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月说话还是虚,脸色和嘴唇都有些苍白。


    她笑着道:“我没什么事,就是不巧来月事了,后来也不知是受了寒凉,还是吃错了什么东西,闹了肚子,养养就好了。”


    徐霖踩上脚榻,在她床沿上坐下来,借着灯光看她一会道:“脸都白了,一点气色也没有,还说没事呢?”


    沈令月只好又说:“有人照顾的,还有太医看病,你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


    他头几天知道她病了,就想来看她的。


    可恨自己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不能立时就来。


    徐霖伸手拿过她的手捏着,看着她又问:“这么多年了,身子还没调理好?”


    沈令月道:“也有调理的,但这是胎里带来的,体质就是如此,没那么容易调理好。麻烦得很,反正也不是每个月都来,忍一忍就好了。”


    徐霖捏着她的手揉一揉,又道:“平日里只有你去我那里,遇上了事情,我想到你这里来看看你,都不知怎么来,以后给我留个门?”


    沈令月又笑了,故意逗趣道:“要不下回你装成送柴的送货的进来?”


    徐霖也笑,“只要你安排好,我装成什么都行。”


    沈令月不胡扯了,正经起来道:“王玄应该认识你了,我跟他说一声,以后只要你过来,就直接让你进来。不过你自己小心,不要让人瞧见了。”


    他们这样偷偷摸摸见面,被人发现了,少不得要做文章。


    朝中复杂,为了不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别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为好。


    徐霖又道:“我在朝中是个不起眼的,进京后也未得吴阁老特别的照顾,没有人会注意我,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你这侯府可有人会盯着?”


    沈令月道:“谁敢盯我昭平侯府?都是我盯别人。”


    徐霖笑。


    是啊,都是锦衣卫盯别人的。


    徐霖倒也不常来。


    不过就是因为沈令月病了,不方便出门,他担心才过来。


    沈令月身体好的时候,自会在需要的时候去找他。


    他们说罢了这私下见面的事,又提起出征。


    沈令月叹口气道:“想来我是没有和皇上一起出征的命,上一次是他生病,这一次又换我生病。原还想着借这次的机会再立点战功的,现在也没机会了。”


    徐霖听了这话,想起沈令月肩膀上的那个疤。


    他看一下沈令月的肩膀说:“不去也好。”


    沈令月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位置。


    自然也明白,徐霖这么说,是担心她的安危。


    因为她肩膀上的伤,就是第一次跟霍擎天出征的时候被刺的。


    说起来也是。


    跟霍擎天出去打仗,其实并不好。


    她自己做主将领兵的话,可以全权指挥,有霍擎天在,那得听霍擎天的。


    如果战场上再次产生分歧的话,少不得又有麻烦。


    沈令月想罢笑笑,“算了,老天爷不让我去,那我安心养病就是了。”


    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沈令月也累了。


    徐霖没再拉着她再多说话,只道:“你也累了,早些歇着吧。”


    说着他起身,扶了沈令月躺下,帮她盖上薄被,又去放下帐帘。


    整理好帐帘准备走时,沈令月忽又拉了他的手,看着他说:“我没事的,过阵子养好了病,我去看你。”


    徐霖“嗯”一声,这便又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亲罢没再恋恋不舍,嘱咐沈令月好好睡觉,起身出了帐帘,穿好来时穿的斗篷,又帮沈令月熄了灯,出屋关门。


    对于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喜儿和寿儿没有不好奇的。


    听到正房门响,她们忙伸了头去瞧,然后拿了灯笼一起去到徐霖面前,客气地送他出侯府。


    出去的路上,喜儿没少暗暗把灯笼往上抬,想看清徐霖的脸。


    刚才她们在屋里,也只看到了徐霖在帽子下的半张脸。


    把徐霖送到角门上,她们转身回来。


    走出了几步,寿儿没忍住先压着声音问:“这是谁啊?你看清楚了没有啊?”


    喜儿道:“还是只看到了半张脸,但一定是不认识的。”


    寿儿好奇得心里如猫爪子挠一般。


    她还是问:“到底是谁啊?”


    喜儿道:“我也想知道啊!”


    两人嘀咕了一路回去,没去打扰沈令月睡觉。


    待到次日梳洗时,方才问了沈令月:“姑娘,昨儿晚上来的那个,是谁啊?”


    若是普通的同僚,只需白日里来探望就可以了。


    看昨晚那状况就知道,这个男人和沈令月关系一定不一般!


    沈令月看她们一眼,只见她们满眼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她笑一下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喜儿和寿儿目光忽闪,期待地看着沈令月,异口同声:“什么话?”


    沈令月故意压低了声音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喜儿和寿儿被她说得眼睛微微瞪圆,忙把嘴巴给抿起来了。


    喜儿和寿儿也知道,这不是她们该管的事。


    看沈令月不说,她们也就不再问了。


    ***


    因为肠胃不好,沈令月这几日吃不了什么东西,身子还是虚得很。


    待肠胃养好了些,能慢慢多吃些东西了,又配合着药物,这气色才稍微好起来。


    因为医疗条件十分有限,治病需要花费时间,药补食补也都需要时间,所以恢复起来比较慢。


    这元气,得一点一点补回来。


    如此将养了半个月,沈令月的脸色才见好看些。


    然后她也没在家里继续躺着,往任上忙衙门里的事情去。


    只忙的时间短,感觉累了就回家歇着。


    皇上如今不在京城,她上头没有人,只用处理衙门里的事,也轻松很多。


    这样不多劳累,吃喝正常,药也不断,倒也不影响慢慢养病。


    如此又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元气便恢复得差不多了。


    另一边,霍擎天早已到达东南前线,并投入战斗了。


    仗具体打得怎么样无法亲眼得见,只通过前线送来的战报可知,开局战绩很不错。


    沈令月这边得不到一手战报。


    她对前线也很关注,于是便抽空到内阁找吴冕要战报看。


    吴冕也不防备她,每有新战报还特意放到一边。


    等沈令月得空过来内阁,他便把收到的战报拿给沈令月看,待她看完以后,还与她坐下来探讨前方战情战况。


    每回跟沈令月聊完,吴冕内心里都会产生一种感觉。


    和李纪远、张钦以及蒋立等人聊上一个时辰,都没有和沈令月聊半柱香的时间有用。他们有的装痴,有的卖憨,顾虑多,权衡多,有话很少直说,也不全说。


    今日聊完,还是同样的感觉。


    吴冕端起杯子吃口茶,放下杯子,感慨着道:“实没想到,这满朝上下,我能真正说上话的,竟是沈大人你。”


    这能说上话,说的不是能互相接彼此的话。


    而是能看到彼此的诚心,能对彼此把心腹里的话说出来。


    说得有些口渴,沈令月也端起杯子吃茶。


    吃了茶,她笑着玩笑道:“阁老您别总抬举我,抬举得我飘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看我不顺眼的样子。”


    吴冕哪有听不出她是在开玩笑的。


    年轻人嘛,又是武将,为人处事向来比文官直接,活泼些调皮些都是正常的,他自然也是能理解的。


    他也便笑了道:“这仇算是让你记下了。”


    正事说完了,沈令月与他玩笑两句放松一下,也便走人了。


    回到侯府,晚饭在外用过了,直接梳洗准备睡觉。


    喜儿和寿儿打了水来给她梳洗,在她梳洗的时候,抽着空又与她说话。


    喜儿道:“姑娘身子现在已经大好了,我和寿儿有件事想和姑娘商量商量,姑娘今日若是累了,我们就明儿再说,若是不累,我们现在就说说。”


    不知她们有什么要紧事,横竖不能比任上的事更麻烦。


    沈令月直接道:“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她们姑娘向来是最好说话的。


    喜儿笑着继续道:“这些年下来,姑娘当官的俸禄,还有侯爵的禄米,攒下来也有不少了。咱们府上人少,花销小,那么多银钱放着,岂不浪费?”


    沈令月光听这话,就知道她们想要干嘛了。


    大多人都是这样的,有了权力或者有了很多钱之后,都会飘飘然,想折腾点事。


    有了钱么,总觉得钱干放着亏了,想要拿钱再去生钱。


    不是要去搞个投资,就是要去创个业什么的。


    沈令月看向喜儿问:“你们想做什么?”


    喜儿看一眼寿儿。


    寿儿又接话道:“利滚利放贷那些事都是讹诈人的,姑娘不让我们干,我们自己也是不会干的。姑娘也说了,朝廷明文禁止官员在京城置田买地,地自然也是买不得的。所以我们想来想去,要不盘点铺子,做点生意怎么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