠小幅度上翻,竟自己把自己弄晕了过去。
第43章 喝中药:他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言言?”
“言言?”
趴在胸膛的桑言失去知觉,舌尖却轻轻抵在齿间,随呼吸小幅度哆嗦。裴亦艰难地动了动,始终寸步难行,桑言正紧紧缠住他不放,让他无法逃脱,连位移都很困难。
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罪证。
趁桑言没醒,裴亦抱桑言去卫生间,快速处理好他制造出来的一切痕迹,又不忘给桑言上了药。
好在桑言睡眠质量极佳,半晕过去更是迷糊。全程他像个大型手办,依偎在裴亦怀里,任由裴亦摆布。
裴亦动作小心,确定没有残留,才若无其事地躺回床上。
毫无睡意。
桑言到底有没有醒?他发现了吗?
发现他的丈夫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霁月风光,而是会在深夜中,趁他熟睡时,趁人之危的下流变态。
桑言会怎么做?
裴亦愈发焦虑,却又矛盾感到兴奋。激烈的情绪狂欢过后,恐惧与担忧渐渐弥漫上来。
桑言会觉得他恶心,会不要他吗?
很快,裴亦就知道答案了。
趴在胸膛的湿润小脸突然皱起,被泪水洇透的睫毛颤颤地睁开。桑言迷茫地看向前方虚无一点,唇角无意识溢出唾液,在裴亦胸膛蓄成一小滩晶亮痕迹。
他像还没睡醒,呆呆愣愣的样子,裴亦不敢吵他、更不敢轻举妄动,严谨紧绷着观察他接下来的反应。
“老公……”
等回过神来,桑言做的第一件事,是委屈抿住唇,抬起一双湿润润的眼睛看向裴亦。
心脏仿若提到嗓子眼,裴亦故作平静:“做噩梦了?”
桑言表情更加委屈,他点点头。
脸上仍浮满恐惧,即便在睡梦中,那种被撑到仿佛要溢出来的饱胀感,仍让他恐慌不已。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屁股清清凉凉的。
“老公,我屁股好冰。”
“可能是因为上了药,药膏带舒缓消肿效果,用起来就是凉的。”
桑言奇怪:“可是我已经睡了好久,你刚刚又给我上药了吗?你一直醒着吗?”
不仅上药,也上了。裴亦“嗯”了声:“刚刚醒了下,就起来给你上药了。”
“怎么会突然醒?又睡不着,失眠了吗?”困意浓重的面庞浮现几分担忧,桑言忧心忡忡,“你的失眠怎么越来越严重了?之前不是说一起睡能睡得更好,现在一起睡也睡不好吗?”
就是因为一起睡,才会睡不着。裴亦低声安抚:“可能我午休的时候睡太多,所以刚刚才会醒。别担心,都是小问题。”
裴亦工作那么忙,午休又能休息多久?怎么可能睡太多?
即便当下意识迷糊,桑言脑子也很灵光,他猜出丈夫在安慰他、不想他太担心。
爷爷寄来的中药正好能派上用场,桑言神色严肃、认真规划回A市以后的安排,他一定要天天熬中药,让裴亦好好补一补身体。
“老公,”他脑子里想了很多,说出口的字眼却寥寥数几。他抬着下巴,颊肉轻轻蹭过裴亦的下颌,“你好辛苦哦。”
裴亦愣了愣。
他不知道桑言想到什么,才会心疼他辛苦,他垂下眼帘,对上那双强忍困意的湿润眼睛,还是忍不住低头亲吻了下桑言的额头。
“我不辛苦。”
“继续睡吧,”裴亦哄着他,掌心轻拍他的后背,“明天还要上学呢。”
桑言用鼻音应了声,四肢扒拉在裴亦身上,昏昏沉沉睡过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身边的床位,却发现打到了什么,发出一道清脆的“啪”声。
“一大早的,怎么还打起老公了?”
天旋地转下,桑言被提着腰抱坐在腿上。裴亦靠在床头,垂首看着桑言缓缓抬起面颊,眼底满是惊愕。
“你怎么还在?”
“今天周末,不上班。”
“对哦。”桑言差点忘记了。又因他是老板,一直没有周末概念。
“点了早饭,等会就到。”掌心按在纤细的后腰,裴亦轻声说,“可以再睡一会。”
桑言摇摇头,他忧心忡忡地将脸埋进裴亦胸膛,侧着面颊,听裴亦沉且有力的心跳声。
“我最近老做这些梦。”
“……”裴亦手指微顿,状似不经意道,“春/梦?”
“嗯。”桑言小声说,“像鬼压床一样,喘不过气、四肢动不了,而且很热……可是我醒不过来。”
“昨天我睡到一半,肚子突然特别酸。”
“后面不知道碰到哪里……特别可怕,我在梦里一直哭,但是醒不过来。”
桑言努力复述他在梦中遭遇了什么,可他睡眠沉,一觉醒来就会忘记梦境。
见他一脸紧张委屈,裴亦安抚地揉着他的后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特别可怕?为什么这么说?”
桑言不好意思道:“有点像上次……失控的感觉。”
那感觉实在可怖,他不想体会第二次。
裴亦瞬间明白。
他更惊讶的是,桑言居然能感觉到。
只是桑言睡眠质量比较好,纵使他弄得过分,也始终没有醒来。
在沉睡的这段时间里,身体被迫承受感官上的刺激,桑言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在梦境中清清楚楚意识到,他正在被/操。
可桑言单纯天真地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清晨醒来后,他还会困惑,为什么裤子总湿?也许他还会羞怯地想,可能是因为结婚了、丈夫躺在身边,所以他才格外想要。
桑言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切都拜他丈夫所赐。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那青涩的身体,都快熟透了。
今天是裴亦运气好,桑言错将现实当成梦境,以后他必须更加谨慎,不能再轻举妄动,更不能再趁人之危。
可看到桑言一脸委屈、紧紧挨着他寻求安全感,他居然很有感觉,滋生狂热病态的阴暗心理,甚至想要做得更过分。
裴亦唾弃厌烦自己的欲望。
他的妻子被吓成这样,这么可怜了,他怎么还能满脑子混账事?
太恶心了。裴亦自嘲地想,他怎么能让桑言知道,他是这种人呢?
桑言不知道裴亦在想什么,他静静趴在裴亦身上,耳畔鼓动的心脏声强劲有力,熟悉的节奏莫名叫他心安。
现在时间尚早,他躺在丈夫的怀抱中醒来,二人相拥相眠,等会起来后还有早餐吃。
平平常常的生活充满幸福,他喜欢这样的节奏。
桑言在裴亦身上躺了十来分钟,才被裴亦抱着去洗漱,吃完早饭、穿好衣服,他又被牵着手送进教室。
坐在教室里的他,看着走廊外接送的裴亦,竟真产生一种,他还在上学的错觉。
接下来几天,裴亦基本每天都会跨城市来陪桑言,除非工作实在走不开、加班、临时夜班等突发状况。即便不能陪桑言一起睡,他们也会视频通话一夜。
七天进修不知不觉到达尾声。
像桑言出发前那般,裴亦正在沙发边上整理行李。桑言换下来的衣物都已送去客房清洗,每套都被防尘袋贴心包裹,收纳起来并不困难。
困难的是,裴亦在当地买了许多特产。桑言喜欢吃软糯口感的糕点,他便找黄牛排队,一口气买了许多。
“糕点保质期很短,我们真的吃得完吗?”面对满茶几的特产,桑言再次发出疑惑,“之前你给我带的零食,我都没有吃完。”
“你可以带回去给朋友吃。”裴亦认真规划行李箱空间,“你这次回医院,也可以给员工带一点,特产也是一份小心意。”
“但大部分还是要留给你吃。”他看向桑言。
桑言每次出差会给亲朋好友带东西,也会给医院员工带点小零食,但完全没有裴亦这么夸张。
要知道,他以前外出只带一个小行李箱!
桑言再次瞄了眼种类齐全的特产,小声嘀咕:“那我也要吃得完呀。”
他肚子就这么点空间,就算每天吃,都吃不完这么多吧?
丈夫的爱实在太过沉重,桑言也明白,裴亦知道他喜欢吃这些糕点,担心他现在不想、回A市后又心心念念。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拥有时觉得也就那样,可一旦失去,就会百般回味其中滋味。
他记得有一次,他在餐厅吃了个烤布蕾,裴亦见他喜欢,便问他要不要打包一份。他当时觉得虽然好吃、但太过甜腻,摇摇头拒绝。
“我还要控糖呢。”桑言当时是这么说的。
到了深夜,桑言嘴馋劲儿犯了,越回味越想吃。甜腻的口感被记忆美化后,变得异常美味。
他在被窝里拱来拱去,心心念念着那口味道,后来被裴亦挖出来后,他才不好意思地道出心事。
餐厅早已关门,裴亦只能半夜起来给他做烤布蕾,尽可能复刻口味。虽然味道有差别,但他还是吃得很开心。
第二天,他前往宠物医院上班,裴亦给他点了外卖。
桑言还是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正版”烤布蕾。
裴亦买了许多特产,也许是担心类似的事情发生。
如果他回到A市后又想吃这些老字号糕点,怕是只能找代购寄快递,但快递哪有自己带回来的新鲜?
撕拉一声,行李箱成功合上。裴亦起身拿过桑言的背包,单肩跨在身上,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牵住桑言的手。
“言言,走了。”裴亦看了眼手表,“司机应该也到了。”
他们差不多踩点到高铁站,桑言进入车厢后,裴亦帮他调整好椅子,又取出眼罩备用。
“要不要先睡一觉?”裴亦看着桑言明显瘦了一圈的颊肉,眼里满是心疼,“都瘦了。”
桑言惊愕地指了指自己:“老公,你认真的吗?”
他最近每天接受投喂,他自己都觉得肚子上多了些肉。裴亦究竟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他瘦了”这种话?
“没瘦吗?”裴亦捉过他的手,“之前好不容易才把你养出点肉,现在都没了。”
那是因为桑言骨架纤细、体格小,所以才显得瘦。他认真说:“这次我回去,真要去健身房健身了,你给我年卡,可我就去了一段时间,偷懒了好久……老公,你最近忙不忙呀?”
桑言只是看过来,裴亦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笑了笑:“不忙,你午休过来,老公带你练。”
“好哦!”桑言开心了,他一个人很难坚持下去,而且他不喜欢在非工作环节下和陌生人讲话。
他怕和上次一样,出现有人和他搭讪的情况。要是有裴亦在他旁边,他可以把所有事都交给裴亦。
裴亦会帮他给器械消毒,如果他没力气了还会带一带重量,结束后裴亦还会帮他按摩拉伸……跟请了个全能教练没有区别。
很早以前,桑言就有去健身房锻炼的打算,一来是懒与拖延症发作,二来他不会,只能请教练。可他没办法接受陌生人碰他的身体。
如果这个人是他丈夫,那么便完全没有问题。
他只能接受被丈夫这般触碰。
大吃大喝后总会开始忏悔,回A市后,桑言准备好好赎罪。他刚要戴上眼罩,突然想起一件事:“不过,为什么你会有多出来的健身卡?还是年卡?”
桑言之前就想问了,但因为尚在暧昧期,不好意思多说。
“你是特地给我买的吗?”
当然是特地给桑言买的。这家高端健身房卡费昂贵,怎么可能有多买的情况?
可如果承认,未免显得裴亦太有目的性,他不想破坏桑言眼中完美体贴的好丈夫形象。
“是医院给出的福利,”裴亦找了个借口,“医院担心医生的身体素质,建议我们都去健身,所以发放了很多健身卡。但我已经在这家健身房办卡了,所以多出一张年卡。”
“原来是这样。”桑言恍然大悟,他点点头,“难怪我有时候会看见你的同事。”
那是因为这家健身房离医院最近,医院又那么忙,为省去交通时间,裴亦的同事自然会选择这里。
到了家后,桑言第一时间检查爷爷寄过来的药材,裴亦先前回A市时已拆了快递,保存得当,没有损坏。
裴亦收拾行李箱,将衣物分类放进衣帽间,再打开扫拖地机器人。一些机器人没办法打扫到的地方,比如柜子上的灰尘,他也要挨个擦干净。
他整理茶几时,目光越过岛台,看到桑言正在厨房熬中药,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脸严肃。
裴亦忍不住轻笑了声,不过——
桑言到底和桑爷爷说了什么?前段时间,桑爷爷特地盯住他要记得喝中药,又语重心长发来语音。
“小裴啊,中药你一定要记得喝,你说你才三十岁不到,怎么就……唉!”
“你还年轻,慢慢调理没关系的。”
裴亦听得一头雾水。
他猜想可能是桑言和老人家提过一嘴,他工作太忙、压力太大,又容易失眠,桑爷爷因他是小孙子的丈夫,爱屋及乌,关心他的身体,才特地打来电话。
这样的温情,在他家中是极其少有的。
有时候裴亦也很奇怪,桑言真是一个神奇的人,桑言与家人之间往来并不算密切,他们有各自的生活。据他观察,桑爷爷每天行程紧凑,打太极、下棋、参加社区各种活动……过完自己的生活,若有闲暇之余,便会来看看小孙子,捎上精心准备的小孩饭便当。
桑言就像一只成年了的小动物,学会捕猎技能、有了自己的小窝后,他能独立生存,但家人担心他吃不饱,时不时叼着点猎物送进他的领地。
桑言父母因工作特殊,他们并不能时常见面,但也没关系,他们会视频、电话聊天,互相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情绪并不浓烈,身为旁观者的裴亦,却能清晰感受到桑言家庭中的爱意。
像一杯杯温开水,看似寻常普通、没什么特别,但让人很舒服。如同桑言这个人一样。
能和桑言结婚、组建家庭,当真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哪怕是打扫卫生这件小事,可因为这是他们的小家,裴亦都体会到丝丝缕缕的幸福温馨感。
电视墙旁边有一组柜子,里面放着桑言宝贝的手办、漫画等物品。
柜子容易积累灰尘,裴亦正耐心地擦拭,刚拿起魔方,他看到柜子深处里藏着的盒子,动作一顿。
厨房玻璃门打开,桑言看到那枚魔方,立刻想到许方明送的那些玩具。他眼睛睁大,手疾眼快上前,从后方抱住裴亦的腰。
“等等——!”
桑言的反应太过突兀反常,裴亦在桑言的臂弯间转了个面,垂下眼帘:“怎么这么紧张?”
掌心覆在桑言后颈,察觉到桑言的细细颤抖,他轻轻捏了两把,像提住小动物的后颈,轻笑着说,“有事瞒着老公?”
“没有。”桑言心跳加快,小声嘀咕,“我只是怕盒子掉下来,砸到你。”
“是吗?”
裴亦早就注意到魔方后面的盒子。
那是许方明之前送给桑言的礼物,现在却被藏到这里,见桑言紧张兮兮的表情,里面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物品。
他的妻子,有事瞒着他。
“老公,你打扫卫生辛苦了。”桑言将裴亦按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你休息一下,中药马上熬好。”
“等会我端来给你喝。”
裴亦好整以暇地看着桑言,桑言平时不爱下厨房,装备倒是很齐全,身前系着一个蓝白格子的围裙,腰肢被掐得细细一把。
“好啊,”他笑了笑,双手捧起桑言的面颊,抬头亲吻桑言的唇,“谢谢老婆。”
“老婆辛苦了。”
见裴亦没有再问盒子,桑言总算松了口气,他继续小跑回厨房里,盯着中药,确定没什么问题,又跑回客厅,一屁股坐在裴亦腿上。
“老公,好累哦。”他靠在裴亦身前,小小声说。
手指轻轻点在额头,桑言脑袋往后歪斜了下。他郁闷地捂住额头,不太高兴地看向裴亦。
裴亦捉住他的手,轻轻捏着指根玩:“那以后老公来煎,你在客厅里坐着。”
桑言严肃说:“那怎么可以呢?你已经做了很多,我也要帮忙分担家务,不可以都让你来做。”
家里的卫生被裴亦全然打包,包括照顾他一事,他的洗漱、穿衣、洗澡、上厕所等等……都成了裴亦的家庭工作。他身为妻子,自然要为丈夫付出点什么。
裴亦失眠易醒,想必工作压力太大,身体亏空,他要好好给裴亦补一补。
如果爷爷这次抓的中药有用,下次还能加大剂量。
不过最好的情况是,他带裴亦去医院看看,让医生给出针对性药方,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半小时过去,中药终于好了。桑言听到闹钟响起,忙跑到厨房,裴亦立刻跟了上去,原本怕桑言烫着,但见桑言先一步戴上隔热手套,很谨慎地将中药倒出。
“老公,等会就可以喝了。”桑言低头闻了闻,浓郁中草药味扑面而来,“闻起来好苦……”
裴亦也低头嗅了嗅:“不知道喝起来苦不苦,等会我先喝吧。”
中药放凉了些,桑言忙将裴亦按在椅子上,他坐在裴亦腿上,端着小碗,手把手喂着裴亦喝。
“中药要趁热喝,”他抬起小脸,“老公,我喂你,打扫卫生辛苦了。”
“好。”裴亦温柔看向他,顺从地将中药喝下。
桑言喂完几口,见裴亦表情没有变化,便自己也喝了一口。仅是一口,便让他小脸皱起:“怎么这么苦?”
“你怎么不说话呢?”
桑言苦得吐出一截舌头,他忙要去接水缓解。裴亦轻笑了声,把他按在腿上,亲吻他的唇。
他忙推开裴亦的脸:“等会再亲,现在我们嘴巴里都是中药的味道……亲起来都是苦的。”
“受不了吗?”裴亦见桑言鼻尖都皱了起来,唇角笑意更大,“那我来喝,言言,你少喝一点。”
桑言摇头:“爷爷让我多喝一点,说对年轻人有好处。你也得多喝,可以治疗失眠。”
嘴上虽这么说,但真让桑言喝,他又下不了嘴,这副中药实在太苦。
在裴亦的纵容下,桑言最终只喝了小半碗。
深夜,桑言早早将裴亦拉上床,说要测试一下中药的效果。
桑言像往常一样趴在裴亦身上,睡眠质量本就好的他,因喝了中药,极快进入梦乡。
裴亦却完全相反,他睡意全无。
燥热感在体内横冲直撞,持续烘烤神经,他反复闭眼酝酿睡意,却始终难眠。
“……”
两个小时后。
终于,裴亦睁开眼睛。
他握住桑言的膝弯,并拢,沙哑声线在漆黑夜幕下缓缓响起。
“言言……”
“最后一次。”
他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第44章 监控:他的丈夫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低需求、性冷淡……
一觉睡醒,熟悉的酸涩感又来了。
厨房传来淡淡的黄油烤吐司香,桑言躺在床上,面向天花板的面庞睡意犹存,满是困惑。
腿酸,脚酸,手心也酸。
不仅如此,皮肤上方还多出许多磨红的痕迹。
饶是桑言再迟钝,也该意识到端倪,他拧眉思索许久,却始终无法确定痕迹来源。
若说是磕着碰着,他与裴亦每天同床共枕,按理来说,他身上发生点什么,裴亦最该了如指掌,可他每次问起此事,裴亦同样一头雾水。
但裴亦不是睡不好吗?
桑言实在不想怀疑他的丈夫,然而事到如今,裴亦居然是最可疑的人。
难道是他的丈夫,趁他睡着之后,偷偷对他做了什么事?
紧绷的眉眼满是肃然,充满不可置信与怀疑。桑言给这个设想画了×,他老公不是这种人。
他更倾向于是他睡相不好,半夜趴在裴亦身上乱动弹,可能不小心打到了什么,所以身上总是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痕迹。
松软的床铺上,桑言慢悠悠打了个滚,突然看到前方柜子上的一个摆件。他立刻翻身下床,查看摆件状态,还有电!
之前许方明给他送了个家用监控器,超强续航,该摆件更像盆栽,他觉得外观清新漂亮,便将其放在卧室。
他差点忘了他卧室还有监控。
这样一来,事情便简单很多,想确定痕迹究竟从哪儿来,到底是他睡相不好,还是被蚊虫叮咬,翻下监控不就好了。
桑言取过手机,打开监控器APP,屏幕立刻弹出他的放大面庞,目前呈现出来的画面是实时监控。储存卡内存很大,但他没有在APP上开会员,最多只能拉取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
一个月,也够了。
桑言正要将录像往前调,一个群聊突然弹出电话,这是他和许方明、胡夏在高中时期组成的群聊。他与许方明是发小,后来许方明认识了胡夏,便带着他们一起认识。
若胡夏没有和她的小姐妹同行,他们三人通常结伴玩耍。
“言儿,出来玩呀!”
电话接通的瞬间,胡夏那藏不住愉悦的嗓音冒出,“我妈说你特别喜欢她做的荔枝酿,她这次又做了点别的,要不要再来拿点?还有言言,你领证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哎哟宝宝,不哭不哭。”
胡夏刚生完宝宝、还在月子中心时,桑言和许方明结伴探望她,还带了许多礼物。后面他们各有工作上的事要忙,一直保持线上联络。
算算时间,都快四个月了,时间真快。
“我最近不忙,可以出来玩,”桑言深思熟虑后,道,“小明怎么说?”
“你们都ok,那我当然也ok!”许方明道。
“那说好了啊,今晚来我家,我请你们吃饭。”胡夏笑道,“上一次你们来我家玩儿,还是大学的时候呢。”
确定好时间,桑言挂断电话,刚要继续先前查监控的动作,门被从外打开。
“言言?”裴亦走进主卧,迎面将桑言抱在身上,“醒了怎么不喊老公?”
双腿自然缠上裴亦的腰身,桑言四肢都扒拉了上去,仰头说:“因为我想多赖一会床。”
“可以再躺一会,时间还早。”裴亦亲了亲桑言的额头,将挡住眉眼的额发拨开,“刚刚和谁打电话?这么开心。”
“很明显吗?”桑言愣了愣,他道,“对了老公,今晚我不在家吃饭,我高中同学约我去她家玩。”
“是你的朋友,小明同学?”裴亦笑道。
“不是,”桑言摇头,“你可能不知道她,她是我们班的团支书,也是胡主任的女儿。她前段时间刚生宝宝,我这次再和小明去看看她。”
裴亦垂眸看向他,这视线实在怪异,他被看得古怪,思考片刻,问,“你要一起去吗?如果去的话,我提前和他们说一声就好。”
胡主任也认识裴亦,现在裴亦是他丈夫,如果真要把裴亦捎上,许方明和胡夏肯定不会拒绝。
“他们会很欢迎你的。”
“你们好好玩吧。”裴亦低声说,“我和你朋友不熟,我怕我去了,你们聊得不自在。”
“我送你过去,可以吗?”
桑言没有强求,裴亦和他朋友的确不是很熟。接送倒是小问题,他点头:“好哦。”
傍晚时分,裴亦将桑言送到目的地,他下车后,帮桑言理好领口与微乱的额发,双手捧起桑言的颊肉。
“还记不记得老公说了什么?”
“记得。”桑言点点头,“快结束了,要给老公发消息,让老公接我回家。”
“乖宝宝。”
裴亦目送桑言进了单元楼内,他没有离开,而是在车子里坐着,眼睁睁看着桑言的背影消失。
桑言以为他不知道胡夏,可他观察了桑言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呢?
像喜欢在社交平台记录桑言的许方明一样,胡夏喜欢在朋友圈记录桑言的日常。胡夏和许方明都喜欢打扮桑言,常常趁桑言课间补觉时,往他头上别各种Q版发卡。
二中校规不允许带手机,但规则是一回事,遵不遵守又是另一回事。青春期的少年们,乖乖听话不带手机进校园的反而是少数。
也正因如此,胡夏朋友圈有许多桑言的照片,还有他们三人一起打闹的画面。
在暗恋这件事上,再胆大的人也会变得且怯懦、踌躇。裴亦就这样透过第三视角,窥探他喜欢的人的青春。
桑言刚一进屋,便看到许方明和胡夏同时向他招手,家里的月嫂正在摇篮边哄宝宝。他给自己消完毒后,立刻跑到窗边,看着躺在摇篮里晒太阳的小婴儿。
“好像变胖了。”他盯着这张圆润润的白皙小脸,“上次拳头还没这么大呢。”
胡夏笑道:“她可能吃了……上次你觉得她太小不敢抱,现在她长大了点,你要不要抱?”
胡夏的丈夫是外国人,他们在求学时相遇相逢相爱,目前正在努力学习中文。他看着胡夏的好朋友在客厅里聊天,他露出礼貌的笑,用英文交流了几句,便去厨房准备水果拼盘。
“我还是不敢抱。”桑言只敢轻轻戳戳对方的小肉脸,“真的好小只。”
许方明也感慨:“感觉她的拳头还没我嘴巴大。”
生命的开始阶段,看起来真是脆弱。
很难相信,每个人都是从这么一丁点儿长大成人。
“这是一些补品,还有一台运动相机。”桑言陪宝宝玩了会,将手中袋子递上前,他弯了弯眉眼,“这样你就可以记录下未来的幸福生活。”
“言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台相机?我最近刚计划想买呢!”胡夏也从茶几上抱来超大盒子,“你领证得好突然,我选了好久的礼物,你不是喜欢烘焙但一直懒得做吗?我直接给你安排了大全套的懒人烘焙套装,自动和面等等家电……直接帮你解放双手!”
“还有一套餐具,是安东尼给你们准备的VB圣诞餐具套装。当时他给我看了图片,我猜测你应该会喜欢!”
桑言打开包装盒一瞧,眼睛瞬间睁大,碗碟杯子上方充满圣诞元素,餐具边缘是喜庆的红色,几枚碟子从小到大层层叠放,像一棵盛开的圣诞树。
他们不愧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他确实很喜欢!
许方明从一侧搂着桑言的肩膀,整个人重量压在桑言身上,带得桑言往沙发扶手上一歪。
他嘻嘻哈哈地笑着:“我们言儿从小就喜欢漂亮的小玩意,我初中的时候用老干部风格的保温杯喝水,言儿不一样,他的保温杯特别有设计感。”
“价格是不是也很感人?”胡夏打趣道,“高中的时候我也喜欢言言的保温杯,一搜同款,价格差点吓死我!”
桑言被说得面庞微微发热:“哪有这么夸张。”
他愿意为商品的设计买单,哪怕有点小贵。
他宁愿攒零花钱购买自己真正喜欢的物品,也不愿意随便买一个将就。
“保温杯能用很久呢,买贵一点也没关系。”
许方明困惑:“这就是你家收藏这么多杯子的理由吗?”
好友许久未见,一旦碰面便像开了闸的洪水,话题根本收不住。
仿佛回到高中时代,桑言总是像现在这样坐在二人中间,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出声附和,但大部分时间他都保持倾听。
他不太喜欢说话,有时听着听着便会发呆,下一秒又会被许方明抓住肩膀、慢慢回过神来。
“不过言言,你居然和裴亦学长领证了!”胡夏越想越惊讶,“你们之后要办婚礼吗?”
桑言腼腆摇头:“我们说好不办。”
“也是,婚礼无聊死了,就是给亲朋好友看的。还要招待那么多人,程序繁琐,听起来就很累。”
桑言深感赞同。
许方明也点头:“之前我给表哥当伴郎,我早上六点多就起来了!”
胡夏:“新娘要起更早呢,要提前准备妆造!我闺蜜她直接通宵不睡。”
“不过,你和裴亦学长怎么有微信好友?”许方明突然想起这回事,“言言之前翻你朋友圈,发现裴亦给你点过赞。”
“高中的时候我不是团支书吗?当时我上交材料,裴亦学长说材料好像有问题,我和几个学长都加了好友,后面确认了很久。”胡夏道,“之后也没联系过,在好友列表里当摆设。他倒是偶尔会给我点赞。”
胡夏立刻翻出朋友圈,成年人的朋友圈大多三天可见,她也不例外。
她将年份调到他们的高中时期。
高中时期的照片实在不忍直视,各种稀奇古怪的构图与表情,现在看来极其幼稚好笑,却莫名让人有些怀念。
“诶?”胡夏翻了几条朋友圈,突然发现一个规律,“裴亦学长确实会给我朋友圈点赞,但是……他好像只给有言言的朋友圈点赞哦?”
桑言一愣,伸过面庞观察。许方明喜欢在社交平台上记录他,还喜欢喊他“言儿宝”“言儿”等昵称,胡夏则喜欢在朋友圈记录生活,又懒得想文案,总是直接复制许方明的文案。
这也导致胡夏的许多条朋友圈也都是“言儿宝”“言儿”等配文。
胡夏又蓦地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我们有聊过天!我想起来了,我当时刚生完宝宝,你们来月子中心,我不是发了言言抱着宝宝的合照吗?”
“裴亦就是那时候私聊我的,他还给我发了个红包。”
桑言一脸呆滞。
许方明惊了:“卧槽?他不会真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吧?”
桑言低头看着聊天记录。
裴亦:【转账10000】
裴亦:恭喜。
胡夏:谢谢学长,祝福收到了,红包我就不收啦。
裴亦:不用客气。
裴亦:你和桑言有办婚礼摆酒席的打算吗?如果有的话,就当给你们的礼金吧。
胡夏:啊?
胡夏:学长你误会了,言言只是来看我,我们不是情侣也不是夫妻。难道是我以前发言言照片太多,让你误会了?
这场乌龙实在搞笑,胡夏还发了个“哈哈”的表情。
半小时过去,裴亦才重新发来消息。
裴亦:你们没有在一起?高中的时候也没有?
胡夏:当然,我们一直是好朋友。
当时胡夏还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桑言不仅和裴亦相亲,二人还领了证!
“很反常的发展哦。”胡夏一脸严肃,“言言,裴亦学长不会从高中时期就喜欢你了吧?”
桑言一脸迷茫:“……不会吧?”
“哎呀,大家都来啦?”玄关处传来嘈杂声,打断他们的谈话。胡英和丈夫刚买菜回来,看着满屋子熟悉面孔,笑意满面。他们对着客厅里的年轻人道,“你们继续聊,不用管我们。再坐一会儿,马上就开饭啦。”
桑言吃得不多。
并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而是在人多的情况下,他总是容易放不开。他只吃了个半饱,又与胡老师聊了会天,便与许方明一起离开了。
“言言,我开车送你?”
“裴亦说来接我,他应该快到了。”桑言苦恼。
“苦着脸干什么?多大点事,你有人接我就放心了。”许方明笑道,“原本我打算去喝酒,但肯定要先把你送到家,现在有人接你、能把你安安全全送到家,我开心都来不及。”
许方明当然知道桑言在苦恼什么,桑言在想,他们是好朋友,会不会因为结婚了,就开始疏远呢?
当然不会。他也有自己的生活,在看到桑言婚后过得幸福,他只会替好朋友感到高兴。
桑言微微睁大眼睛:“你又要去喝酒?”
“是啊,工作压力大,必须找个方式发泄一下。”许方明和他一起漫步在小道上,“裴亦平时工作也很忙吧?”
“超级忙。”桑言仔细想了想,“他精力真的很旺盛,我去进修的时候,他居然每天来回通勤,精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如果是我,我肯定撑不住。”
若是桑言没睡够,便整天打不起精神,走路都带飘。
“这么牛?”许方明惊诧道,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那说明裴亦很喜欢你、很粘你、离不开你啊,看来他也没有你描述中那么低需求。”
“也不是这么说。”桑言纠正,“他有时候比较粘人,大部分时候还是低需求。特别是在……那方面。”
“嗯??这是我能听的吗?”许方明立刻严肃道,“请细说,不要错过任何细节!”
桑言忍俊不禁:“没有什么细节,我们结婚后很少做,现在也就一次吧……快一周了。”
许方明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你们结婚这么久,才做过一次???”
领证当天,裴亦居然能忍住不吃桑言?
都说小别胜新婚,裴亦这时候不是应该逮着桑言猛干才对?
一时间,许方明不知佩服裴亦的超强忍耐力,还是该为好朋友担忧——裴亦会不会真的养胃啊?
桑言忙解释,面颊晕着薄粉,小声说:“不是你想得那样子,他没有问题……是我太胆小,害怕做这种事。所以他才一直忍着,前段时间我才刚刚做好心理准备。”
“那他真的很喜欢你哦,真好。”
一个人近期过得怎么样,会通过面部神态暴露。桑言这段时间一定过得很幸福,他满眼流露出来的信息,都在传递着,他正在被好好地爱着。
许方明停下脚步,迎面用力抱住桑言,桑言并不反抗,站在原地被拥入怀中,脸上露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笑。
“小明,你好像变重了。”
“……我最近也开始我的健身计划了!”许方明心痛道,又捏捏桑言的小脸,“我车子就停在附近,那我先过去了,你在这棵树下等裴亦吧。小区人车不分流,你不要乱跑,走路要小心。”
桑言认真听着好友嘱咐,点头:“好哦。”
许方明一步三回头,确定桑言在树下没有乱走,才放下心。在他准备转回身时,他看到桑言突然朝他的方向抬起手臂挥了挥,又对他弯了弯眉眼。
“再见哦。”
许方明也笑了笑,挥着手臂,大声回复:“再见哦!”
树荫下十分凉快,桑言拎着胡夏给的礼物,一个人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裴亦给他发来消息,说已经到小区了。
他给裴亦拍了四周图片,又开启微信实时定位共享,他准备前往稍微明亮点的区域等待裴亦。地面有许多水坑,他仔细避让,前方道路上摆着砖块,他顺势踩在砖块上方,一点点踩跳过去,避免鞋子被污水打湿。
跳下最后一个砖块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桑言仰起面庞,看到了熟悉的面庞。
他立刻飞扑进裴亦怀里,双手紧紧搂着裴亦的腰:“老公。”
裴亦搂着他,接过他手中的袋子,亲吻他的额头:“怎么了?”
“你高中的时候就知道我吗?”桑言记得裴亦曾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他当时没有当真。
“从你刚入学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你了。”
傍晚下了点雨,地面攒了些积水,老小区物业基本不作为,落叶混合雨水蓄在道路。裴亦知道桑言爱干净,干脆将桑言面对面抱在身上,在桑言挣扎前一秒,说,“这段路没有人,等人多了,我再放你下来。”
桑言不再挣扎,趴回裴亦肩头:“好哦。”
他静静听着耳畔的虫鸟鸣叫,还有风声、裴亦的呼吸声与心跳声,自言自语地嘀咕,“可是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真是奇怪。”
裴亦又听桑言往下说,“胡夏她还说你会给她的朋友圈点赞,每条朋友圈都是我的照片。”
“好巧哦。”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
裴亦轻笑了声,没有接话,更没有否认。他抱着桑言回到车上,从车后座取来一个袋子,里面是崭新的曼陀罗风铃。
“之前跟你说的风铃,我做好了。”裴亦道,“不过没有工厂做得精细。”
桑言将风铃高高举起,窗外风一吹,风铃便旋转起来,每个角度都是金毛犬的笑脸。
“很好看,我很喜欢。”他将风铃妥善收好,“我要把家里的风铃挂在办公室,你做的放在家里。”
“我做的放在家里?”裴亦重复。
“嗯,”桑言认真说,“重要的人做的风铃,当然要放在身边。”
桑言坐在副驾驶,微微侧过身,小心翼翼将风铃放回盒子里。平直浓密的睫毛随着轻柔举动微微颤动,像山涧光照下的一株静谧小草。
裴亦全程注视着他。等他倏地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漆黑幽邃的眼底。
桑言愣了两秒,竟第一时间感到害怕、想跑,可身体与精神像熟悉了这种反应,危机感很快便被抛在脑后。
他知道裴亦不会伤害他,黏黏糊糊地抱住裴亦的手臂:“老公,我好累哦,想早点回家。”
温热柔软的胸脯就这么挨着裴亦的手臂,他垂下眼帘,竭力压制不合时宜的冲动。好半晌,他才伸出手捏住桑言的下巴,只是轻轻吻了吻桑言的唇。
回到家后,温馨暖黄的室内,桑言像往常一样,被裴亦抱着洗漱、洗澡、上厕所。结束后,他光溜溜地趴在床上,继续完成每日游戏任务。
而裴亦正负责将他们换下的衣物放进洗衣机里。
桑言是一个负责尽职的农场主,很快,他便将庄园内的订单尽数完成。他退出游戏APP,第一时间看到屏幕角落里的陌生APP图标。
盯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这是连接监控器的软件。
清晨,桑言打算查看监控,却中途被打断。
这会儿正好没事,他便打开监控,从最早开始看。
一个月前的夜晚,桑言像记忆中一样,趴在丈夫身上。熟睡之后的他异常安静,裴亦紧紧搂着他,除了偶尔会亲吻他的面庞,并无任何逾越举动。
他的睡相端正乖巧,也没有胡乱动弹、打到什么东西的迹象。
那他身上的痕迹,是哪来的?
桑言越想越困惑,他又往后点,接连看了几天,发现一切风平浪静。
事情发展愈发诡异。
桑言努力回忆着他发现异常的日期,可惜脑容量太小,一时间想不到。他随机点了好几天,拉动进度条,夜晚一切正常。
最后,他不抱什么期望,干脆点到昨晚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的他渐渐沉睡,像其他监控画面一样,裴亦只是抚起他的面庞,亲吻他的额头。
一模一样的发展,让桑言困倦打着哈欠,他正要关闭软件,却突然听见一声低哑的声音。
“……言言,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桑言愣了愣,紧跟着,瞳孔骤然放大。他看到裴亦抓着他,扒开。
他眼睁睁看着监控录像中熟睡的自己,将裴亦一点点吃掉!
而裴亦仍不知满足,咬他的唇,含着尖尖吃……
头顶腾的一下冒出热气,桑言面庞涨红,指尖都跟着发颤。
这是什么?这是片吗?
监控录像怎么会出现这么……这么色.情的画面?
熟悉的、属于丈夫的喘息声,与自己无助的哭声求饶声混合,不断在耳机内回荡。耳机音量不大不小,恰好让桑言产生身临其境般的恐惧感。
通过眼前的画面记录,与耳畔真实的声音……桑言甚至产生一种幻觉,他正在被侵犯!
指尖胡乱滑动屏幕,桑言随机点开某天,将时间段划到夜晚。
他快速点开其他日期,画面大同小异。他那绅士体贴的丈夫,竟每天夜晚趁他熟睡、意识不清时,肆意亵玩他的身体。
那些怪异的痕迹,酸涩的饱胀感,都在此刻有了答案。
这一刻,桑言才意识到,他的丈夫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低需求、性冷淡……
吱嘎——
主卧的门被打开,床沿微微陷下。
另一个人的冷冽气息,伴随炙热体温,一起传递而来:“言言。”
“你在看什么?”
桑言抬起惊犹未定的呆滞面庞,裴亦正垂下漆黑幽暗的眼睛,目光与他一起落在手机屏幕上。
第45章 录像:“宝宝,看镜头。”
裴亦沉浸在全职丈夫的角色中,先将妻子洗漱干净,把他们的换洗衣物一同放进洗衣机内。桑言的生活习惯很好,从不随手乱放东西,他在客厅里巡逻一圈,见没有他需要清洁的地方,又回到厨房,提前将次日早饭的食材备好。
以往裴亦的早饭十分简单,普普通通的吐司、煎蛋、蔬菜、牛肉,配上一杯冰美式。他不求满足口腹之欲,只求生存。
吃饭对他而言更像是维持生命的手段,而不是享受美食。和桑言结婚后,他知道桑言喜欢各种美食,潜心钻研食谱,还学了烘焙。
他变得更加热爱生活,味蕾如获新生般得到新鲜的感官刺激。同时,也学习到不少新技能,并享受其中。
裴亦和桑言的婚后生活平淡却幸福,他知道桑言喜欢什么样的他,会竭力扮演好尽职丈夫的形象。
如果不出意外,这样的生活会继续这样下去。
直到裴亦看到桑言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起初,裴亦以为桑言在看一些学习视频,看清其中主角后,他立刻僵在原地。他在深夜中放肆贪婪进食索取,在妻子熟睡不醒时趁人之危……所有罪行,都被清楚记录。
“……”
裴亦脸上血色全无。
喉结艰难滚动,他慢一拍看向桑言,对上一双困惑试探的眼睛。他听见桑言问:“老公,这是怎么回事?”
“……”
求学深造、工作多年,裴亦遇到过许多疑难杂症,也看过数不胜数的难缠病人,眼下却是他唯一一次不知所措。
不知如何应对,更不知该如何辩驳。
“言言,我……”裴亦艰难开口,话语到了一半,却无法继续往下说。
见丈夫心虚反常的模样,桑言心中逐渐有了答案,他绷着张脸,一副要认真算账的模样:“老公,你就直说吧,这是不是你?”
“你每天晚上都这样吗?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摸我、亲我……”
“你还弄进去!”
“你怎么能这样?!”
裴亦欲言又止,试图挽回一点形象:“不是的,我——”
“你跟我说实话,”桑言严肃打断,“不准撒谎,不准骗我。要是你骗我,我会很生气。”
桑言的脾气像一汪柔绵的水流,性子温吞安静,情绪淡淡的。从小到大,他没生过几次气。
能让这般好脾气的他生气,必然是极其严重的事情。裴亦自知有错,更不愿承受桑言生气的后果,只能诚恳认错。
“是我,我每天晚上都这样。”在桑言严厉的注视下,裴亦垂首低声道,“这段时间我趁你睡着亲你,摸你,还……骗了你。”
桑言瞳孔放大,不敢相信裴亦居然就这么承认了,连一句狡辩的言语都没有。
他接连随便点开的日期,裴亦基本每天都要,有时还会从天黑弄到天亮,欲望重到无法想象。
他到底嫁给了什么样的变态?
桑言越想越心惊,心烦意乱之下,他背过身:“我不要理你了。”
裴亦试探靠近,伸手去牵桑言的手:“言言,你生气的话打我吧,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桑言甩开他的手:“你太过分了!”
“我知道我很过分,对不起。”裴亦语气黯然,他低声说,“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很重欲,这么多年来我都能忍下来。可我很喜欢你,喜欢到控制不住自己。”
“和你结婚后,我总是怕你不要我……”
桑言不可思议:“我不要你?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太没安全感。”裴亦再次靠近,这次桑言没有甩开他的手,他将面颊贴向桑言的手背,“我太没安全感,如果我们在一起不经常做.爱,我就会患得患失,担心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经常做.爱才会让我觉得,我正在被你爱着。”
眼睫高高翘起,桑言盯住裴亦受伤的面庞,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你……”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道,“那你也不能这样子!”
“每天趁我睡觉偷偷摸摸,你知不知道,我最近每天做梦都在被……我还以为是鬼压床!”
谁料,竟是他丈夫搞的鬼。
还有那怪异的酸涩感,身上随处可见的红痕,都是裴亦留下的证据。
“对不起言言,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裴亦道歉态度十分诚恳,神情也充满愧色,桑言抿唇不语,委委屈屈扑向裴亦怀里。
四肢扒拉在裴亦身上,桑言这才意识到他没穿衣服,这个习惯还是裴亦帮他养成的。他睡醒后身上总会多出痕迹,裴亦骗他,说可能是天气太热、被闷出来的。
现在回想起来,都是裴亦故意设下的谎言。
“你故意不让我穿衣服,就是为了方便你。”桑言闷闷不乐地将小脸埋在裴亦肩头,侧过脑袋,嘴唇挨着裴亦的耳畔,大声控诉,“骗子!”
大掌落在后腰,轻轻顺着脊椎往上抚摸,落在后颈。桑言喜欢这样的肢体触碰,尽管裴亦把他摸得很舒服,他还是绷着脸蛋,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我是骗子,我现在认识到错误了。”裴亦道,“可以原谅我吗?宝宝,我以后肯定不这样了。”
“不会再趁你睡着,偷偷摸摸做其他事。”
桑言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想做,你觉得不做就没有安全感,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我怕你嫌弃我,怕你觉得我不正常。”
裴亦喑哑着嗓子,在桑言困惑的注视下,捉过桑言的手,用力扇打自己。
桑言惊悚地睁大眼睛,他垂下脑袋,眼睁睁看着自己扇了裴亦好几下,打出清脆的巴掌声。如此大的力道,落在脆弱的皮肤上,按理来说裴亦应该感到疼痛,无法忍受。
可裴亦却更加兴奋了。
“……你看,你扇我,我越痛越兴奋。”裴亦再一次重复,“我怕你觉得我不正常,你害怕我。”
“言言,我怕你嫌弃我。”
保守内向的桑言哪里见过这个画面?他讷讷道:“好像确实不太正常……”
时隔多日,桑言面庞再次浮现出几分谨慎怯意,他害怕丈夫对他展露的欲望。在他心目中温文尔雅的丈夫,褪去优雅完美的皮囊,竟是一直满是恶欲的鬼,每天想着该如何将他拆骨入腹。
他胆子本就小得可怜,怎么可能不害怕?
裴亦何其敏锐,一眼看出他的妻子在怕他。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喉结滚动,紧绷着的眉眼浮现几分黯然与低落,他俯身抱住桑言,手臂微微颤抖,自薄唇间吐出的字眼满是低微姿态:“言言,我会改。我知道我不太正常,也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我,但我会改……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裴亦说了很多,归根结底是一句祈求,“别不要我……”
桑言从未在裴亦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他们在高中校园产生交集,每当他看到裴亦时,裴亦总是意气风发、光鲜亮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仿佛即将失去一切,对即将到来的审判感到恐惧、无措,裴亦看起来很痛苦,却没有任何反抗的想法,只是发出一道颤抖的哀求,进行最后的挽留。
因为怕他离开吗?怕他见到裴亦的真实模样后,毫不犹豫转头就走吗?
桑言被抱在怀里,熟悉的怀抱、体温、心跳,都在传递裴亦不安的情绪。
抱着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现在却陷入持续的颤抖中。
原来他的丈夫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无所不能。
再强大的人,也会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敏感与脆弱。
桑言怔怔地想,裴亦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需要他。
温热手心带着安抚力道,落在裴亦的后腰。随后,他感觉到肩头一沉,是桑言抱住他、趴了过来。
桑言轻轻拍着后背,在他耳畔小声说:“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永远在一起,怎么可能分开。”
裴亦说自己欲望很重,桑言猜想,可能是因为他太胆小,裴亦才一直压抑自己的欲望,只敢深夜里发泄。
他努力尝试理解丈夫的脑回路,却还是严肃道:“但你以后不能这样了,不能偷偷摸摸做这种事,也不能骗我。”
“如果你真的很想要,你可以和我说……”他睫毛抖得飞快,羞怯道,“我没有不愿意。”
裴亦早就知道,这世上没有无条件的爱,一旦失去社会属性与光环,就会失去所有的爱。人与人、人与物之间就是薄薄一层纸,凑近便会看清,看清就会远离。
可现在桑言看清他的真面目,却告诉他,他还是愿意接受他。
哪怕他并不完美,桑言仍然愿意选择他。
“……言言,”裴亦像急于确认什么般,双手握住桑言的肩膀,“你真的还要我?”
裴亦的注视太过富有穿透力,桑言被盯得耳根发热,他小幅度点头,轻声说:“你是我老公,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桑言的世界很小,他情绪太淡,无法处理过于复杂的感情事件。但他知晓什么是喜欢,也分得清他人对他是否真心。
他胆子出奇得小,裴亦从未让他改变,而是与他一起呵护他敏感脆弱的内心。他也理应理解丈夫,尽管裴亦的行为太过下流变态。
但只要裴亦以后改正便好。
在桑言的观念里,既然他与裴亦结婚,就该踏踏实实过日子。裴亦是他的丈夫,他是裴亦的妻子,他们应当互相包容理解,遇到困难一起面对着手解决。
桑言认真思索着他的家庭观念,蓦地察觉,裴亦安静许久。他缓缓抬起面庞,见裴亦正紧紧盯住他瞧,失去任何伪装的瞳孔漆黑深邃,涌动浓烈的食欲。
四目相对,裴亦先动了,他缓缓低头,高挺鼻梁抵上桑言的鼻尖,狎昵来回磨蹭。灼热吐息落在桑言的唇周,莫名有些痒,桑言刚偏首躲了躲,那瓣薄唇便挨上他的唇肉,强势且冷冽的气息顺着唇缝滑入口腔。
裴亦含着他的唇舌,缠绵地吻出声音。
软舌被舔,弄了个遍,桑言被亲得逐渐眯起眼睛,又快速伸手推开裴亦的脸。舌肉在他面颊滑开一道湿漉漉痕迹,裴亦被推开也不介意,反而将薄唇贴在他的掌心,含着他的掌根亲吮,吻到敏感薄嫩的手腕内侧。
全程,裴亦的目光都直勾勾盯着他。
哪怕领证这么久,桑言还是无法习惯裴亦对他露出这种视线。他胡乱转移话题:“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裴亦身上只披了件浴袍,经过方才这吻,领口大大敞开,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闻声,裴亦愣了愣,神色受伤道:“言言,我的身体对你没有吸引力了吗?”
“当然不是!”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裴亦的身材都保持得很好。这也是桑言古怪的点,为什么这段时间他长了不少肉,裴亦的肌肉却没什么变化?
他重新抱住裴亦,将丈夫的脑袋往胸脯按,他记得丈夫喜欢这样。手心轻轻拍着裴亦的后脑,他轻声细语道:“老公,你别想太多,或者你想做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我们是夫妻呀,有什么事不能沟通呢?”
“如果你觉得要多做才有安全感,那、那也可以的……”他又小声说,“以前我想着,我们一周做一次差不多,现在改成两次?”
两次,应该差不多了吧?
薄唇挨着软肤,裴亦抬头说:“十次可以吗?”
“……???”
桑言惊愕,“一周只有七天!”可裴亦居然要十次!
裴亦可没说十次是一周的量。
而且他说的十次,已经很克制了。在桑言身边,他总是克制不住亲近本能,想靠近他的妻子,想将他的妻子吃掉,想让他的妻子里里外外都是他的味道……
不能吓到桑言。
尽管桑言愿意接受他,但他应当懂得适可而止,他担心过多索取会引来桑言的反感与怯意。
裴亦低声商量:“两次有点少,三次可以吗?”
七天的话,等于隔日休。桑言仔细思索片刻,点点头:“好哦。”
“一天可以多做几次吗?”
“你想几次?”桑言狐疑。
“这我也不好说,没办法提前预测。”裴亦道,“但有时候感觉来了,可能会想多做几次。言言,可以吗?”
都说男人过了25就跟老年人没有区别,有过先前一次经验,还有裴亦疑似肾虚的表现,他的一次应该不会很久吧?
监控录像中裴亦坚持很久,也许是因为大多停留在表面。桑言深思熟虑过后,点头,又摇头:“不能太多哦。”
裴亦安抚道:“不会太多的。”
他搂着桑言的腰,见桑言顺势趴在他的肩头,温热柔软的身躯就这么挨贴着他,传递彼此的心跳。
“那今天可以吗?”裴亦轻揉桑言的后颈,“我现在就很想要。”
这么突然吗?
桑言看了下时间,确实还早,临时做一做也可以,就当睡前助眠运动。他小声应着,刚要从裴亦身上爬下来,便见裴亦先行躺了下去。
“言言,过来,”裴亦双手提着桑言的腰,让他坐在自己锁骨附近。
“坐老公脸上。”
这怎么可以呢?太羞辱人了,桑言犹犹豫豫,在裴亦温柔强势的催促下,还是提起小屁股,慢慢坐了下去。
可他担心自己打到裴亦,见自己紧挨贴住裴亦的鼻梁、面颊,他垂首还能与裴亦对视,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怪异。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桑言双手紧紧捂住自己,像是要借这个机会,把自己藏起来。当双手没了支撑后,他却很容易坐不稳,小身板像水上浮木般不稳地晃荡,若不是裴亦抓着他,恐怕他早就摔下去了。
即便有裴亦帮他稳住身形,他还是坐不稳,肩膀细细颤抖往前伏,脑门抵住软包穿透,泪水不受控制从眼尾流淌、溢出,将裴亦的唇周、下颌都打湿了,锁骨染成大片晶亮色泽。
“呜……”
裴亦掐着桑言的腰,让桑言坐在自己的小腹上,他则半靠在床头,抬起一张湿透的脸。
“言言,可以了。”他捏起桑言的下巴,轻轻吻了吻,“宝宝,今天自己坐好不好?”
“你不是怕老公吗?那就自己来。”
“以前都是老公玩你,今天你来玩老公。”
薄唇缓慢蹭过微分柔软的唇瓣,裴亦压抑着沉重呼吸,哑声说,“怎么玩都可以。”
桑言迷迷瞪瞪回神:“好哦。”
掌握主动权这一事听起来有趣,但桑言刚刚实操、开了个头,便感到疲惫。他实在没那么勤快,平日里光是躺着都觉得累,让他自己坐着摇,多累呀。
两分钟过去,他软绵绵趴回裴亦身前:“可是老公,好累哦。”
“我不想动。”
“老公,你自己来嘛。”说着,他抬头亲吻裴亦的下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呼吸陡然错乱了一瞬,裴亦情绪膨胀,他按下桑言的后颈,仰头交换了一个吻:“言言,真要老公来?”
“嗯嗯。”
“不会怕老公?”裴亦又问,“也不会哭?”
桑言摇头:“不怕,也不哭。”
“湿巾也可以?”
桑言语噎了下,立刻道:“这个不行。”
“好吧。”裴亦有些遗憾,他抬头蹭着桑言的鼻尖,“可是老公好喜欢看,你上次湿巾的表情,好漂亮。”
“那时候应该录下来。”
“言言,老婆,我的宝宝……”
桑言被含着下巴亲吻,裴亦一路吮到他的唇瓣,裹挟浓重直白的欲望。他被亲得晕乎,突然悬空了一瞬,又因自身重力落回原处。
薄红面庞满是呆滞,他听见裴亦在他耳畔问:“这样也可以?喜欢吗?”
“嗯、嗯……”
“喜欢……”
裴亦这一下吻得比过去都要重,桑言明明有些害怕过于深入的吻,表情都开始涣散迷糊,却还是抱着裴亦,选择包容、接纳丈夫的一切。
“喜欢老公……”
听着桑言哭颤、乖乖应答的声音,裴亦停顿一瞬,随后吻得更重。狂风暴雨般的亲吻,让桑言好几次险些从裴亦身上滑落下来,却又被抓着腰抱回身上。
亲吻时的唾液水声伴随拍声,衬得桑言的哭声愈发可怜微弱。
“不要、不要……”
“你不要老是这么看我……”
桑言努力抬起湿漉漉的手臂,试图挡住眉眼,不让裴亦看到自己的表情。
裴亦仰头吻着他的手背,将他的手慢慢捉下:“为什么不让看?明明很漂亮。”
“不要……”桑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线被亲得混乱模糊,却还是努力说着,“你每次看我的表情都很奇怪。”
“奇怪?”裴亦轻笑了声,他取过床头柜的手机,“抱歉,我不太理解。言言,可以录给我看吗?”
“什、什么?”
“录给我看,我就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了。”裴亦诚恳,“我也想知道,我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怎么会奇怪。”
桑言缓缓坐起身,手中捏着手机,露出一张通红湿润的小脸。嘴唇红肿、唇周泛着湿润红晕,舌尖抵在雪白齿尖,缩不回去地颤颤。
他捏着手机,打开相机,却不料裴亦突然起身了一下,他被吓得差点飞扑出去。指尖也没有注意,将摄像头调成了前置!
本该记录裴亦的镜头,现在全部落在他的脸上,录下他的所有表情。
镜头画面前后左右不规律摇晃,声音忽大忽小。终于,桑言像拿不稳手机般,小腹猛地绷紧,呜哇一声,身板朝一侧倾斜。
手机也拿不稳砸落到另一边。
裴亦手疾眼快地将桑言搂进怀里,另一手接住手机。
他看到手机里的录像,点开播放,录像中的桑言眉眼隐忍、努力将鼻音往回咽,却依然无法控制溢出不成调的哭腔,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边、颈侧,整个人像被染上桃花汁般,皮肤浮着明艳的薄粉。
画面最后,镜头被弄糊了。
裴亦垂眸看向有气无力伏趴在胸膛前,眼睛半眯的桑言,他像彻底脱了力,鼻尖晕着淡淡薄红,唇瓣微分喘息,唾液自唇角溢出,打湿了裴亦的胸膛,以及他们身下的大片床单。
指腹将前置摄像头慢慢擦拭干净,随后,他将手机放在身前。
“宝宝,看镜头。”
桑言正小口小口喘气,突然被捏住小脸,颊肉被挤得微微鼓起。他嘴唇自然微分,湿润眼睛迷茫看向镜头方向。
“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
桑言被捏着下巴亲了口,又听裴亦在他耳畔轻笑说,“言言的高.,/朝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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