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太看着王管家,“他们现在已经在乐溪县做大了,无人能拿他们怎么样,想要的也都有了,立了威信,得了民心,名已经有了,胆子也大了,接下来便是利了,募捐为百姓做事,正是名利双收之事,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王管家与赵太太有默契,想了一会点头道:“很有可能……”


    不然解释不通,他们为什么要募捐。


    话既说到这里了,王管家又道:“太太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赵太太这便直说了道:“咱们不是一直苦于抓不到他的把柄吗?既然他们自己往咱们手里送把柄,咱们为何不抓?雇佣女人当师爷的事可追究可不追究,全凭上头的意思,但贪污这种事,触犯大俞律法,只要有证据,可保他们必死!”


    王管家:“所以太太您的意思是……”


    赵太太:“顺他们的意,给他们捐钱,咱们不止要带头给他们捐,还要……多多地捐!”


    说罢顿一会,有些自得地问:“你觉得如何?”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王管家想一阵,奉承着赞道:“妙哉!”


    第135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赵太太和王管家都觉妙极,这便定了主意。


    商讨结束,王管家当即便去准备了多多的钱粮,安排了家中脚夫,亲自押着钱粮送往县衙去了。


    赵家这么把钱粮一捐。


    其他大户见了,自知自己家更无法与衙门抗衡,不捐少不得要被折腾,因而也便纷纷都把钱粮捐了。


    ***


    傍晚下衙时分。


    沈令月和徐霖并着肩往前头来。


    这两日不见孔县丞来说筹款的情况,他们便自己来瞧瞧。


    到了县丞衙,不见孔县丞在里头,只好又往大堂院去。


    到大堂院,在户房里找到了孔县丞,只见他喜笑颜开精神奕奕,正在跟范先生等人一起对着账簿算账。


    见徐霖和沈令月来了,屋里的人忙都起身过来行礼。


    徐霖道了声“免礼”道:“瞧着各位心情不错,不知是什么事这么高兴。”


    孔县丞掩不去脸上的笑,回话道:“往外贴告示的时候,卑职心里还不踏实,怕这县里的大户都不愿出钱。谁知这告示贴出去才不过两三日,这大户就都来捐钱捐粮了,照他们捐的钱粮数,治理河道这事,必是能成的。”


    “哦?”


    这回竟这么配合?


    沈令月道:“赵家也来捐了?”


    孔县丞回答道:“说出来堂尊和月姑娘怕是更诧异,这赵家是头一个来的,他家管家亲自送来的。若不是赵家带这个头,可能其他家未得见会来呢。”


    这赵家竟还有如此大发善心的时候?


    深知赵家的路数,沈令月和徐霖自然打心底里不信。


    不过这事于他们来说是好事。


    原还打算着,这些大户若是不配合的话,少不得要使些手段。


    现在困难解决了,手段也便不必使了。


    徐霖和沈令月接过这两日的捐赠账单,大致看了看各家都捐了多少的东西和钱,也便没再打扰孔县丞他们算账。


    离开了大堂院往后头去。


    沈令月想了会道:“难道是叫咱们折腾几回给折腾怕了,知道这回也躲不过,所以索性不反抗了?”


    确实也想不出别的因由来。


    徐霖点点头,“约莫是。”


    沈令月笑了道:“这样也好,省咱们事了。”


    徐霖也笑,“可不是,也省时间了。”


    若他们全部都不配合,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


    现在这样最好,只要钱粮收齐,便可开始采购材料,准备按照计划开工了,如此也能争取在夏日雨水多之前完工。


    不过,这方面的事省了,有些事是省不了的。


    他们虽与那些大户有诸多过结,但此回大户们全都自愿主动且积极地捐粮捐钱,他们该给的荣誉还是要给的。


    因而接下来的两日,徐霖亲手制作了一沓红帖。


    待募捐结束,他拿着户房送来的募捐账簿,又亲手在红帖上写上每家每户捐赠的信息,并写上赞誉之词。


    孔县丞亦按照徐霖的要求,制了一张长长的红榜。


    榜上亦是每家捐赠上来的钱粮信息,每一笔都是荣誉。


    红榜张贴出去的当日,徐霖亲自带锣鼓队,和沈令月骑着马,到每一个捐赠了钱粮的大户家中,给他们送上红帖。


    红帖也不是送到就算了。


    他们还带了浆糊,当场便直接把红帖贴到了各家大门上。


    在众人的围观当中,给足了这些大户面子。


    因为捐赠之事,这些大户原心里满满都是不痛快。


    但得到徐霖和沈令月如此对待,又有乡邻满是赞许的议论声传到耳朵当中,心里的不痛快便有一半转成了舒畅。


    如此敲锣打鼓地送下去,自然也就送到了赵家。


    徐霖和沈令月领着队伍到赵家时,赵仪正在家中午睡。


    被锣鼓声吵醒,他翘起头皱眉问家中下人:“外面吵吵嚷嚷的,这是谁家做什么呢?”


    谁家敢在他赵家外头敲锣打鼓扰他家清静啊?


    旺儿应一声忙出去瞧了,出去不多一会又跑回来,给赵仪回话说:“老爷,是徐知县和月姑娘来了,二人带着仪仗,是送红帖来的,太太和王管家正在前头招待呢。”


    赵仪一句也没听懂。


    他从榻上坐起来,疑惑三问:“徐知县?月姑娘?送红帖?”


    这是哪跟哪呀?


    凭他赵家和县衙如今的关系,那姓徐的知县和那姓沈的丫头,怎会敲锣打鼓到他赵家来?还送什么红帖?


    之前赵仪没问,家中下人也便都没说。


    现在赵仪问了,旺儿也就把家中捐赠钱粮的事跟他说了。


    赵仪听罢心里蹭地烧起火。


    他竖眉怒目,看着旺儿问道:“是谁让给他们捐的?!还捐了那么多?!”


    旺儿低头小声道:“是……太太……”


    他们这些下人哪知道那么多,问了也是白问。


    赵仪气得坐不住,直接拿了拐杖起来,气冲冲往前头去了。


    他如今那条受伤的腿已好了,但因年纪大,无法恢复如初,走路有些跛,平日里要撑一根拐杖在手里。


    他拄着拐杖到前头正厅。


    正厅桌案上的茶水还冒着腾腾热气,但椅子已经空了,屋里只有来撤茶水的小丫头。


    小丫头们跟赵仪行了礼,说赵太太和王管家送人去了。


    赵仪气得等不得,又直接再往前头去。


    刚走到前头二门上,正碰上赵太太和王管家回来。


    这般碰上,停下步子来,赵仪立马黑着脸问道:“我听外头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不知是谁来了?”


    看赵仪这脸色,就知道他知道捐赠的事了。


    赵太太这便连忙笑了软声道:“老爷莫要动怒,回去屋里,我慢慢跟老爷说清楚。”


    赵仪摆着不悦的脸色与赵太太王管家回到屋里。


    坐下后不等赵太太和王管家说话,自己先道:“衙门要治理河道是衙门的事,与你们何干?上赶着捐那么多的钱粮?!”


    难道是为了衙门里送的这红帖?


    什么哄人的破玩意儿,他们赵家可不稀罕这个!


    赵太太拎了茶吊子给赵仪斟茶吃,让他先消消气。


    待赵仪吃了茶,她坐下来,用闲定自若的语气,跟赵仪说清楚了其中的缘故。


    全都说清楚了,赵太太笑着道:“我们赵家难道还在乎他们衙门给的这些个虚名?也不是怕他们硬抢,他们不敢。原想好了是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的,忍着熬走了他便是。但眼下他们自己把柄直送到咱们手上了,又岂有不抓的道理?”


    赵仪听懂了,也听进去了。


    听罢想了片刻,拍案几道:“我就知道,那姓徐的也是装出来的圣人!我就没听说过,有当官的不为财不为利只为什么狗屁老百姓的。谁人不知道,那都是嘴上唱的,往自己个儿脸上贴的金,暗下里,那是一个比一个贪!他如此折腾,到头来,也不过就是为了名利双收!真奸人也!”


    赵太太接话说:“咱们且等着他露奸的那一刻便是了。”


    赵仪从生气变成了豪气,拍案几道:“好!我倒是要看看,他的狐狸尾巴究竟还能藏多久!”


    ***


    徐霖和沈令月花了三日的时间,把红帖全送了出去。


    这三日里,孔县丞也没有闲着,他拿着绘好的图纸带人出去,实地打上标记,确定宽渠和闸口的位置。


    根据实地的地形情况,做出更合适的调整。


    这工作三日做不好,且还得磨。


    徐霖和沈令月忙过三日,且先歇下来。


    这一日没再出去,孔县丞早上也没立即就出去,而是到勤政苑,与徐霖和沈令月又详细商量了采购和招工等事。


    因为之前全凭看着图纸估算,出入难免大一些,这几日孔县丞经过实地勘察,得到了更为准确些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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