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并不同时,还是按照列队的顺序一个个来。


    在几位考官和场外围观人群的注视中,差役把硬弓拿到第一个考生的手中,示意他就地拉开。


    考生也不浪费时间,接下来弓后,摆出拉弓姿势,深呼吸一口气,攥紧弓弦直接开拉。


    但只拉到一半,他脸上就显出吃力了。


    这要是平常拉着玩,拉不动也就松手了,可这会儿是武举测试,因考生并未松劲,咬紧牙关继续使力。


    再拉不多一会,他便从单咬牙变成了龇牙咧嘴,连额头上也渗出了密密的汗珠子。


    好在他最后硬顶起一口气,猛一下把弓拉满了。


    场外响起一阵欢呼喝彩,他只稍停一下,连忙松了手里的弓。


    还要再拉满一次才算合格,瞧着都要了老命了。


    考生直接用袖子擦额头上的汗,又调整了好一会呼吸,揉了胳膊手腕,才撑起弓,继续第二下。


    可他第一下已经耗力过猛了。


    这第二下再拉,更显吃力,牙齿险些咬碎了,也只把弓拉到了一大半,最后撑不住一下子松了手。


    第三次便更不行了,因得了个不合格。


    场外围观人群看了摇头。


    可惜可惜,就差这么一点就过了。


    硬弓落到了第二个考生的手里。


    这第二个考生,是个身形壮硕的男子,看着就是力大之人。


    结果也是如此,他并没有十分吃力,便把硬弓拉满了。


    剩下的两次也无意外,全都顺利拉满。


    成了本场第一个通过武试的。


    男子兴奋地握弓往天空挥了一下。


    然后他退到一边去,把硬弓交给接下来的第三个考生。


    场外围观人群边看边议论。


    而这场上最惹目光,最让人有议论欲望的,也就是沈令月。


    “你说那姑娘这次还能不能那么顺利?”


    “前两场的测试,考核的重点都偏向技艺,这一场单纯考手臂上的力气,还真是说不准啊。”


    “我觉得她不行,女子本就体弱,在力气这方面和男子完全不能相比,更何况是她这个身形的。”


    “这可不一定啊,之前咱们都觉得她不行,结果怎么样?”


    “之前那是靠灵活靠反应靠技艺,看错了她也可以理解,但现在可不是,现在可是只靠力气。”


    他们说着话,场上那把硬弓,已经传到了沈令月手里。


    于是他们不再争辩,只又道:“来了,瞧着吧。”


    沈令月没有急着快速拉弓。


    她左手握硬弓,右手拉开弓弦,先试了试感觉,因拉得较慢。


    场外围观人群以为她是拉得吃力。


    那说她不行的人来劲了道:“瞧见没有!我说她不行她就不……”


    此人话说到这,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猛地抬手捂住了嘴。


    原因无他,只因为看见沈令月把弓给拉满了。


    娘的!


    臭嘴!


    可别再说话了!


    说一次被打脸一次!


    然后他便这么捂着嘴,又看着沈令月把弓拉满两次。


    旁边的人转头看他,说他:“难道你这嘴是‘开了光’的不成?你说她什么不行,她偏就什么都行。”


    可不是么!


    此人轻打一下自己的嘴。


    再不说了。


    ***


    这一场的武试总算是结束了。


    所有考生退到场外,考官在考官亭下汇总成绩。


    参与武试的总共一百人,最终合格九人。


    这九人要放到所有武试合格的人一起,再参加文试。


    今天的考试就到这。


    差役看着所有考生拿上自己的包裹出考场。


    沈令月和苏溪舟一起去拿包裹。


    拿了包裹往外走,苏溪舟说话道:“好在是过了,不然还要再等三年。听说乡试还要耍大刀举石锁,我回去得苦练。”


    他开硬弓不太轻松,但好在咬牙混了个合格。


    沈令月笑着说:“还有文试呢。”


    说到文试,难免有些头疼,但童试的文试比较简单,所以苏溪舟没说丧气话,也笑着道:“那就先回去看兵法。”


    说罢这个,他又问沈令月:“我有点好奇,你那个内力是怎么练的?方不方便给我……透露一点?”


    沈令月还没再接上话,忽听到一声:“月姑娘。”


    她抬头去看,只见是今日出来跟在霍擎天身边的护卫。


    这会穿着普通平民的衣裳,倒也瞧不出身份来。


    沈令月还没说话,那护卫又道:“主子让我来接您去车上。”


    沈令月心生欢悦。


    真是好兄长,竟然还主动来接她。


    于是她便直接辞过苏溪舟,跟着护卫走了。


    苏溪舟看着沈令月身影走远,才又想起来问:“诶,对了,沈姑娘,你住在哪……”


    话没说完,他自己就收住了。


    因为沈令月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他视线中,听不见他说话了。


    沈令月这边跟着那护卫,去了霍擎天车仗停留的地方。


    看到霍擎天的车,她直接过去踩高凳上车,在他对面坐下笑着道:“感谢霍兄百忙之中还抽空亲自来接我。”


    霍擎天自打在军事上认真起来后,确实忙。


    但他没接话说自己,只说沈令月:“看起来考得不错啊。”


    沈令月毫不谦虚道:“那是相当不错,三个优。”


    意料之中。


    霍擎天又道:“考得这么好,庆祝一下如何?”


    沈令月看着霍擎天,“这……庆祝的是不是有点早了?”


    还有文试没考呢,文试过了才算是武秀才。


    霍擎天笑道:“什么早不早的,能开心得意时就先尽情地开心得意,反正这会武试考得好,文试如何,到时再说。”


    沈令月看霍擎天一会,忽又想起什么来,于是问:“霍兄你现在是完全获得自由了?你现在不管做什么,那些文官大臣、言官御史的,都不找你也不劝你了?”


    霍擎天不屑地笑,“他们早该如此,现在总算是识相了,也不算太晚。我既是皇帝,又岂是他们能管得了的。”


    做有种的皇帝就是牛逼。


    既如此,沈令月又想了想道:“那咱们就去……吃酒看表演?”


    说去就去。


    车仗进城后,直接去往城中最好的酒楼。


    沈令月和霍擎天上楼要雅间,好酒好菜摆一桌,又叫来姑娘们抚琴跳舞助兴。


    霍擎天不爱看柔美的舞蹈,叫人耍剑舞。


    最后看得实在不得劲,竟把人全都赶出去了,自己站起来,握剑耍起来。


    刚柔并济,耍得确实漂亮。


    沈令月看得高兴,笑着给他鼓掌,嘴里还吆喝:“好!赏!”


    霍擎天耍罢了,坐下来说:“光听着叫赏,一个子儿也没看见。”


    他一个坐拥天下的皇上,只有他赏别人的,哪有别人赏他的。


    她不过是嘴上叫着玩,起哄炒气氛罢了。


    不过他张嘴要了,沈令月也就在身上摸了摸。


    摸了一会挺是尴尬,今天为了入校场参加考试,她身上除了衣裤鞋袜和束发冠,其他什么都没有。


    霍擎天看她如此模样,乐得哈哈大笑。


    沈令月抬起目光看他一眼,不在身上找东西了,坐好了道:“那就赏霍兄一个故事吧。”


    霍擎天喜欢。


    忙道:“甚好,快讲来听听。”


    ……


    这一晚,沈令月和霍擎天都玩得放松且开心。


    晚上回到西苑,睡得也十分踏实。


    次日晨起,沈令月没再出去,只留在院子继续看书。


    等武试全部结束,还有文试要考,她自然不能一直放松。


    霍擎天知道沈令月要专心看书,没再来打扰她,自己待在西苑又觉发闷,于是半日后还是往军营里头去了。


    复习备考讲究的就是一个专注。


    沈令月不管外头的事,接下来仍闷在院里只管背书学习。


    八日后,到了考文试的时间。


    考试的前一晚,霍擎天仍回来给她打气,次日又送她去贡院。


    到了贡院附近准备下车时,霍擎天送上考篮说:“也不用太紧张,考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行就跟我去混军营。”


    沈令月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道:“好!”


    然后便接下他手里的考篮,忙下车往贡院去了。


    到了贡院大门,只见门外已经排起了队伍。


    排队的人手里都拎着考篮,自然都是来考试的考生。


    排队的原因也很简单。


    只因进入贡院之前,为了防止有人携带小抄进场作弊,差役要对所有考生进行搜身检查。


    女人不能参加科考,排队的自然都是男人。


    沈令月一边往大门前去,一边想——她一个姑娘家,总不能跟这些男人一起排队,一起接受那些差役的搜身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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