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说的谎已经被拆穿了,惠娘哪还敢再说谎。
她低着头重重吸两下鼻子,抬手抹两下脸上的眼泪,微哽着嗓音出声道:“是……是赵员外赏的……”
看来赵太太说的这话确实不假。
徐霖继续问:“赵员外为什么会赏你如此多金贵之物?”
惠娘低着头,瞧着又不愿往下说了。
沈令月看她一会道:“你和赵员外之间的事,你现在想瞒也瞒不住了,赵太太已经说了出来,现在只怕村里人都知道了。”
惠娘捏着手指,紧紧闭着眼睛。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颤着声音出声道:“他每次来找我,与我快活一番,事后都会赏我些衣裳首饰。我不敢让人知道这事,也不敢穿戴出来,只好就藏在了家中的院子里。”
徐霖继续问:“是你……”
他到底还是年轻,尤其在这方面没什么经历,见的也少,因顿了一会才又接上问出来:“勾引了赵员外?”
都已经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惠娘果断摇了头道:“不是!我没有!”
徐霖和沈令月闻言看彼此一眼,又看向她,没说话。
惠娘这会不怎么哆嗦了,攥紧了手指,忽而重声说道:“是他!是他奸-污了我!是他强迫了我!”
说着又哭起来,“发生了这样毁名节的事情,我不敢让陶实知道,更不敢让其他人知道,也怕赵家的势力和手段,所以就忍下来了。后来,赵员外总趁着陶实不在家找我,我实在没有办法,得罪不起他,只好就慢慢从了他。”
听了这话,沈令月捏着一把的手指紧了紧。
徐霖问:“之后呢?”
惠娘抹了眼泪继续说:“赵恶霸比以前收敛了许多,坏事不敢做在明面上,因这事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也害怕有其他人知道,就瞒下来了。可纸是包不住火的,还是让陶实知道了。”
沈令月又问:“然后呢?”
惠娘道:“陶实发了好大一通的火,说要杀了我们这对奸夫□□,闹得赵太太也知道了。但因为顾忌名声脸面,这事也没有闹大。赵太太跟陶实不知说了什么,平息了他的火气,这事便过去了。”
徐霖想了想赵太太说过的话,以推测试探的语气继续问:“赵仪赏了你那么多金贵的衣裳首饰,你在这段关系中得到了数不尽的好处,从了他以后,心态也慢慢变了,从最开始的不愿意,到后来想要得到的更多,想要光明正大把那些衣裳首饰穿戴到身上,甚至想要嫁进赵家享受更多,所以你便……”
下面的话徐霖没说出来。
惠娘当然听得懂,她抬起头来,连忙又摇头否认:“我没有,我没有想嫁进赵家,更没有杀我相公!”
徐霖:“那陶实呢?”
惠娘道:“那天他又说要出去找活干,我本想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让他拿去当了换钱的,可是又怕他见了那些东西生气发火,所以便没拿出来。谁知他这一走,就没回来了。”
徐霖看她一会,“问你家和赵家有没有发生过矛盾冲突的时候,为何隐瞒不说?”
惠娘又把头埋了下去。
片刻低声道:“老爷,这样的丑事……您让民妇怎么开口说啊……”
若不是赵太太把这事说了出来,污告她,她是绝不会提的。
徐霖:“那你觉得陶实的失踪,和赵家有没有关系?”
惠娘摇头,“民妇不知,民妇也不敢瞎说。”
沈令月又问:“你说的可都是实情?”
惠娘举起三根手指来,赌咒发誓道:“若有半句谎言,叫民妇不得好死!死后也不得超生!”
***
徐霖和沈令月从刑讯房出来时,已是深夜。
两人暂且卸下一身的疲惫,回内宅去准备梳洗睡觉。
走在路上说话。
徐霖又问:“你怎么想?”
沈令月默一会道:“现在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惠娘和赵恶霸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至于这关系是怎么发生的,赵太太和惠娘说的,我更倾向惠娘说的是真话。”
徐霖点点头,“陶实的失踪,怕是和这件事也脱不开干系。”
不知道赵家和陶家有这层矛盾冲突的时候,沈令月就觉得陶实的失踪和赵家有关,这会自然更觉得有关了。
但光靠感觉和推断是不够的。
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事和赵家有关,倒是赵太太怀疑惠娘杀了陶实,显得有理有据。
毕竟,惠娘确实收了赵家很多东西。
眼下最要紧的,是要找到陶实。
陶实一天不见踪迹,这案子就不可能有真正的进展。
人都不知去哪了,是死是活也不知,这案子可怎么断?
这样慢走着想一阵。
沈令月忽停下步子来,出声道:“我有一计!”
第142章 睡不上安心觉了
县衙告示牌前。
小六抬手揭下寻人告示,大黑子紧接着贴上新的告示。
告示贴好后,围观人群凑上前来。
站在最前面识字的人对着告示慢声读出来:“悬赏寻人……”
小六和大黑子站在告示旁边,面对所有围观的人。
等最前头的人读完,小六大声说道:“没错,这次是悬赏寻人,只要谁能找到陶实,或者说出陶实的具体下落,即可到衙门领赏白银百两!”
这么多的赏钱!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惊叹完了,少不得又凑头议论起来。
“这陶实到底是谁呀,能让衙门花这么多钱来寻?”
“听说是陶华陶举人的亲弟弟。”
“他怎么了?可是犯了什么大事?”
“这就不太清楚了。”
……
这样的告示也替换到了乡下各村。
西渡村。
旺儿得知这个消息后,便立马跑回赵家找了赵太太。
赵太太正坐在房里看账本。
见旺儿非见她不可,她便放下手中账本,叫了旺儿进来,出声先问了句:“什么要紧事啊,片刻也等不得?”
旺儿却没立即回答,只用目光瞥了瞥房里站着伺候的丫鬟。
赵太太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让丫鬟出去了。
房里只剩下赵太太和旺儿两个人。
旺儿这才开口说道:“知道太太忙,原不该这会子打扰,但事情确实比较急,是那衙门又发了悬赏告示,说要是谁能说出陶实的下落,帮助衙门找到陶实,就赏银百两。”
赏银百两?
赵太太闻言往微怔了怔。
不过他家的一个普通佃户,死了也就是贱命一条,竟值当让衙门下这样的本钱来找?
转念又想想,那姓徐的自打上任后,做事向来是不管不顾的,也从不为自己的利益考虑,能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赵太太轻轻松口气,没再惊讶这个,只又想到。
现在衙门把寻人告示换成了悬赏告示,下如此大的本钱继续找陶实,那说明他们不信是惠娘杀了陶实。
思及此,赵太太出声道:“这两人还真是不好糊弄啊。”
她昨日在情急之下把陶实失踪的事往惠娘身上扯,就是为了糊弄徐霖和沈令月,想引导他们把罪责安在惠娘头上。
那惠娘和她家老爷不清不楚那么久,收了那么一箱子的好东西,为了嫁进他们赵家而杀夫,合情合理得很呐。
只要手段够硬,还怕那惠娘不认罪?
至于尸体在哪,惠娘连罪都认了,还能编不出个去向?
旺儿揣测出了赵太太的心思,他抬眉看赵太太一眼道:“太太是想让衙门判了惠娘?但看衙门现在这个意思,若是找不到陶实的下落,怕是不会定案,要不……”
旺儿说着话停住。
这一听就是有主意要说,赵太太看着他道:“有话便说,不必吞吞吐吐的。”
旺儿这便松了气道:“太太,要不想办法安排一下,让人把陶实给送到他们手里去,就说自己看到惠娘……硬栽给惠娘……”
“不可。”
赵太太立马否决了这个主意。
怕旺儿不解,她又道:“那衙门里是有仵作的,那姓沈的丫头又极会断案,很可能会露出什么破绽,万万是不能送的。”
听赵太太这么说,旺儿也没了其他主意。
赵太太一时也想不出来,默了一会便叫旺儿:“你去把王管家、周桂、王四,还有李妈妈,都叫到屋里来。”
旺儿得言忙去了。
不一会,便把这些人全喊来了。
这些人一个跟一个都进了屋,向赵太太请安。
赵太太现在没心情管这些礼数,待他们行完礼都站定后,便把衙门贴悬赏告示的事跟他们说了。
说罢道:“陶实的事,知道内情的人全都在这里了,找你们过来,也就是再商量商量,这事现在该怎么办。”
之前没悬赏的时候,她还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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