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月昨儿晚上陪霍擎天没有回来。


    因而这会说:“我说,我看到你家少主人回来了。昨儿傍晚看到了一次,当时我还不是很确定,但刚才又看到了一次,还看到了若谷,便肯定了。”


    金瑞瞬时激动了起来,又问:“姑娘此话当真?”


    沈令月点头,“我原是要跟他们打招呼的,可你家少主人好像故意避着我,我也不好厚着脸在大街上追他去……”


    那是一句话都没说上?


    金瑞忽又有些失落,“那可惜了,也不知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沈令月道:“他们应该是初到京城,你家少主人在京城没有自己的宅子,但他的好友仍在京城,依我推测,他们应该还是住在咱们从前住过的那个别院。”


    金瑞自然是记得的。


    他又激情起来,“是不是,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话便放下了筷子,准备去那个许大人的别院里看看去。


    但香竹没让他站起来,伸手拉住了他说:“慌什么?他们既来了京城,又是初到,不可能今晚就走了的,许是再也不走了也未可知。你瞧这外头的天色,等你找过去,差不多就黑透了,这么晚,不打扰了他们么?这么多年不见了,好容易得见,明儿也准备准备,买些像样的东西,礼数周全地过去看他们,不好么?”


    好,好,甚好。


    金瑞稍压了心里的兴奋劲,又坐下来,“那就明儿去。”


    说罢他又看向沈令月问:“姑娘也一同去么?”


    想起刚才的一幕,沈令月笑笑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忘了,明儿我要去西苑和皇上一起选婿去,不知要选上几天才能选完,你们去吧。”


    是的,沈令月忙得很,不像他们时间多。


    要等沈令月忙完,不知要等到几时,又怕错过时间,徐霖走了。


    如此,金瑞便没再多问,只满心里揣着徐霖和若谷,熬过了这一晚,次日晨起和香竹出去买了东西,过了晌午,带着阿吉一起去了许昭的别院。


    到那里果见院门没有上锁。


    金瑞压着兴奋,去到门前扣门,往里问道:“有人在家没有?”


    不多一会,院门便从里头打开了。


    来开门的是个眉眼温柔、样貌清秀的年轻妇人。


    她看着金瑞香竹和阿吉出声问:“你们找谁?”


    金瑞也有些懵,不知道是不是徐霖不住这。


    住不住这横竖要问清楚的,所以他笑得客气道:“敢问,徐霖徐大人,是不是来了京城,暂住在这里?”


    年轻妇人听了这话,上下打量金瑞香竹和阿吉一番。


    然后又问:“你们是什么人?来找咱家少主人,又有什么事?”


    也没叫人提前上门来说一声,这么直接就过来敲门了,不像他们做官的人的行事作风。


    听得这话,金瑞和香竹互相看彼此一眼。


    他们不认识这年轻妇人是谁,自然也不知道,徐霖怎么成了她的少主人。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徐霖身边多了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因而金瑞和香竹也没有多好奇,只又看向这年轻妇人道:“我是金瑞,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从前是徐大人的随从,从小就跟着徐大人伺候的。”


    年轻妇人还没再说话,她身后忽又来了个人。


    那人直接走过来,往外看上一眼随口问道:“谁呀?”


    结果问完没等年轻妇人回答,他自己先激动得瞪起了眼睛来。


    与此同时,看到他的金瑞,与他是一样的反应和表情。


    “金瑞?!”


    “若谷!!!”


    两人没有半句寒暄,直接抱到一处,又笑又跳,眼泪鼻涕一大把。


    到底是不大好看。


    两人这样抱着跳了一会,稍压了压情绪,一起进了院子里去。


    进了院子又看到,刚才的年轻妇人身边,又多了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童。


    若谷跟金瑞和香竹介绍道:“这是我内人晴云,这是我儿子。”


    他不认识阿吉,问金瑞和香竹道:“这是你们的……”


    金瑞抹了一把满是眼泪的眼角,笑得开心道:“你糊涂了,我们哪来这么大的儿子,这是月姑娘的侄子阿吉,眼下已经九岁了。”


    对对,也只有沈令月哥哥嫂子的孩子有这么大。


    若谷跟着笑,寒暄上这两句,忙又领着香竹金瑞和阿吉往院子里去。


    带他们到了上房的院子,若谷直接往上房里喊道:“少主人,您瞧谁来了?”


    徐霖尚在京城的友人,上午半日都去拜访过了。


    现在能来这别院里找他的,他确实想不出还能有谁。


    他在屋中起身,一边出来一边问道:“谁来了?”


    若谷没有回答他,而他走出来便自己看到了。


    徐霖走出上房大门时,金瑞正好跟着若谷走到了廊庑的台阶下。


    他看到徐霖的一瞬,眼泪汪了满眼。


    然后他膝盖一弯,直接便给徐霖跪下了,哽着声音唤了句:“少主人!”


    徐霖愣了会,忙下了台阶拉金瑞起来。


    他拉起金瑞说:“你早就是自由身了,来了就是客,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


    正因为他是自由身了,与他不是主仆关系了,金瑞心里总觉亏欠。


    他眼泪汪汪的,看到徐霖便像是看到了“娘家”人一般,与他说了许多思念的话。


    他们进屋坐下,叙旧聊天,很快也就找回了些亲近感来。


    徐霖看金瑞跟着香竹过得好,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香竹说话不多,都是金瑞在说。


    他说的,也多是他和香竹这些年过得如何。


    徐霖没有张口问沈令月。


    倒是若谷问了道:“月姑娘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呢?”


    金瑞回答说:“月姑娘跟你们走后,也就回了一次乐溪,她具体过得如何,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瞧着,她应该是我们中,过得最好的了。”


    荣华富贵功名利禄权力地位,什么都有了。


    若谷想起昨儿傍晚的事,语气有些感慨道:“是呢,咱们路上看到她,都不敢认了,招呼也不敢跟她乱打。”


    金瑞想到昨晚沈令月说的话。


    他看着若谷道:“倒也不用因此就觉得生分,月姑娘虽地位不一样了,但她为人和从前没什么变化,她还是从前那个潇洒恣意对谁都没架子的月姑娘。”


    金瑞和若谷说了一气沈令月。


    徐霖一直没再说话,若谷想着他应该累了,又想到他明日要去国子监上任,所以便岔开话题,让徐霖休息休息,自己带着金瑞香竹他们出去了。


    那么多年没见了,金瑞和若谷有说不完的话要讲。


    因而金瑞没有立时就带香竹和阿吉回去,若谷让他妻子晴云带着香竹和阿吉去别处招待去了,自己则和金瑞就地在上房的廊庑下又坐了下来。


    以前他们伺候徐霖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在廊庑下守着,有时闲说有时打闹,徐霖若是叫他们,他们就立马应声进屋。


    这一晃眼,他么都不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了,而是二十六七了。


    两人坐着感慨一气从前,只说时间过得太快了。


    感慨罢了。


    金瑞看着若谷又说起现在的事,只问:“少主人是不想听到有关月姑娘的事么?”


    刚才他注意到了,徐霖完全不接有关沈令月的话题,他们说了一会之后,若谷就打住话题,领了他们出来了。


    若谷道:“自打月姑娘离开少主人后,他就很少提月姑娘。”


    金瑞不解:“这是恼了么?”


    当年的事,不提也罢。


    若谷说:“都分开了,还提了做什么呢?徒惹伤感罢了。”


    他既不想听的话。


    金瑞轻轻清一下嗓子,“那咱们说话再小声点。”


    若谷点头。


    两人把说话的声音又压低了些。


    而那在屋里并没休息的徐霖,偏拿着书又坐到了靠近廊庑的窗边。


    金瑞问若谷:“少主人此番既是被调来的京城,以后都在京城做官了,那怎么没把少夫人一起带过来?”


    少夫人?


    若谷看着他,“谁说的有少夫人?”


    哪需要旁人来说,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么?


    连他若谷都有老婆孩子了,凭徐霖,这个年纪还能还单着?


    金瑞讶异,“不会……?”


    若谷回答他,“没有。”


    金瑞愣着眨眨眼,然后转头往上房里看一眼。


    没等金瑞再说出话,若谷看着他又问:“最近京城里热闹得厉害,到处都有人说,皇上正在给月姑娘招婿,是真的吗?”


    金瑞点头,“自然是真的,今日已经开始了,就在西苑,姑娘已经去了。”


    若谷轻轻吸口气,“姑娘真是好福气。”


    金瑞立马接了话道:“什么好福气,这福气给你,你也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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