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一会气,她软着声音说话道:“你是不是背着我,修炼了什么房中之术?”


    徐霖闻言轻轻笑一下,没接她的话。


    他低眉看她,开口问别的:“昨日就回来了,昨晚怎么没来找我?”


    沈令月回答道:“我本来是要来的,但是吴冕突然找我,我没忍住好奇去见了他,想着不过敷衍着说上几句话,结果没想到,他拉着我直说到后半夜,根本不放我走。这么大把年纪了,精神头还这么足。”


    徐霖接着话问:“他又找你说什么?”


    沈令月道:“什么都说了,掏心掏肺的,跟我讲了很多的事情,很多的道理,很多的无奈,感觉是为了进一步策反我。”


    徐霖:“你被他说动了?”


    沈令月说话声音轻,“就是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道理吧,我还都挺能理解的。”


    说着她转头看向徐霖,“你说我,是不是太容易动摇了,立场不够坚定?”


    徐霖又道:“你原本的立场是什么?你入朝为官,剿匪平叛整顿锦衣卫,难道不也是为国为民,为了心中的公平正义?”


    所以,又哪来的立场不坚定呢。


    沈令月想了想,没再继续往下说这个。


    她忽想起什么来,忙找徐霖的衣衫披上,坐起来说:“对了,跟着皇上在外面赈灾的时候,我给你卖了个东西。”


    还没等徐霖说话,她已经披好衣衫下床去了。


    她去盥洗间找到自己湿了的衣裙,从袖袋里找出那个香囊,拿着回去,送到徐霖手中说:“还好是金属的,不然都湿了,看看喜不喜欢。”


    徐霖接下香囊看看,笑着道:“你送的,自然喜欢。”


    沈令月又道:“不是纯金的,应该是铜的,鎏金的,我看好看就买了。不是我小气舍不得给你买贵的啊,实在是没有纯金的成品货。”


    徐霖笑道:“心意比金贵。”


    她在外面忙着的时候还惦记他,便是送个木头的,他也是喜欢的。


    沈令月也知道他有钱,并不在乎这个。


    她送完礼,又想到一个麻烦事,看着徐霖道:“对了,你把我的衣衫裙袜全都弄湿了,我等会穿什么回去?”


    徐霖不慌不忙从床上起身。


    他先把香囊放起来,然后去打开衣柜的门,从里头拿出了成套的女人衣裙来。


    沈令月看到这身衣裙,意外道:“你还留着我的衣裳?”


    她当时离开他的时候,为了行走方便,没有把所有东西都带走。


    徐霖放下衣裙道:“你的东西,我全部都留着。”


    沈令月看着徐霖又说:“我可真对不起你。”


    徐霖道:“再别说这样的话了,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从头到尾你也没有骗过我什么。是我家里要求多,当时若真留下你,也只会让你受委屈。”


    沈令月笑笑,“罢了,过去的事都不提了。”


    说着她伸手拿过徐霖拿来的衣裙,往身上穿。


    徐霖看着她穿一会,没忍住出声道:“要不……多留一会?”


    沈令月看着徐霖,“你想跟我一起睡觉?”


    徐霖没忍住笑出来,回答:“嗯,是。”


    既然他都开口了,沈令月穿好里衣也就没再穿了。


    她又躺下来道:“那就陪你一晚吧,不过还是得天亮前走。”


    徐霖去灭了房里的灯,回来躺下与她说:“睡吧,天亮前我叫你。”


    沈令月“嗯”一声,也就闭眼睡觉了。


    在徐霖身边她感到安心,入睡得更快。


    没多一会,她便呼吸均匀起来,瞧着又不适应枕头,往下挪了挪,面对徐霖侧起身子,把毛茸茸的脑袋拱在徐霖的胸口。


    徐霖抬起手,动作很轻地把她抱在怀里。


    ***


    沈令月在天亮前离开别院回到侯府。


    然后好像从未出去过一样,正常起床梳洗,吃早饭去任上。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什么波折。


    文官们不再想着管霍擎天,霍擎天也没有主动找他们的事,如此相安无事,各管各的事,倒也安稳。


    当然霍擎天也还是会时不时找他们到西苑。


    别的他不管,他也没兴趣管,但他要打仗,所以他很关心国库是否有钱。


    国家运转,要用钱的地方多得是,要攒出钱来自然也不是那么快的。


    尤其今年受灾的地方多,还减免了很多地方的赋税,国库的收入比以往变少了。


    想要尽快攒出军需,只好就尽可能地减少其他方面的支出。


    饶是如此,也还是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霍擎天当然知道没有粮草打不了仗。


    他虽时不时找户部问一下,但也算是耐心等了。


    就在霍擎天耐心等军需的时间里,朝中发生了两件不得不提的事。


    第一个是喜事。


    后宫的李贵妃怀孕,顺利生下了一个皇子。


    这是个让朝中上下所有人都高兴,甚至是激动的事。


    霍擎天心情则比较复杂。


    他看着襁褓里的婴儿,心里有身为父亲的本能的欢喜和喜悦。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威胁。


    第二件则是,礼品尚书蒋立,受推举入了内阁。


    礼部尚书的位置空出来后,顶上职缺的,却不是主动揽下了招婿一事向皇上献殷勤的右侍郎周齐,而是左侍郎。


    这事对别人倒没什么,霍擎天也不是很关心。


    只又刺激了两个人,一个便是心怀首辅志却“郁郁不得志”的史有节,还有就是等着坐上礼部尚书位置的周齐。


    两人私下里见上面,少不得心怀憋闷地痛斥朝中的不公。


    蒋立对于皇上交代的事,都能惹出病来托病不干,他凭什么可以入内阁?


    因为这事。


    史有节彻彻底底记恨上了吴冕。


    他觉得他不得入阁,都是吴冕这个首辅在打压他,不让他有出头之日。


    同时,他心里对沈令月也有怨恨。


    因为沈令月不识相,不肯与他深交不肯帮他。


    她不过一个女人,又是一个锦衣卫,说白了就是皇家的一条狗,装什么清高!


    第237章 皇上出事了


    夜色如纱,满月如盘。


    街市上花灯摇展,灯火璀璨,人流如织。


    东华门内内阁值房。


    房内亮着几盏遇风微微摇晃的灯烛。


    与外头夜市里的热闹相比,这几盏灯烛映照出的是一方清静无声之地。


    吴冕坐在灯下,时而翻动奏折,时而锁眉,时而沉思,时而拿起笔来沾上墨,就奏折上的内容写下票拟。


    又写好一份票拟,吴冕合起奏折放到一边。


    刚伸手拿了下一本,还未打开,忽听得门外传来人清嗓子的声音。


    这声音如今对他来说已经完全不陌生了,他一听便知是谁。


    因他抬头往外看上一眼,直接道了句:“进来吧。”


    元宵节刚过不久,这会天还是冷的。


    沈令月站在门外没有多犹豫,听到吴冕的声音,便立马打起门帘进去了。


    进屋以后,她与吴冕简单行个礼,寒暄道:“这么晚了,阁老还忙着呢?”


    吴冕已放下手中奏折,从案后站了起来。


    他看着沈令月道:“这两日事情多一些,也就忙得晚一些。”


    沈令月手里拎着东西。


    她冲吴冕抬一下,“我就知道阁老还在这里没回去,所以特意来这里找你,外头夜市还没散,我顺道买了点吃的,您要不歇会,吃点东西再看?”


    吴冕没与沈令月多客气,起身与沈令月一起去用膳的桌边。


    沈令月把买的东西拿出来摆到桌上,递了筷子到吴冕手中,嘴上又说:“京城难得放开夜市,又有灯会,漂亮得很,热闹得很,您没带着家人孩子去玩上一玩?”


    吴冕道:“元宵那日去过了,确实热闹,那些花灯扎得极好看。”


    这夜市就是因为元宵节才开的。


    今年是霍擎天自己想玩,足放开了十日,现在晚上还是热闹。


    两人说着这有关元宵节夜市的话,在桌边坐下一起吃东西。


    家常的闲话也就说了这么两句,吴冕便直入了正题道:“皇上让你过来找我?”


    皇上不叫的话,她也不随便来内阁找他。


    所以沈令月吃着东西应道:“是了,没别的,还是出征东南的事,让我来问问,你们到底准备好了没有?到底还要准备多久?”


    距离上一次他闹要出征,这又过去一年半了。


    灾情的事当年就已经过去了,干旱的地方下了雨下了雪,被淹的地方水患也都治理好了,这一年多全国上下也没有再发生大的灾情,给了朝廷喘息的时间。


    从去年年中起,霍擎天就时不时又念叨出征的事了。


    今年过了年以后,越发瞧着要坐不住了,所以让沈令月过来再问一问催一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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