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还不知道沈令月有多大的本事。


    他想了想又提议:“干爹,要不咱一步到位,直接找人暗中……”


    说着抬手抹一下自己的脖子。


    萧樊轻咳一声,摇头:“不可。”


    小太监又想了想,“您是担心皇上那边不好交代?”


    萧樊点头,“皇上现在正是喜爱她的时候,咱们若是得手了,皇上那边必要深查,糊弄不过去的话,定给自己惹上大麻烦,若是没得手,还让她拿到了把柄,到皇上面前告咱们一状,那对咱们也同样非常不利。”


    他原就是打算先安排人监视她,掌握她的所有情况,然后见机行事,在最合适的时候报仇雪耻。


    有皇上的盛宠在,确实是个麻烦事。


    小太监知道,萧樊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不能不把皇上主子放在眼里,不能不考虑皇上主子的心思和想法。


    他想不到辙了,只又道:“那可如何是好?儿子也就只能想到这么点法子了,实在不知再怎么为干爹分忧。”


    萧樊沉着从容了些:“不着急,先想办法让皇上尽快厌弃她,只要皇上厌弃了她,咱们有的是法子对付她。到时候无论怎么整死她,也没有任何人会在意,她会死得悄无声息。”


    小太监拍马屁道:“还是干爹想的周全,只是委屈了干爹,干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啊!”


    萧樊再度捏紧了拳头,眼神阴狠:“走着瞧。”


    小太监跟萧樊说完话,便拿了银两,自己个儿出西苑,往账单上的酒楼去,给酒楼送酒菜钱去了。


    到了见了掌柜的,掌柜的低头哈腰不敢要钱。


    小太监把银钱丢下说:“只此一回,你给我记好了,我家厂公从不让任何人打着他的名头出来白吃白喝白拿,下回再有人如此,你们若还是瞎了眼当祖宗供着,就自己个儿受着吧!”


    掌柜的吓得缩头:“是是是,记住了记住了。”


    ***


    西苑。


    宫院内。


    沈令月已经吃完晚饭了。


    今天发生了这些事,她当然也是惦记着萧樊的。


    于是找了管事太监王玄来,问他:“今日一天我不在,萧公公那边,有什么不一样动静没有?”


    王玄道:“没听说有什么动静,只见请了太医,应该是萧公公生病了。”


    其他的太监,没有请得动太医的资格。


    “哦?”


    沈令月又来了精神,“那给我备份礼品,我去看看萧公公。”


    王玄得令,忙去办了。


    不一会拿了礼品来,跟着沈令月一起去萧樊院里。


    沈令月走在路上笑着想——早上吃茶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难道是被她给气病的?


    没想到这死太监气性这么大,自尊心这么强,连这么点羞辱和刺激都承受不住。


    不过想想也是,人家可是从小跟着皇子伺候的,沾了皇子的尊贵,无人敢瞧不起,皇子登基后,他又很顺利地掌握了大权,更是没有人敢对他不敬。


    他的傲,他的目中无人,也全都源自于此。


    这般想着,沈令月带着王玄走到了萧樊院中。


    那些个小太监再看她,全都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但也都没有失礼,仍是招呼她:“月姑娘。”


    萧樊在屋里听小太监来报,说月姑娘得知他生病了,特意过来看看他,又是气得咬牙切齿。


    她是因为他生病担心他来看他的?


    她明摆着是来看他笑话的!


    沈令月都这么不要脸地来了,他还能做扭捏态?


    因而他沉了沉气,对小太监说:“让她进来吧。”


    小太监得令,去领了沈令月进屋。


    王玄没能跟着进去,把手里的礼品给了小太监,在外面候着。


    沈令月进屋,屋里只有萧樊一人,坐在灯下。


    她假惺惺地给萧樊行个拱手礼,不等萧樊出声客气,直接去到萧樊对面坐下来。


    坐下后,她看着萧樊万分认真道:“听说萧公公突然生病了,我这心里实在担忧,不知公公得的什么病啊?”


    没有其他人在,萧樊懒得跟她做戏。


    他直接冷笑出声:“我这宫里宫外也是见识过不少人的,还是头一次见脸皮像你这么厚的女人。”


    沈令月听得笑出来,又道:“谢公公夸奖。”


    “……”


    萧樊生生被她给气笑了。


    他看着沈令月,无语一会道:“不过一场小病,没什么大碍,时间也不早了,咱家要梳洗休息了,姑娘请回吧。”


    沈令月没有起身。


    她看向萧樊,目光大胆赤-裸,描摹着他的脸又说:“我原是打算好的,到这会儿看看公公,若公公没什么大碍,我便回去了。可这会儿瞧公公面染病容,这脸上有些虚弱之气,正是恰到好处,我见犹怜,竟……有些不想走了……”


    萧樊屏气咬牙。


    她调戏他侮辱他上瘾了是吧!


    他下意识捏紧手指,盯着沈令月:“你是怕你以后死得不够惨烈,是吗?”


    沈令月道:“能死在公公这样绝色之人手里,阿月也无憾了。”


    说罢她站起身,笑道:“公公早些休息吧,阿月回去了。”


    萧樊沉着脸色看沈令月走出去。


    心里冷笑着想——让她死还是太便宜她了,迟早一天,他必要把她捏在手里,让她受尽凌辱,生不如死!


    ***


    沈令月心情好。


    叫上王玄出院子,声音清脆松快。


    王玄却一点不轻松,出院子走了一会,前后看看无人,他小声问沈令月:“月姑娘,您是不是……把萧公公给得罪了呀?”


    他刚才跟沈令月进院子时,就感觉出来了。


    后来他在院子里守着,更是确定了。


    沈令月冷哼一声道:“什么叫我得罪了他,是他没事找事,先得罪了我。”


    又是要强她,又是派人跟踪监视她。


    王玄闻言越发紧张起来,声音也越发小,“姑娘,这宫里头水深,咱们可不敢随便得罪人啊,尤其是司礼监的人。”


    沈令月道:“那没办法,他心气高,我也不是没心气的人。让我任人欺负不吭声,一味忍着,那是不可能的。他欺负到我头上,不拿我当人,我总是要还手的。得罪就得罪,我不怕他,有本事他就弄死我,没本事,我就气死他!”


    王玄听得心里急,头上直要冒汗。


    这姑娘生得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气性怎会这么大啊!


    很多事情忍忍就过去了,何必非要争这一口气呢!


    想来也是无法挽回了,他便重重叹了口气。


    ***


    时间也不早了。


    沈令月回去后便梳洗睡下了。


    睡下后她也没再多想和萧樊之间的事,卷着被子闭着眼,很快也便睡着了。


    一日事一日毕。


    次日起来,她把萧樊抛在脑后,没再和他继续纠缠浪费时间。


    她知道今日皇上要出行,所以也跑出去看了热闹。


    皇帝祭祀出行的仪仗规格非常高,那一组一组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真个是前簇后拥、声势浩大。


    路上也是有戒严的,老百姓并不能靠得有多近。


    但因为这次不用跪伏,所以很多人都伸着头来看热闹,都想看一看深居大内的皇帝究竟长得什么样。


    可皇帝并不露脸,他坐于车舆之中,外有层层护卫。


    大家只能看一看威风的侍卫,看一看文武百官,看一看香车宝马,数一数这一趟出行,前前后后都有多少车马多少人。


    这样的排场,能看上一看也算长见识了。


    沈令月也站在人群中看热闹。


    看着皇帝的车舆走过去,她忍不住在心里想——若不是有那些文官大臣管着,不让霍擎天胡来,依那哥们的性子,怕不是要从车上伸出脑袋来,跟大家挥手。


    沈令月也就出来看个没见过的排场和热闹。


    待仪仗在面前全都走过去后,她便转身回西苑去了。


    她这一日留在西苑没出去,吃吃喝喝感觉不够解闷,便又喊来喜儿和寿儿,与她一起坐着打马吊牌玩。


    放松消遣了一日,晚上睡得早,第二天起的也早。


    起来梳洗罢,正要坐下吃饭的时候,忽听得外头传来霍擎天的声音:“阿月!”


    可算是回来了。


    沈令月听见声音下意识高兴,忙迎出来:“霍兄,你回来啦?”


    霍擎天风风火火的,像出了笼的鸟儿,“再不回来,我就快被活活憋死了,这几天过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沈令月接他的话:“斋戒肯定清苦些的。”


    两人说着话,进了屋。


    看到桌上的饭菜,霍擎天又道:“你也还没用早膳?”


    说罢吩咐身后跟着的奴才:“快,赶紧去膳房,多上些好酒好菜来,能上多少上多少,朕要好好吃上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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