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月笑着说他,“大早上的吃酒啊?”


    霍擎天:“有什么不能?”


    在他这,就没有什么时候必须该怎么样这回事。


    沈令月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所以没有扫他的兴,坐下陪他一起大吃大喝起来。


    口腹满足得差不多了,霍擎天又跟沈令月说起这几天在斋宫过的日子,以及昨日祭祀大典如何如何。


    说罢他问:“你信这些吗?”


    这风雨雷电,都是自然规律,有科学解释。


    沈令月自然不信祈雨求雪真能有什么用,更不信皇帝真是什么真龙在世,是什么天之子,能与苍天对话。


    脱下龙袍,他们也不过就是性格各异的肉体凡胎之人罢了。


    什么天子,什么皇权天授,不过都是儒家思想中,用来约束皇帝的。


    三纲五常,旁人都有约束,而皇权至高无上,若无约束岂不生祸?所以便用天道来约束。


    君主若是昏庸无道,天必灭之。


    而后改朝换代,有德之人取而代之。


    沈令月看着霍擎天笑,嘴上说:“我不敢说。”


    要是这么说的话。


    霍擎天道:“那你必须得说。”


    沈令月知道霍擎天对不符世俗的言论有很强的接受能力,也就压低了声音,跟他说了句:“我不信……”


    霍擎天听得笑出来,又问:“为何?”


    他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也很强,而且爱听新鲜的事,常觉得有趣,所以沈令月又道:“因为雨不是什么天老爷布施的,而是这地上山川湖泊里的水,在太阳的照射下,热度太高变成了气,这个气往上升,有诗云,‘高处不胜寒’,气升到高处遇冷,就又变成了小水滴,小水滴聚在一起就成了云,小水滴慢慢合成大水滴,太重飘不起来了,就落下来,成了雨。”


    这话听起来可真是太新鲜了,霍擎天听得眼睛发亮。


    他眼底满是好奇,看着沈令月问:“你如何会知道,雨是这样来的?”


    沈令月笑起来,“我瞎说的,你真信啊?”


    霍擎天很认真地想了好一会,“我觉得你说的这个很有道理,什么雷公电母,龙王风婆,我是不肯信的。”


    既然他喜欢,沈令月又笑着道:“那我再跟你说说,风是怎么形成的,霜是怎么形成的,还有雪是怎么形成的。”


    霍擎天可太想听了,他感觉听这个,比出去茶楼里听戏还有意思百倍,于是急着又道:“阿月快说!”


    沈令月清清嗓子,这便继续往下说了起来。


    ***


    沈令月跟霍擎天一起吃喝半日。


    下午半日,又陪着霍擎天放松休息,仍是跟他扯闲话。


    身为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沈令月有太多的东西可以讲给霍擎天听了,除了简单的科学,还有很多小说电影。


    当然她没有太多专业的知识,让她发明创造些什么东西出来,那是不能的,她只会讲些上学时学过的基础知识。


    而对于霍擎天来说,这些全都是他无论怎么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事情,也都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所以沈令月也比较安心。


    只要她身上有没说完的新鲜事,和霍擎天之间还有说不完的话,以及没教完的招式,她就不怕和霍擎天之间的关系会变淡。


    萧樊现在再是恨她恨得牙根痒痒,想要弄死她,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他不止不敢动她,怕是连在霍擎天面前说她坏话都不敢。


    若是扫了霍擎天的兴,破坏了霍擎天的心情,那影响的就是他自己了。


    ***


    霍擎天因为斋戒祭祀憋了四天,有些憋狠了。


    在西苑放松休息了一日,到次日凌晨,他便换上了普通平民的衣裳,叫了沈令月一起,准备出去玩。


    这是他惯常爱做的事,太监们都顺着他,不做阻拦。


    冯渊也只嘱咐了一句:“主子刚从外头回来不久,上回出去时间久了些,如今雨还未下,主子……”


    “放心吧,天黑前我肯定回来。”


    霍擎天打断了冯渊的话,冯渊也没再说别的。


    沈令月想到什么,又出声跟他提议道:“霍兄,只咱们两个出去,玩起来怕是不够热闹,要不叫上几个锦衣卫?有人跟着张罗摆平事情,咱们玩起来也才尽兴啊。”


    说罢话,她往冯渊看上一眼。


    冯渊忙又笑着,跟着说:“是啊,主子,多几个人,能玩的花样也多一些。”


    主要是护卫的人多,更放心一些。


    谢崇三人给霍擎天的印象一直是很不错的,能打,办事十分利索,废话很少,尤其上回出去,让他杀倭寇玩爽了。


    于是他也就应了声:“那就把谢崇那几个叫上一起吧。”


    如此,又多了谢崇康杰和卫晋中三人。


    五个人一同出去,在热闹的烟火街巷中玩乐一天。


    这回霍擎天说话算话,傍晚时分便回西苑了。


    但他并没有玩得很尽兴,所以第二天又同样出去玩了一天。


    玩到傍晚时分,再次按时回西苑。


    ***


    西苑。


    夕阳擦着墙沿洒在院落里。


    萧樊站在水缸前,往缸里慢洒鱼食。


    细碎的鱼食落到水面上,一点点沉到水下去。


    忽而有小太监急急进了院子来,到萧樊身边传话道:“干爹,皇上回来了。”


    萧樊把手里的鱼食放下。


    他去洗了手,跟小太监说:“那就走吧,服侍皇上用膳。”


    小太监身后又跟小太监,成群结队去霍擎天的寝宫。


    玩了一天,霍擎天和沈令月回来后正在洗漱。


    晚膳一道道上桌,待他俩洗漱完,正好坐下来吃晚饭。


    萧樊带着其他小太监在旁伺候。


    霍擎天与沈令月一桌上吃饭,有说有笑乐得开怀,未给萧樊说话的机会。


    萧樊自不敢在霍擎天面前失仪失分寸,只仔细伺候着。


    但伺候到沈令月的时候,少不得目露阴沉。


    静站于一旁的时候,他在心里想——且等着吧,登得越高,跌得越重。她现在敢和皇上平起平坐一桌上吃饭,嚣张得意过了头,总有一天,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霍擎天带着沈令月出去玩了两天,总算是玩得尽兴,回过了气来。


    用完晚膳以后,外面天色已黑,沈令月辞过回自己的宫院去,他也便准备梳洗睡觉了。


    领头跟在身边服侍的,自然还是萧樊。


    也就沈令月走了,霍擎天才注意到跟着伺候的萧樊,出声关心了一句:“你不是生病了吗?”


    听得这话,萧樊忙道:“劳主子挂念,现在已是大好了。就是病下了,这几日没敢来服侍主子。”


    霍擎天道:“好了就好,这天一日日渐冷了,要多注意。”


    萧樊笑着回话:“是,谢主子关怀,主子龙体金贵,更要注意才是。”


    说着话,萧樊服侍霍擎天梳洗罢了。


    给霍擎天穿上寝衣后,他忽又说:“主子,奴婢这几日虽病着,但也是时时刻刻把主子放在心上的。奴婢给主子弄来个好东西,主子现在要不要看看?”


    好东西?


    霍擎天看向萧樊:“什么好东西?”


    萧樊笑着拍拍手,叫一声:“抬进来吧。”


    他话音落下不多久,便有几个小太监,抬了一套金甲进屋。


    烛光之下,光线虽不强,那金甲也是闪着灿灿光芒。


    看到金甲的一瞬,霍擎天眼睛瞬时亮了起来。


    他往前走几步,走到金甲面前,看上一圈后问萧樊:“哪来的?”


    萧樊挥挥手,叫抬金甲的小太监们出去了。


    他笑着跟霍擎天说:“是奴婢亲自找人,按着主子的身量,特意为主子做的,找的京城里最好的匠人,用的也都是最好的料子。主子,您要不要穿上试试?”


    霍擎天高兴得很,忙道:“帮朕穿上。”


    萧樊这便又跟立在一旁候着服侍的小太监一起,拿下金甲,小心地服侍着霍擎天穿到身上。


    金甲穿到身上,十分合体服帖。


    萧樊看霍擎天喜欢得紧,忙又趁机说:“奴婢费了好些功夫,私下打点了一番,已和宋将军说好了,让您明儿个去五军营,操练士兵,不知道,主子明天有没有时间?”


    霍擎天转头看向萧樊:“你已经打点好了?”


    萧樊道:“正是,怕打点不好,所以没有提前跟主子说。现在已经打点好了,只看主子有没有空闲过去。”


    这等好事,岂有不去的道理!


    霍擎天高兴得一掌拍在萧樊的肩膀上,“这事做得好,赏!”


    萧樊道:“主子高兴就好。”


    霍擎天岂有不高兴的?


    他甚至都想直接穿着这身金甲睡觉了。


    萧樊弄这一出,算是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


    他打小喜武不喜文,除了练武,心里也有金戈铁马血战沙场的向往,但这种向往并没有真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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