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进场前的搜身检查格外严格,要解衣要脱鞋,必要时连头发都要解开来检查一番。


    她已经考过武试了,文试对她应该也是有安排的。


    这么想着,沈令月走到大门近前,伸头瞧上两眼,果然看到大门的另一侧,站着两个穿着得体的年长妇人。


    沈令月直接往那两个妇人面前走过去,走到近前行了礼,自报家门说:“我是考生沈令月。”


    她没有猜错,这两个妇人果是负责她的。


    两人知道她是靠着圣意来的,不敢怠慢她,连忙客气引了她进大门道:“姑娘跟我们来。”


    沈令月拎着考篮跟她们进大门,又进一房间。


    妇人关上门,转身时与沈令月说:“怕姑娘不知道,要跟姑娘说清楚,这但凡进场考试的,都要提前搜个身。姑娘虽特殊,但这方面也不能例外,所以望姑娘不要怪罪。”


    沈令月知道规矩,只道:“规矩我都明白,你们搜便是。”


    如此,两位妇人也就按规矩搜了沈令月全身。


    这搜的是真仔细,衣裤鞋袜、舌底鞋底,甚至耳朵眼里,还有考篮里的笔墨纸砚和吃食,全都仔细搜查一番。


    沈令月今日穿的也简单,带的东西也简单,搜起来容易。


    两个妇人搜完以后,待沈令月穿好了衣裳鞋袜,整理好了考篮里的东西,也便出去回禀考官去了。


    过了搜身这一关,又有差役领着去号舍。


    沈令月去到自己的号舍坐下,下意识长呼了一大口气。


    考武举的时候感觉还没那么强,现在在这号舍里坐下来,等着发卷子答题,心头生出一些熟悉感,便忍不住想——


    没想到她这辈子真有走进考场的机会。


    既拿命换来了这次的机会,便是怎么也不能浪费的。


    沈令月从考篮里拿出笔墨纸砚,趁考试还未正式开始,赶紧先研墨。


    等墨汁研好,一切工作全都准备好,所有考生也都进入各自的号舍坐下来了,只等差役发考卷了。


    童试考的是基础兵法。


    沈令月拿到考题,先整体大概看了一遍。


    确实大部分都是基础题,辨析运用的题很少,而且不深。


    大体看完之后,沈令月就把心完全放进了肚子里。


    不吹牛地讲,那些兵法她全背下来了,考辨析运用类的主观题她可能还紧张些,考基础,那完全是手拿把掐。


    也因为与乡试会试那些比起来考的比较简单,童试的考试时间也短很多,只考六个时辰,也就是十二个小时。


    考生于清晨入场,日暮交卷。


    这一日贡院内都极其安静。


    除了差役巡逻,剩下也就偶尔有考生要出恭。


    再有的动静便只是,研墨、笔尖摩擦纸张、纸页翻动。


    再是觉得手拿把掐,沈令月也没有真放松。


    她端坐在号舍里,认真地答每一道题,认真地写每一个字。


    目标是——答卷上不出现任何一处的涂改痕迹。


    到了晌午时分,吃两块考篮里带来的糕点,喝点水,稍微休息上一会,继续研墨答题。


    这一天是极为枯燥的。


    太阳升得很慢,落得也很慢。


    到日暮时分交答卷,沈令月感觉像过了好几天那么长。


    收拾好笔墨纸砚,拎着考篮出贡院的时候,沈令月一边转着脖子一边低声感叹:“感觉比考一天武试还累啊。”


    不过好在是全都顺顺利利考完了。


    接下来也就回去等放榜了。


    这和中考高考完等成绩是一样的心情。


    复习备考辛苦了那么长的时间,总还是要先放松的。


    于是文试结束回到西苑以后,沈令月先扎扎实实睡了三天。


    睡饱了也吃喝痛快了,又出去玩了几日,而后跟霍擎天去军营呆了两日,看他在军营如何练兵。


    半个月后。


    到了正式放榜的时间。


    沈令月住进西苑后,分派在她宫院里服侍的总共有五个人,除了王玄、喜儿和寿儿,还有两个负责院里洒扫等杂活的小太监。


    他们五人看起来比沈令月还要激动,早上起得比平日里还早。


    结果沈令月没那么紧张,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醒来后也没急着赶紧去看榜。


    待晌午吃完了饭,又小憩上一会,才慢悠悠地出门。


    她的心理不过是——横竖结果已经出来了,她早去一会晚去一会,也不会有改变。


    她走了以后,喜儿和寿儿等人就在院里等她回来。


    因为都想知道结果,心里也便有压不住的焦急,时不时就要跑去门外看上一眼。


    又看过一回回来。


    喜儿和寿儿在院里随便找地方坐下来。


    两人坐着说话解闷。


    喜儿问寿儿:“你说姑娘能考上吗?”


    寿儿道:“我不知道,但我挺希望姑娘能考上的。”


    喜儿:“我也希望姑娘能考上,姑娘要是能考上的话,那她就是我们大俞朝第一个女武秀才了。”


    寿儿:“姑娘这几个月这么努力这么辛苦,除了看书学习,练骑马练射箭,其他什么都没干,她自己肯定也很想考上的。等会姑娘回来了,咱们就看她的脸色。考上了自然好,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就好好为她庆祝上一番。若是没考上的话,那也没什么,她身为女子,能得一道圣旨去参加考试,还过了很多男子都过不了的武试,已经很厉害了。”


    喜儿点头:“正是这个理。”


    “我回来啦!”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到沈令月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她俩连忙站起来,往院门上去迎。


    那边王玄和两个小太监也听到声音出来了,和喜儿寿儿一起迎到沈令月面前。


    沈令月面色十分平淡,瞧不出什么来。


    五人一起端详一气,谁也没敢贸然问考没考上,怕影响沈令月心情,只王玄试探着叫了沈令月一声:“姑娘……”


    沈令月摇头叹口气,继续往院里走。


    在院里的桌子边坐下来,喜儿和寿儿忙去屋里拿了煮好的茶水出来,给沈令月斟茶吃。


    王玄跟两个小太监跟在沈令月旁边。


    王玄没忍住又问:“姑娘这是去看过榜了么,那……”


    沈令月又摇头叹气,端起杯子来吃茶。


    喜儿和寿儿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喜儿出声笑着道:“科举向来很难,是人人都知道的事,这其中的武举比文举还要难,所以从开国到现在,也没出几个武状元,姑娘已经很厉害了。”


    沈令月吃完茶放下茶杯,没接喜儿的话。


    她面色深沉地又默上一会,然后看向喜儿寿儿和王玄三人,慢慢开口道:“过了。”


    什么?


    五人一起愣了一下。


    然后王玄最先反应过来。


    他眼睛瞬时瞪得比牛大,声音尖锐喊一声:“过了?!”


    沈令月终于是演不下去了。


    本就藏得辛苦的笑容这会全绽开在了脸上。


    她笑着点头说:“是的,考上了,金榜题名!”


    剩下四人这会也反应过来了。


    喜儿和寿儿跟着沈令月伺候不短时间了,现在都已没最开始那么注意尊卑上下。


    喜儿笑着伸手锤了沈令月一下,“白安慰你了。”


    沈令月开心,乐得哈哈笑出来。


    五人跟着一起开心。


    寿儿又说:“那咱们赶紧准备准备,晚上要好好庆祝一番。”


    这么件大喜事,确实是要摆上酒席庆祝的。


    沈令月忍不住笑,又道:“怎么瞧着,你们几个比我还高兴呢?”


    王玄道:“姑娘没听说过一句话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姑娘好了,咱们也能跟着得脸,当然高兴啊!”


    沈令月:“那就……庆祝起来吧!”


    第195章 太喜欢你了


    王玄五人早有准备。


    得了这话,便立马忙活起来了。


    他们拿出准备好的东西,在院子里又是挂灯笼又是挂彩绸彩带,里里外外收拾得跟要过年了一样。


    院子里收拾着,同时又去膳房,让多做些好酒好菜。


    几人一起收拾到傍晚时分,在夜色漫起时点起灯来,院里彩灯闪烁、灯火辉煌,喜庆和热闹氛围便越发浓了。


    待到用晚饭时分,准备的酒水菜食全部摆上了桌。


    沈令月把王玄五人全叫到跟前,与他们说:“你们都是知道我的,我向来不太懂也不太讲究规矩上的那些事,所以今晚咱们更是谁也别讲那些个,都坐下来,一起热闹一起高兴。”


    她平常吃饭随意,随便在哪都能吃,吃饭的时间也不固定,也不会要人在旁服侍,所以自己吃是个正常事。


    但今儿这样正经摆了桌席,又有酒又有这么多菜,她若是自己一个人坐着吃,他们在旁伺候着,那算什么庆祝?


    王玄听了话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恐怕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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