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恐怕是不适合跟我混呐。”


    没等王玄说完,沈令月便看着他说了这么一句。


    王玄噎了话,然后他看沈令月一会,连忙笑着坐下来了,又道:“那就听姑娘的,奴婢这就造次了。”


    他也不是傻的。


    怎么会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这么高兴的时刻,可不能扫了姑娘的兴啊!


    沈令月虽说不是什么正经主子,只是霍擎天带在这里住的,但他们都是很乐意跟着沈令月一直服侍的。


    沈令月性子随意,没有主子架子,平日里事少,能自己做的不爱麻烦别人,这宫里就没有比她再容易伺候的了。


    之前她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们就乐意跟她,现在她有了诰命在身,还考上了武秀才,他们就更乐意跟她了。


    喜儿寿儿和俩小太监看王玄如此,自然也就没再讲究,脸上带着兴奋和喜悦,也跟着坐下来了。


    这样感觉就好多了。


    沈令月拎起酒壶,在王玄伸手过来要接她酒壶时,她绕一下躲过去了,然后一边斟酒一边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们既然要为我庆祝,那就必须要开开心心的,只管敞开了吃敞开了喝,一切以高兴为准,谁扫兴罚谁!”


    “好!”


    五人高兴地一起应声。


    而后端起酒杯碰杯吃起酒来,就着桌子上的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就真个完全放松起来了。


    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的,屋里气氛热闹。


    吃喝说笑得兴致整个起来了,几人又玩起喝酒的游戏来。


    王玄五人文化水平有限,沈令月虽比他们好很多,但也不擅长写诗作赋,而且她也不爱文绉绉的玩法,所以他们就直接玩起了划拳。


    “哥俩好啊,四季财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三星照啊,八匹马啊……”


    沈令月和王玄划拳,玩得正是最高兴的时候,忽听得门上传来一声:“哟,这都已经庆祝起来了啊。”


    王玄五人和沈令月一起转头。


    瞧见进来霍擎天,王玄五个人顿时吓得面色一白腿一软。


    要不是坐在凳子上,那立时就跪下去了。


    这会正连忙起身要跪,霍擎天又语气爽朗笑着道:“全都免礼,照原样坐下,谁要是坏了这气氛,朕今儿罚谁!”


    王玄五人为难,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沈令月知道霍擎天的性子,他确实不是很在意尊卑这方面,不爱总把自己放在受万人跪拜的最尊贵的位子上。


    于是她抬起手,叫王玄五人道:“皇上既已经这么说了,那就都坐下,今晚上在我这院里,甭管是谁,都要守我这院里的规矩,而我这院里的规矩,那就是……”


    “没有规矩!”


    霍擎天已走到桌边,笑着接了沈令月的话。


    她和霍擎天之间还是有不少默契的。


    沈令月听得笑出来,王玄五人也没忍住眼底嘴角露笑。


    皇上的话,说出来就是圣旨。


    王玄五人自然也不敢不从,只得硬着头皮给霍擎天拿了副酒杯碗筷,又在自己原坐的座位上坐下来。


    霍擎天已坐在了沈令月旁边。


    沈令月给他斟了酒,看着他说:“天暗了看你还没回来,以为你今天不回来,所以我们就先坐下吃了。”


    霍擎天笑道:“原是我有事,拖得晚了些,也没叫人回来说一声,不怪你们不等我。不过今儿童试放榜,便是再晚,我也是要回来祝贺阿月的。”


    沈令月笑着端起酒杯,“谢霍兄!”


    霍擎天也端起酒杯,和沈令月碰一下,而后两人一饮而尽。


    因为霍擎天回来,屋里气氛总归有变化。


    霍擎天看向王玄五人又道:“刚才不是还玩得挺热闹的,刚才是怎么玩的,现在还怎么玩。”


    王玄五人到底还是有些拘束和害怕。


    不过转念又想,他们做奴才的,最首要的任务就是要让主子高兴,最不能做的就是扫主子的兴,所以他们很快也就调整好了状态,心里只揣着一个想法——让主子高兴。


    很快,屋里就又再度热闹了起来。


    霍擎天和沈令月玩得高兴,王玄五人便又负责伺候,又负责陪玩,又负责制造气氛,横竖不能让场子冷下来。


    因为气氛好,那酒自然也是越吃越多。


    吃到最后,玩到最后,这桌上便都东倒西歪了,趴的趴,躺的躺,或坐在桌边支个脑壳子。


    沈令月便是坐在桌边撑着脑袋的那个。


    霍擎天坐在旁边挨着她,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又把脑袋搁她肩膀上,闭着眼睛像要睡觉的样子。


    沈令月揉一会太阳穴,转头看向他,意欲扶他起来道:“皇帝大哥,叫人来扶你回寝宫?”


    霍擎天没有睡着,他不但没起身,还往沈令月肩上又压一压,闭着眼睛道:“吃多了,头晕得很,让我靠着再休息一会。”


    好吧。


    沈令月这便又坐着没动了。


    然后霍擎天脑袋压在她肩上,又休息上一会,忽睁开眼睛抬起头来,用染着醉意的眼睛看她。


    沈令月碰上他的目光,没给出什么反应。


    她吃的酒也不少,这会脑子是懵的。


    两人就这么眼含醉意,近距离地对视了一会。


    霍擎天忽又开口说:“阿月……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


    沈令月听得一愣,瞬间酒醒了大半。


    随即她默默抬起手,把霍擎天握在自己肩上的手掰开,慢慢往后倾斜身子,与他之间拉开了距离——


    大哥。


    你别来搞我啊。


    你想要女人,那后宫里的美人多得是啊。


    看沈令月如此反应,霍擎天忽然又笑出声来。


    他看起来乐得很,笑得很开心,癫癫的。


    笑一会他忽又伸手,抓着沈令月的衣襟一把把她拉回了自己面前,用那染着醉意的眼睛看着她,笑得停不下来一样道:“慌什么?不是要睡你的那种喜欢。”


    那就好。


    沈令月下意识松口气。


    她一放松下来又觉得晕了,看着霍擎天道:“咱们是知己,是出生入死的兄妹,是……生死之交!”


    正是了。


    因为沈令月在战场上救了他的命,在他面前受了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的血,险些死在他面前。


    经历过生死,她在他心里的地位早独一无二了。


    在那之前,他们之间只是兴趣相投。


    在那之后就完全不同了,他们之间有了更深的羁绊。


    这一晚喝得七荤八素的,沈令月都不知道后来霍擎天是怎么回去自己的寝宫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床的。


    她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晌午了。


    王玄他们早醒了,喜儿和寿儿还给她准备好了醒酒汤,等她醒来梳洗罢,便让她喝了。


    霍擎天这一日起得也晚,也没往军营去。


    待休息过了这一日,晚间用膳时分,霍擎天问沈令月:“明日我要回军营中去,阿月你随我一同去么?”


    去军营这话,是沈令月在考童试之前,与他说好的。


    沈令月这会自然应道:“好啊。”


    她虽过了童试,但这不过才是个开始,更要紧的在后面。


    武秀才是做不得官的,她得继续努力往上考,得考过乡试和会试,才有入朝做官的资格。


    也因此,她不能放松,接下来还得更专心备考。


    而这去军营,也是为了备考而去。


    这般说好,沈令月再次日一早,便跟霍擎天去了军营。


    之前跟着出去打过仗,她在军营里待了不短时间,对军营是不陌生的,但霍擎天还是特意带她熟悉了一番。


    告诉她那些是步兵,哪些是骑兵,军中又有哪些火器,平日里哪个营操练应阵、哪个营操练巡哨、哪个营操练火器。


    这样看了一圈下来,沈令月跟霍擎天说:“逛了一天下来,我感觉这军营里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霍擎天笑着问:“如何不一样?”


    沈令月看着霍擎天道:“气氛不一样,精神面貌也不一样,感觉……更有精神,更有士气,也更有战斗力了……”


    霍擎天听了这话,脸上流露得意。


    他又狂起来道:“我已经整顿京营快半年了,若还是和之前一样,那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岂不都是白费?”


    果然是来真格的啊。


    这么看起来,他这几个月的时间确实没瞎忙。


    沈令月自然附和着赞道:“霍兄厉害!”


    霍擎天毫不谦虚,顺着话又说:“只阿月你,和这军营里的人,知道我厉害还是不够。我准备加紧操练整顿,在今年秋时,举行大阅,让那些书呆子也瞧一瞧朕的厉害。”


    这是要举行大阅兵?


    沈令月下意识道:“霍兄你不是最不喜欢搞这些仪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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