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出征,他明明是最该得赏赐的,结果却落得如此!


    沈令月笑道:“萧公公您也太看得起我了,皇上和萧公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我与皇上认识不过才几个月,如何能挑拨得了您和皇上之间的关系?重点不是我说了什么,而是您都做了什么。您是机关算尽……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萧樊约莫是有些听懂了。


    他站着对沈令月对视一会,又道:“你的算计和野心,不比我少也不比我小。你得罪的人,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更不比我少。你老老实实的给皇上当个玩伴也就罢了,竟还想考武举混朝堂,我会等着看,你到时候怎么死。”


    “走!”


    萧樊没再给沈令月说话的机会,重声吆喝一句,带着身后抬箱子的小太监,绕开沈令月走了。


    沈令月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目光落远时,开口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会不会死?”


    她旁边只站了王玄一人,问的自然是王玄。


    王玄被她问的一愣,但他反应快,忙拍马屁道:“姑娘聪慧,皇上又待姑娘这么好,肯定是不会的。”


    沈令月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换了语气轻松道:“出来都出来了,走,咱们去花园里逛逛。”


    第191章 想不自信都很难啊


    这时节,花园里没什么好看的,只有梅花。


    于是沈令月和王玄随便逛了一圈,赏赏花放松了片刻心情,然后折了几支梅花回去。


    回到自己的宫院,把折回来的梅花插起来放好,沈令月又到熏笼边坐下,拿起书来。


    看书看得累了,就挨着熏笼休息休息。


    休息到晚上,正准备用晚饭,霍擎天从宫里回来了。


    他回到西苑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沈令月,自然就一起吃饭了。


    吃着饭,霍擎天跟沈令月说:“接下来我可能都会很忙,空闲在西苑的时间会比较少,原想带你一块,但你身子还没养好,又要准备考武举,还是安心呆在西苑比较好。”


    沈令月好奇,问他:“忙什么啊?”


    霍擎天笑着道:“去军营练兵。”


    去练兵?


    沈令月下意识愣了下。


    她还以为,他要转性做个好皇帝了。


    没想到,他竟是要在“做将军”这事上认真了。


    以前都是玩,这次出征到前线,他经历了战事,又受了些挫折,看起来是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现在要来真格的了。


    霍擎天笑着又说:“总之不在西苑就在军营,你要是有什么要紧事要找我,就去军营,或者叫人去给我带个话。”


    沈令月回过神,应道:“好啊。”


    ***


    清晨。


    内阁值房。


    初升的第一缕阳光从乌瓦边缘洒落。


    李纪远快步走进值房,语气中略带些兴奋,跟梁越说:“阁老,您听说了没有,皇上拿了萧樊御前伺候的差事,连东厂,都给冯渊了。”


    梁越听完话问:“因为什么?”


    李纪远道:“说是在御前伺候的时候,打碎了一个杯子。”


    梁越点头,和李纪远深入讨论一番。


    他俩也一致认为,打碎杯子不是主要原因,只不过是个由头。


    李纪远道:“说明咱们之前的揣测没有错,这必定就是因为他不顾皇上安危,极力撺掇皇上亲征一事,如此,皇上应该也能体谅我们这些人当时的用心了,那让温阁老和肃谨回来,看起来,也是可能的。”


    而要让温鸿清和吴冕回来,还得他们提。


    当初两人是和霍擎天闹翻了走的,霍擎天又不管朝政,怎么也不可能主动想起他们,更不可能主动叫他们回来。


    因而李纪远又道:“要不……咱们去试试皇上的态度?”


    原这也是在封赏大典前他们说好的。


    梁越慢点头,往外瞧上一眼,“等一会再去吧。”


    他们这位天子,可不是会日日早起的人。


    若去早了坏了他的兴致,能不能见着都是回事。


    李纪远明白,自也就先忙了一阵。


    忙到日上三竿,两人一起去到西苑,求见霍擎天。


    哪知在宫门外刚说完来意,那守门传话的太监直接就与他们说了:“两位阁老来得实在不巧,皇上他一早就往五军营去了,这会已经不在西苑了。”


    那么早跑军营去了?


    梁越和李纪远虽感到有些突然,但没有太觉意外。


    这个活祖宗,东奔西跑不务正业才是正常的。


    他能安分一整个正月,已是十分难得了。


    霍擎天既已不在西苑了,他们自然也就走了。


    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李纪远出声问梁越:“阁老,咱们要去军营吗?”


    “算啦。”梁越道:“他不想理会朝政,去军营是寻开心的,咱们这样贸然找过去,只怕坏了他的兴致,适得其反啊。”


    说来也是。


    虽然近来他们君臣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但霍擎天从骨子里不喜欢他们。他们寻到军营去找他,很难不扫他的兴啊。


    若扫了他的兴,那所求的事情,只怕也成不了啊。


    是的。


    因为这次霍擎天执意亲征并打了大胜仗回来,有了不可否认的功绩在身上,他们这些文官输得大,现在他们已经几乎快全面妥协了,已不再试图劝霍擎天不要乱跑了。


    他爱去军营练兵,就随他去吧。


    横竖他现在做的这些事情,都比不了当初要去亲征过分。


    所以他俩都没再评判霍擎天的行为。


    李纪远又道:“那就再等等?”


    梁越想了一会,“先去司礼监吧。”


    李纪远点头,这便和梁越一起去了司礼监。


    到司礼监不找别人,自是找替霍擎天打理政务的冯渊。


    梁越和李纪远与冯渊寒暄几句,说了些客气话,然后便跟他说了来意:“有件事,想听听冯公公的意见。”


    冯渊待人待事素来沉稳温和。


    他看着梁越和李纪远道:“两位阁老,有话不妨直说。”


    梁越和李纪远这也便没再绕弯子。


    梁越道:“自打温阁老和肃谨辞职回乡以后,这六部九卿报上来的所有事,便都落在了我们二人的肩上。内阁的担子有多重,冯公公您应该是最能体会的。当初我们劝皇上不要出征,也是为了皇上好,全没有个人私心,冯公公您也是知道的。”


    话不用说得十分明白,冯渊也都听得懂。


    内阁担子重,又提到温鸿清和吴冕,那就是想叫他们回来。


    皇上不理朝政,朝中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司礼监和内阁商量好办的,权力都下放在他们手中,冯渊行皇上的职,权力最大。


    但冯渊行事向来小心,不是掌了权就飘的人。


    什么事不用跟霍擎天说,他自己就能做主,什么事必须要让霍擎天知道,他心里都是有数的。


    譬如温鸿清和吴冕这事,就必须要让霍擎天知道,要有他的准。毕竟,人都是被霍擎天给撵走的。


    他要是私自把人叫回来,不是在打自己主子的脸,自己找死么?


    因而冯渊跟梁越和李纪远说:“两位阁老说的,咱家都明白,各位大人究竟是揣着公心还是私心,咱家也都看得清楚。内阁只有你们二位,确实是吃力。举荐新人进内阁,短时间内怕是也扛不起事来。”


    这些话正说在了梁越和李纪远的心坎上。


    李纪远就差去握冯渊的手了,眼神期待地看着冯渊道:“公公,您看这事……”


    冯渊温着语气又道:“我理解二位阁老的心情,但这个事我是不能做主的,得有皇上点头才行。看皇上对萧樊的态度,我觉得这个事应该没什么问题,但也不能太着急。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试着跟皇上提,二位阁老看怎么样?”


    有他这个话,他们就放心了。


    比起他们这些文官,霍擎天更愿意听太监说话。


    若冯渊去提的话,那效果会更加好。


    如此说好,两人谢过冯渊,也就回内阁继续处理政务去了。


    两人走了以后,秉笔太监孟善贤过来说话道:“干爹,这梁阁老还真是奇怪,温阁老不在,他便是首辅,独揽内阁大权,他为什么还想让温阁老回来呢?”


    冯渊道:“也不是人人都想独揽大权的。”


    ***


    沈令月眼下没有别的事要操心。


    她除了吃喝睡,剩下的时间就是用来看书学习。


    白天看了大半天的书,到了傍晚时分,她叫来王玄,让王玄给她备车,她要出去一趟。


    自打出征回来,沈令月就没自己出去过。


    王玄心里有些好奇,让人备好车,扶沈令月去上车的时候,问她:“姑娘是有什么事要办么?要不要奴婢跟着?”


    沈令月敷衍了他两句。


    没让他跟着,也没告诉他出去干什么。


    她自己坐车出去,上酒楼雅间落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