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全部都上齐了,她喝着热水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等来了谢崇康杰和卫晋中三人。
四人见面不生分,先笑着热络上几句。
谢崇三人今天心情极好,坐下后就与沈令月说起了叫他们高兴的事。
也就是,萧樊的事情。
简直是大快人心!
康杰道:“见不到皇上了,东厂也不归他管了,看他以后还拿什么傲!以后我们也不用再看他那张臭脸了!”
三人吃着酒菜,痛快地说了一气。
谢崇又好奇道:“说来也是奇怪,皇上和萧樊之间感情不同一般,萧樊又是促成亲征一事的人,皇上为什么会只没有给他赏赐,还因为他打碎一个杯子,罚得这样狠?”
沈令月笑笑,简单把其中的曲直说了。
谢崇三人听罢恍然,然后默契地一起端起杯子送到沈令月面前,“敬月儿!”
沈令月笑着摇头,“眼下身子还没好全,还是不喝酒为好。”
说起沈令月的身子,谢崇三人少不得又关心一番。
关心罢了,复说起萧樊的事情,谢崇又道:“眼下萧樊失势,我想着要不咱们再添把火,我这里有不少他利用东厂和锦衣卫,为自己谋私利,以及各种贪污受贿的证据。”
沈令月想了想道:“现在皇上已经去军营了,只怕不会再想管这些事了。而且这事管起来麻烦,萧樊地位高,牵扯肯定多……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主动往里卷为好。他嚣张跋扈这些年,得罪的人必然也不少,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怎么可能会没人做?接下来弹劾他的人一定不会少,且看冯渊冯公公,会不会让你们去查。”
有道理。
谢崇点点头,“是我心急了。”
急则生乱,连这些都忘考虑了。
说罢了萧樊的事情,谢崇三人自然又和沈令月说到考武举的事,给她讲了很多自己的备考经验。
沈令月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因为身体原因,她也没在酒楼多呆,差不多把话说完,便先行一步离开酒楼,坐车又回到了西苑里去。
回到西苑完善一番备考计划。
接下来仍旧不多操心别的,只一门心思看书复习。
待养到三月下旬,伤口彻底痊愈,身体里的元气也完全恢复了,她又开始练习弓马骑射等武试项目。
晨昏交替。
很快便到了四月中旬。
四月是初夏。
正是不冷也不热的时候。
沈令月却在练武场上,练得满头都是汗珠子。
射完最后一支箭,她把弓放起来,掏出帕子擦汗。
擦了汗回到自己的宫院,寿儿和喜儿已给她准备好了洗澡水,她直接解衣服沐浴,换上干净的衣裳晾头发。
喜儿和寿儿过来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们去跟膳房说。
沈令月想了一会,还没报出菜名来,忽见小太监进来传话,说是皇上回来了。
沈令月只好把头发拢起来起身。
看到霍擎天进院子,她笑着与霍擎天打招呼:“霍兄今日怎么回来了?”
霍擎天道:“明日你就要参加童试了,我怎能不回来?”
说罢就叫身边的人,“去让膳房多做些好酒好菜。”
原是她记得明儿考试,回来给她打气的。
沈令月继续笑着道:“霍兄这么挂念我,真是我的荣幸啊!”
霍擎天既已下旨破格让她参加武举,那考试的地点自然也是不让她为难的,不用她奔波折腾,反乡回原籍考试,直接去距离最近的考场考就可以了。
霍擎天与她一起坐下来,又问她:“怎么样?紧张吗?”
沈令月实话实说道:“童试嘛,我觉得还行,不怎么紧张。”
霍擎天听得笑出来,“就要有这样的自信才能成事。”
沈令月接话道:“跟霍兄混久了,想不自信都很难啊。”
霍擎天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我听着,你像是在嘲弄我。”
沈令月笑出来,“当然不是了,我最喜欢的就是霍兄你身上这种凌云壮志的少年气,所以学了几分。”
两人这么来回瞎扯了几句,沈令月又提到正事上,与霍擎天说:“等我考过了童试,我想跟霍兄去军营里混一混,霍兄能带我一起吗?”
她看的兵法都是纸上的,虽年前上过战场,但是是以编外旁观人员的身份。
等过了童试,她想真实地去了解和感受一下,练兵训兵、排兵布阵、军队调度这一些。
主要也是,为了备考。
霍擎天向来爽快,“有何不可?你若不嫌军营里住得不方便,随我住那都行。”
沈令月果断抱拳,“谢霍兄!”
第192章 优
霍擎天陪沈令月吃了晚饭,给她打足了气。
次日清晨又与沈令月一同早起,一同吃了早饭,再亲自送她到校场去。
从这一年开始,武举的规则与往年有所不同,因为霍擎天在两个月之前,召内阁“商议”,改了武举的规则。
他倒不是为沈令月改的,纯是自己想改。
同时也没有大改,只是以前本朝武举都是先考文试,文试通过以后,才可以参加武试。
而从今年开始,反过来了。
霍擎天要求,武举得先考武试,武试过了再参加文试。
所以,沈令月今日要参加的,是童试中的武试。
而武试的考试地点,就设在校场。
车仗到了校场附近停下。
沈令月收回手放下打起的车围子,转回头跟霍擎天说:“谢霍兄亲自送我过来,我去了。”
霍擎天完全不担心沈令月考武试会考不过。
他很是轻松地给沈令月打气:“加油!”
沈令月听了这话下意识笑出来,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比完手势,沈令月也就下车往校场去了。
***
校场大门外。
今日来参加考试的考生差不多已经都到齐了。
因为场地有限。
武试是分批次来考的。
安排下来,每日入场考试的考生是一百个。
沈令月走过去,和那些已到的考生站到一处。
她没上过任何的学院,纯靠自学,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认识,所以没有主动和人打招呼攀谈结交。
但她再是沉默无声,也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个长相亮眼的姑娘家。
其他人注意到她以后,也便就议论了起来。
“喂,你看,她是妇人吗?”
“这脸这身段,没一点地方像男人。”
“妇人来这里干什么?”
……
沈令月衣裳穿得简单利索,方便考试,但没有掩盖自己的女性特征。
若眼睛不瞎的话,都能一眼看出来她是女人。
会引起异样眼光与议论是正常的,在这消息闭塞的时代,皇上破格让她参加武举的事,也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但凡听到了看到了,总是要惊讶和议论上一番的。
她听到议论也没当回事。
然后周围的人议论了一会,忽有一个男子直接到她面前,出声问她:“诶,你是个姑娘吧?”
沈令月看他一眼,回道:“是,你没看错。”
那男子看着她笑一下,又问:“既是姑娘,又怎么会到这里来?你知道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么?”
沈令月道:“自然是来考武举的。”
女人来考武举?
周围响起一阵哗然之声,然后议论之声更盛。
“胡说八道,什么时候女人也能参加武举了?”
“瞧着模样生得不错,不会是个脑子不正常的吧?”
“这样算是扰乱校场了吧,要不要跟差役说一声,把她给撵出去,这可不是她能胡闹的地方,别影响了咱们考试。”
……
沈令月自然都听到了。
她又出声道:“你们惊讶也正常,但我是得了圣旨特准来参加武试的,等会你们看我能不能入场不就是了?”
沈令月这话说完不多久,便到了入场时间。
差役出来喊话,让所有人列队进场。
沈令月在其他人怀疑和看热闹的目光中,正常进入校场。
进入校场以后,其他人看她的目光里便更多了好奇与探究。
场内不比场外,不好说话,但仍有人小声议论。
“她还真进来了。”
“看来真是来参加武试的。”
“竟有这样荒唐的事情。”
“确实够荒唐,女人考武举,从古至今未见有之。”
“这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板,怕是弓都拉不开吧。”
“我看也是,纯粹是来胡闹的。”
“别管她了,咱们是来参加武试的,不是来看热闹的。”
“正是,横竖是个垫底的,管她干什么?”
……
沈令月也没再多管其他人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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