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正是月中,半空月亮很圆很亮,足够看清路面。
两人骑马沿途寻找,时不时喊上一声,到了村落,再进村询问。
在如此情况下这般找人,难度还是挺大的。
不见人半点踪迹,便到了夜半时分。
沈令月和徐霖骑马走在月色下,二黄在前面跑。
马和狗都累,已经没了最开始那般的精神状态和速度。
“稍歇会吧。”沈令月说着话,拉紧缰绳让马停下。
徐霖应一声,和沈令月一起下马。
让马在路边歇着,沈令月又把二黄叫回来,然后拿着孔县丞用的布巾子,送到二黄鼻子前给二黄闻上一会。
这一路上,二黄不知闻了多少次了。
除了每隔一会闻上一遍布巾子,走在路上,也没少闻路边。
让二黄闻完了,沈令月把布巾子收起来。
她前后看看,微微呼口气道:“这可真是大海捞针啊。”
但凡有个能随时联系的设备,难度也不会这样大。
找了这么长时间,人没有不疲的。
但沈令月也没有往下说丧气话,说完接着又道:“好在也问到了一些线索,知道孔县丞大概去了哪些个地方。”
他们现在就是在按着线索在找。
依着这些问出来的线索,倒也能有个大概的方向。
徐霖也没说丧气话,只道:“城门闭了,横竖也进不了城了,再找会吧,只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
“是啊。”
沈令月轻轻应一声,又深深吸口气。
然后他们没再多耽搁,上马又继续沿途找起来。
这般约莫又找了小半个时辰。
在一条略有些险的山路旁,二黄又像之前一样停下嗅鼻子。
这回与之前不同的是,它没像之前嗅上几下就继续往前走了,这回嗅的时间长了些,并且多嗅了几个地方。
二黄不走,沈令月和徐霖也便等着。
二黄这样来来回回嗅了好一会,忽摇起尾巴来,仰起头冲沈令月“汪汪”叫了两声。
这是嗅到孔县丞的味道了?
沈令月和徐霖面色俱是一紧,然后两人默契地连忙下马,把马拴到路边。
拴好马去到二黄面前,沈令月又把布巾子给二黄闻了闻。
二黄闻过布巾子,又在路边嗅起来。
嗅完以后,它往路边坡下的方向又“汪汪”叫两声。
沈令月往漆黑的坡下看看,又转头看向徐霖,“难道在下面?”
下面黑,什么也看不见,徐霖只好道:“下去看看吧。”
二黄突然在这里停下来往坡下叫,肯定不是没有原因的。
沈令月点点头,和徐霖一起尝试着往坡下走。
这斜坡实在是陡,不过刚走三四步,沈令月脚下便猛地一滑。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沈令月依靠本能尝试稳住身体,徐霖则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令月的胳膊。
好在是稳住了,没滚下去。
沈令月松口气道:“得慢点走才行。”
不止得慢点走,两人还得互相搀扶着走。
二黄四条腿,稳当很多,在前面一边闻一边往坡下走,时不时还停下来,等沈令月和徐霖一会。
这样好容易走到了坡底。
沈令月和徐霖左右找一下,同时喊:“孔县丞!”
喊了好一会,也没人答应。
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心里忍不住忐忑,沈令月和徐霖看一眼彼此。
恰好这时二黄又叫起来,摇着尾巴过来找徐霖和沈令月。
徐霖和沈令月这便又跟着二黄继续走。
从坡底往里走,地势比较平坦,虽也是满地碎石和枯草,但比上坡和下坡要好走很多。
跟着二黄往前走,徐霖和沈令月继续喊:“孔县丞!”
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忽听到山林深处传来隐约的声音,“我在这……”
徐霖和沈令月都听到了,两人下意识兴奋起来。
两人一起加快了步子,往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跑,跑了一阵便看到了,孔县丞正在一棵大树下,撑着站起来。
看到孔县丞的一刻,沈令月和徐霖都松了口气。
两人忙跑到孔县丞面前,语气急切问他:“你没事吧?”
孔县丞连声道:“我没事我没事。”
说罢又不好意思道:“堂尊、月姑娘,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沈令月说话直,直接道:“当然是来找你的。”
说罢又问:“二老爷怎么在这里?要不是有二黄,今天咱们谁也找不着你。这会天气冷,这山里夜间更是阴冷不已,会出事的。”
连徐霖和沈令月都出来找他了,他这是给衙门里添了大麻烦了。
孔县丞心里愧疚不已,道了歉又解释道:“给大家添麻烦了,是我走路不小心,脚滑摔下了山。因走了一天实在累,身上又摔了些伤,想从坡道爬上去,已是不能了。斜坡上不去,我便想着绕出去,谁知走着走着,竟失了方向,也不知自己在哪里了……”
这是在山里走迷路了。
本就没要责怪他,沈令月也便没再说他什么。
徐霖又关心他道:“没事就好了,身上的伤怎么样?”
孔县丞忙又道:“没什么了不得的,就是摔下来的时候擦破了些皮,不严重,回去上些药就好了。”
好在是有惊无险。
徐霖和沈令月都松了口气。
看孔县丞说话的时候身上在打哆嗦。
这山里也实在是冷,所以徐霖和沈令月没再站着说话,出声道:“这里冷得紧,我们赶紧出去吧。”
孔县丞哪里想在这里呆着,他是走不出去,被迫呆在这受冻的。
这会心里踏实,他忙应一声,跟着徐霖和沈令月往外走。
原路回去是不行的,那斜坡爬上去费劲。
不过这里离毛竹村比较近,沈令月对此处的地形比较了解,直接带着徐霖和孔县丞走了条容易走的路。
孔县丞晕晕乎乎的,也不知是在往哪走。
出不了山的恐惧还在他心头萦绕,他这会只紧紧跟在沈令月后头,好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这般绕了一圈,竟真出了山,并回到了他滚下山坡的地方。
孔县丞惊喜又激动,不知该怎么感谢沈令月和徐霖才好。
当然他也惭愧,自己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沈令月和徐霖不与他多客气。
沈令月道:“二老爷不必如此,我们知道,你是不想麻烦别人才自己出来的,出了这样的事也不是你愿意的,没事就好了。”
遇到这样的好上官,这样的好师爷,孔县丞都要抹眼泪了。
他不知再说什么,微哽着声音又道:“感谢堂尊,感谢月姑娘。”
徐霖和沈令月笑笑,没再与他多说。
然后两人一起想到一个问题——接下来可怎么办?
看着月亮,眼下距离天亮约莫还得要两个时辰。
他们折腾到这会,全都累得紧,需得找地方睡觉才是。
沈令月问出这个问题道:“现在去哪,这会回去的话,开禁时间没到,城门是不开的,还得等好一会呢,城外也没有睡觉的地方。”
这时代,因为出门在外的人少,人口流动极小,花钱住店的人少,所以私人客栈是很少的。
乐溪这种穷地方,方圆百里怕是都没有一个。
城郊倒是有官家驿站,但也不是随随便便想住就能住的,徐霖此时没有出行任务在身,没有住进去的理由。
剩下能想的法子,便是找人家借住。
但现在已是深夜,到谁家去叨扰都不合适。
要不找个能遮风挡寒的地方凑合一夜,要不就硬熬个通宵。
但徐霖还没说出这话来,沈令月自己想到了地方,出声又道:“对了,这儿离毛竹村近,去我家吧。”
第130章 占我便宜啊
毛竹村离得近,骑马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此时夜深,所有人都睡熟了,除了半空中的月光,村里无有其他半点光亮,成片的简破民房静静匍匐在夜色中,连鸡鸣狗吠也无。
到了村头,沈令月让徐霖和孔县丞和自己一起下马。
她不想让村里人知道她回来,自然要下了马,让马轻些走路,悄悄地进村。
如此进了村,走到沈家的房舍院墙外。
沈令月带着徐霖去牛棚拴好马,然后从身上的小挎包里摸出根铁丝来,打开院门,带着徐霖和孔县丞一起进门。
孔县丞面露疑惑。
进了院子后,他没忍住小声问了句:“月姑娘,这当真是你家吗?”
他还是头一次见人回自己家,是这么开门的。
沈令月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关上院门上了栓道:“这个还能有假?我哥哥嫂子不在,家里没人住,我也好长时间没回来了,所以身上没带钥匙,好在包里常放根铁丝。我可是在衙门里当师爷的,难道还能私自夜闯别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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