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霖看着赵太太,“到底是偷的还是赏的,太太您应该最清楚,所以到底是偷的,还是赏的?又或者是,用来买通惠娘,让她帮着你们赵家隐藏什么见不得的事的?”
赵太太这才明白,徐霖这是给她下了个套!
她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话也说不出了。
看赵太太不说话。
徐霖又道:“惠娘已经招了,她说陶实的失踪和你们赵家有关,这些东西是你用来收买她的,为了堵上她的嘴!”
“放她娘的屁!”
赵太太忽而暴躁粗俗起来。
她一副气不过的样子道:“我拿这些东西堵她的嘴?她也说得出来!应该她拿着这些东西来求我,堵我的嘴才是!”
这话是怎么说?
沈令月和徐霖往彼此看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
沈令月看向赵太太,故意刺激她道:“笑话!惠娘的相公陶实因为你们赵家而失了踪迹,她是受害者,堵你的嘴作甚?”
赵太太果然受激。
冷笑一声道:“她还真敢把这事怪到我们家头上,我当初也是瞎了眼,发善心发错了地方,给房子让他们夫妇住到这里来!我是好心好意,谁知招来个不要脸的娼妇!怕不是她想给人做小老婆想疯了,所以才杀了她家男人呢!”
惠娘在屋里听得这话,眼睛都瞪圆了。
瞪圆的眼睛里全是眼泪,沿着脸颊刷刷往下落。
而赵太太这话也是出乎徐霖和沈令月意料。
两人脑子在这一瞬,一起懵了一下。
徐霖和沈令月全都严肃了起来。
徐霖看着赵太太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赵太太屏气默声一会。
然后道:“既然她倒打一耙往我身上泼脏水,说陶实失踪与我家有关,那我也不怕扬这家丑了。我当初看那陶华考了举人,想着积点善德,就给他们夫妇降了地租,还给了他们房子住,住得近方便下地干活。谁知这惠娘是个狐狸精,仗着自己年轻且有几分姿色,背着我勾搭上了我家老爷。这一箱东西,都是她从我家老爷那睡来的!这点东西,满足不了她的胃口,她早就想嫁进我赵家来享福了!陶实挡了她的路,我怀疑陶实早就被她杀了!”
徐霖和沈令月听得脸色越发严肃。
沈令月默一会,出声问:“惠娘行径如此下作,你怎么还派那么多家丁出去帮着找陶实?怎还能容她在此?”
赵太太像是气大了,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的气息。
缓好了放下手道:“我安排家丁出去找陶实,一是赚个好名声,二是为了证实,陶实已经被惠娘给杀了。还能容她在此,是因为我也是近来才知道她勾引了我家老爷的事,且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所以只能暂且假装不知道。这箱东西她若说是偷来的,我便不驳了。可谁知她竟反咬一口,反过来栽赃我,我岂能再忍着?”
第141章 我有一计
徐霖和沈令月也没想到,会从赵太太嘴里诈出这样的话。
当然这只是赵太太的一面之词,他们也不是听了就全信了的。
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箱东西不是赵太太平日里好心接济惠娘的,惠娘确实是说了谎。
徐霖平一会气息,看着赵太太道:“我们会尽快查明此事的。”
赵太太神色没刚才那么冲了,想一会又道:“这惠娘满腹心计,既已经往我身上泼脏水了,必还是要攀咬我不肯承认的,只可恨现在找不到那陶实,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老爷得查得清清楚楚才是,可不能错冤了好人。”
徐霖道:“本县不会错冤一个好人,也不会错放一个坏人。”
赵太太笑笑,又道:“那就好。”
话说至此,徐霖和沈令月没再继续往下多问。
眼瞧着天色已暗下来了,沈令月这又道:“找太太借辆马车用用可使得?明儿就叫人给您还回来。”
赵家可不是借不出马车的人家。
赵太太爽快应:“使得使得。”
说罢转身叫王管家,“你叫人拉来给月姑娘。”
王管家得言去了。
这边赵太太站着又与徐霖和沈令月客气上几句话,然后不耽误沈令月和徐霖办事,带着婆子回家去了。
徐霖和沈令月看着他们走远,收回目光看彼此一眼。
站着再等上一会,那王管家便领着家中车夫拉着马车来了。
沈令月和徐霖不用车夫也不用马,便与王管家客气几句,让他带着车夫和马回家去了。
待王管家和车夫走了,沈令月和徐霖才去打开正房的门。
惠娘倒是老实,坐在椅子上没挣扎,只是落了满脸的眼泪。
沈令月过去给她解了身上的绳子,并把封她嘴的布巾子也扯开了,只还留着一根绑住她手腕的布条子。
惠娘能发出声音以后却没说话,弯下腰干呕几声后,便一味只是哭,不管徐霖和沈令月问什么,她也都不答。
如此,徐霖和沈令月也就没多问。
他们牵了马来,套上马车,然后拿床单把箱子里的东西尽数打包放到车厢里,再把惠娘也拉到马车上。
离开西渡村。
沈令月坐着赶马车,徐霖骑马跟在一旁。
有惠娘坐在马车里头,两人也便没说什么,只是赶路。
天已黑了,时间紧巴巴的。
他们加紧速度,在夜禁的前一刻赶回了县城。
惠娘在车厢里哭了一路,到县衙时,那脸上还是湿哒哒的一片,整个人也仍像是被人抽了灵魂一般。
瞧她这副状态,徐霖和沈令月也就没急着审她。
先把她关押起来,让她平复心情调整情绪。
周三生也恰好这时带人回来。
徐霖和沈令月找了他问:“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周三生回话道:“回堂尊和月姑娘,暂时还没有。”
他不止安排了人手出去搜找,还让画师按照陶华的描述,画了陶实大概的样貌特征,到处贴了寻人告示。
到这会人没搜到,也没有人来衙门说有见过陶实。
沈令月和徐霖之前找过孔县丞,最知道找人的难处。
乐溪县虽不大,但全县的地界也不小,这般全无方向和线索地找一个普通人,说是大海捞针也不为过。
当时找孔县丞,还有二黄可用,现在陶实失踪时间长,期间又下过雨,二黄便是神狗,这会也辨不出多少味道了。
没有手机,没有定位,没有摄像头,甚而连张准确还原相貌的照片也没有,这找人难度可想而知。
因这事也是急不得的。
徐霖点点头道:“明儿再接着找吧。”
与周三生说罢了话,徐霖和沈令月也休息了会。
他们在饭堂用了晚饭,又到勤政苑吃晚茶。
两人一边吃着茶一边说话。
徐霖问沈令月:“你觉得那赵太太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沈令月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
她手里捏着杯子转一转说:“陶家院子里被翻出来的那箱宝贝,除了赵家,没有其他人能给得起,以赵太太的表现,我觉得,这惠娘与赵恶霸之间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应该是真的。”
徐霖听罢点点头,“如果没有的话,她大可以直接喊冤,否认了便是。”
沈令月放下手中的杯子,又道:“如果陶实的失踪真跟这件事有关系……再假设……赵太太的怀疑是对的……就以惠娘那模样,她能敢一个人杀了陶实,并神不知鬼不觉毁尸灭迹么?”
便是潘金莲毒杀武大郎,那也不是她一个人干的。
徐霖明白沈令月的意思。
他没再接着说,站起身来道:“走吧,审她一审。”
“好。”
沈令月应上一声,起身跟着一起出去。
两人去到牢房中的刑讯房。
点起灯烛坐下,让当值的狱卒去把惠娘给带进来。
不多一会,狱卒便押着惠娘进来了。
惠娘这会瞧着没来时那么木了,神色当中多了许多害怕。
许是怕这房里的刑具,跪在地上的时候浑身直发抖。
徐霖只是轻轻拍了一下惊堂木,就又把她吓了一激灵。
于是徐霖又让她缓了一会,才开口问她:“已经到了这里,就别抱侥幸心理了,问你什么就老老实实答什么。”
惠娘仍是怕得哆嗦,好半天答一句:“是。”
现在事情变得不再简单,主要是因为在院子里找出了东西。
徐霖自然先问:“本县问你,你家院子里那一箱子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惠娘跪在地上低着头。
她咬着嘴唇哆嗦,迟迟不说话。
徐霖不得已,只好又拍一下惊堂木。
惠娘又被惊了一跳,这下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徐霖再次道:“回本县的话,你家院子里那一箱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可再有半句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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