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罢了能看得见的箱子柜子,沈令月又找起别处。


    比如床底下,比如墙根下,每处都看看有没有土地被翻动过的痕迹,但也都没看出可疑之处。


    把屋里能找的地方都找完了,沈令月挠起头来。


    她又忍不住想,难道自己真是疑心太重了,或者是心里太恨赵家了,好容易碰上件与赵家有关的事,就不愿放过。


    沈令月站在院子里,掐腰舒缓气息。


    她不死心,又回去屋里整个找上一番,结果还是一样的。


    这番再出来,她瞧着没那么不甘心与执着了。


    她抬手抹一把头上的汗,长呼一口气,想着算了,赶紧走吧,拖得时间太长怕是要给徐霖添麻烦。


    如此想罢,沈令月往院墙边走去。


    然到了院墙边,正准备翻墙出去的时候,她目光一瞥,忽看到院子西北角上有两个鸡窝。


    那两个鸡窝单独在一处,是竹子编的,里面放着稻草,下面也铺着厚厚的稻草,上面却没有挡风遮雨的东西。


    沈令月看着那两个鸡窝愣一会。


    愣完改变了主意,她没急着翻墙出去,而是转身去了那鸡窝旁。


    没有再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沈令月到鸡窝前蹲下,拿起那两个鸡窝,又把铺在下面的稻草扒开。然后刚扒开一点,便看到底下不是土地,而是木板。


    “!”


    沈令月神经一紧,连忙加快了扒稻草的动作。


    她把稻草全部清走,只见这稻草底下,被盖住的是一只木头箱子,箱子埋在坑里,只露出上面盖子的部分。


    沈令月微微屏住呼吸,掏出铁丝开箱子上的锁。


    拿了锁再打开盖子,看到箱子里东西的一瞬,直接便愣住了。


    这箱子里头果然藏了东西。


    而且藏的全都是耀眼夺目的好东西。


    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得人眼睛都花了。


    第140章 话可不能乱说


    满眼碧绿的田地中。


    徐霖在惠娘的带领下,已然看完了最后一块地。


    惠娘这会儿想起了沈令月来,回头望一眼说道:“月姑娘这是吃坏了东西吗,还是没找着地方,要不民妇去找找?”


    然她话音刚落,沈令月便出现在了视线当中。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碰上,沈令月抬起手冲她和徐霖挥了两下。


    沈令月挥完手小跑着过来。


    微喘着气先出声问了句:“看完了吗?”


    徐霖回答她道:“全都看完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没什么大碍。”


    沈令月回答罢,又看着惠娘说:“来回忙活这么半日,我这又渴了,能不能再到娘子家吃口茶?”


    惠娘自然不敢推辞,“姑娘不嫌家里的茶难吃便是。”


    沈令月笑着道:“我是个粗人,不挑剔这些个,能解渴就成。”


    说罢这话,沈令月和徐霖又跟着惠娘去她家。


    因为不方便说话,徐霖也没多问别的,只和沈令月并肩走着的时候,转头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惠娘本就不大自在,这会也没再说什么话。


    带着徐霖和沈令月回到家,她从袖袋里掏出钥匙来开院门,推开门带徐霖和沈令月进去。


    然她刚进门走两步,猛一下怔住了。


    目光定格在院角那被打开的箱子上时,脸色更是刷一下垮了。


    沈令月和徐霖都在注意她的脸色和反应。


    看到她神情惊怔脸色如菜,身子更是像僵死了一般,沈令月清一下嗓子先出声道:“哟,那是什么啊?”


    惠娘回过神,想要找法子应对,却又是一副慌得无措的,完全不知该怎么应对的样子。


    还没等她说出话来,沈令月已经走到那箱子前了。


    看一眼箱子里的东西,她睁大眼睛佯装讶异道:“哎呀!哪来这么多绫罗绸缎的衣裳,还有这么多的珠宝首饰啊?”


    听得此言,惠娘慌得更厉害了。


    徐霖听沈令月说完话后,也走了过去,低头看罢那箱子里的东西,转过头看向惠娘问:“你家院子里怎会有这些东西?”


    他家一个只能租别人家土地种的佃户,能维持肚子温饱已是不易了,哪来这么多值钱的东西?


    惠娘连步子也挪不动了。


    站在原地结巴半天说出来:“是……是赵太太接济的……”


    她的神情和反应早已把她给出卖了。


    若真是赵家接济的,她大可坦坦荡荡的,可至于这般慌张?


    她这般反应,一来说明东西不是赵家平日里接济给的,二来也说明,她没想到这些东西会被翻出来,应该没和赵家串好话。


    若是串好了说辞,心里提前做好了准备,她不会这么慌张无措。


    因而这赵家接济的话,大概率也是这会临时现编的。


    沈令月看着她又道:“是吗?没想到赵太太这么大方,这些东西值可多钱呢。”


    惠娘有了话说,忙接上话又道:“赵家有的是花不完的钱,这点东西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我怕遭了贼惦记,所以就都埋在了这里,想着不会被人发现。”


    谁知还是叫人给翻出来了。


    她这会也才反应过来,沈令月刚才肯定不是肚子疼出恭去了。


    沈令月又问:“既然接济,给些碎金子碎银子岂不更方便?怎么给的都是些衣裳和首饰,这也不好直接往外花啊。”


    惠娘额头上冒出了密密的汗珠子。


    她捏紧了手指道:“都是些太太穿过用过的,她用腻了,看我日子过得实在可怜,就赏我了。”


    沈令月盯着惠娘,继续问:“既然赵太太赏了你这么多好东西,随便一件拿去当铺当了,也足够你们夫妇吃喝不愁的,怎么陶实还要出去找活做,赚那些个辛苦钱?”


    惠娘吱唔起来,片刻又小声道:“这都是赵太太的东西,便是赏我了,我也不敢随意拿去当了,藏起来才安心。”


    “再扯谎!”


    沈令月忽而沉声一呵,吓了惠娘一跳。


    惠娘眼泪都快被吓出来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低着头带着些哭腔道:“民妇不敢啊……”


    不敢?


    她嘴里说的话,怕是没几句真的。


    沈令月没再让惠娘继续往下辩。


    她直接找来绳子绑了惠娘,把她拉进屋里绑在椅子上,又拿干净的布巾子封住她的嘴。


    弄好了,她拍拍手道:“我绑的不紧,你老实呆着。”


    惠娘早被她吓懵了,只剩流眼泪了。


    沈令月没多看她,转身出去,把房门给关上。


    出去后她小声和徐霖言说几句,然后便出了院子。


    出去到赵家大门上,喊门叫出门房的奴才,让他:“去把你家太太请出来,就说知县老爷有事找她。”


    现在赵家上下都收敛着不与衙门作对。


    这奴才自然也没说什么,忙应上一声往里头去了。


    不多一会,这奴才带着赵太太和王管家还有一个婆子出来了。


    赵太太见了沈令月,笑着问道:“不知月姑娘又有何事?”


    沈令月不多话,只道:“跟我来便是。”


    说罢她转身往陶实家去了。


    赵太太虽不乐意让人这么呼来喝去的,但也还是跟着去了。


    到了陶实家的院门上,她又出声问上一句:“不知月姑娘叫我来这里是做什么?”


    沈令月仍不多话,让她进去。


    赵太太进了院子,只见徐霖站在院子的西北角,而他站的地方,旁边有一口埋在地里打开了盖子的箱子。


    赵太太去到徐霖面前,带着王管家等人先给徐霖行礼。


    徐霖让他们免礼,直接道:“麻烦太太看看,这箱子里的东西,是不是你们赵家的?”


    赵太太一时闹不清这是什么情况。


    她看看徐霖和沈令月,又看看箱子里的东西。


    看罢了,谨慎地反问徐霖:“惠娘说是咱们家的?”


    徐霖点头应:“嗯,她说是陶实从你们赵家偷来的。”


    赵太太听罢松了口气,顺话道:“这两口子,枉我对他们那么好,又是降租又是给房子住,竟还偷家里的东西!这陶实突然失踪了,莫不就是偷了东西跑了?亏我还安排了那么多的家丁出去找他!”


    徐霖:“家里少了这么多东西,你都没发现么?”


    赵太太道:“家里那么多东西呢,哪能件件都记着,时而不注意丢个一样两样的,也都是常有的事。”


    惠娘这会在屋里不能发出任何声响。


    她听得赵太太这些话,险些把自己的手心都给掐破了。


    院子里。


    徐霖看着赵太太。


    忽而话锋一转,又说:“可惠娘说,这些东西都是你穿过的用过的,穿腻了用腻了,赏给她的。”


    赵太太听完蓦地愣了愣。


    她没反应过来,疑惑起来道:“老爷刚才说这些东西是陶实偷的,怎么这会又变成我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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