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霖道:“能有三个人在乡试中中举,我已是很满足了,不敢想着还能中个进士。我尽我所能,他们尽他们所能,结果随天意。”
沈令月道:“说不准运气就爆了,能再中呢。”
徐霖笑道:“尽人事,听天命。”
做人做事,就是得有这样的心态。
以后的事留给以后说,做好眼前的事才是要紧。
沈令月没再说这以后的事,只又道:“等会他们过来了,你们在一块上课学习,我能不能也跟着听一听?”
都是些枯燥乏味的东西。
徐霖没想到她乐意听,“你有兴趣?”
沈令月道:“我不能参加考试,确实也没什么兴趣,但闲着也是闲着嘛,多听些多学些东西总归没坏处,我也跟你们学学,怎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徐霖看她乐意听,自然应道:“好。”
这话说罢不多一会,柳、吕、陶那三个举子便到了。
他们是来徐霖这里学经验的,这里又是县衙,自然不是空手来的。
徐霖不好推辞,也就收下了。
把东西给若谷拿走,他带着三个举子进屋。
屋中桌案板凳、笔墨纸砚都已备好了。
徐霖带他们在各自的座位上落座。
沈令月只听,不打算参与讨论,所以在最后边坐着。
全都落座后,徐霖不耽误时间,即刻便讲起课来。
沈令月文学水平不高,穿越后又没特意看过四书五经,更没有琢磨研究过,所以乍听是很难听进去的。
她原还努力听徐霖说什么,然努力上不多一会便走神了。
她走神不是望窗外,也不是打瞌睡,而是不自觉地盯着徐霖看。
徐霖一直在认真地给三个举子讲经授课,也与他们认真讨论。
沈令月已不知他们四人在讨论些什么,盯着徐霖看的时候,她脑子里下意识在想——
论样貌这一块,还得是书里的人。
瞧这顶级的脸蛋,顶级的儒雅,顶级的气质,顶级的颜值,也只有从书里才能走出这样的人。
不止脸蛋好气质好颜值高,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
走神走得专注,看的时间也就长了。
忽然间徐霖转头看向了她,与她的视线的撞在了一块。
“……”
沈令月愣了愣,忙悠悠把目光瞥向了窗外……
***
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
沈令月坐得整个人都麻了。
但她没有中途离场,硬是把时间呆满了。
等到那三个举子走了,她身子一软直接趴桌案上去了。
徐霖笑着过来到她面前,问她:“听累了?”
沈令月趴在桌案上不起来。
她脸蛋侧贴在案上,声音软软道:“我之前还在金瑞和若谷面前吹牛呢,说如果我是男子的话,我也能金榜题名有大作为,结果这也太难了。背我是能背下来,但要是让我写的话,我可写不出来。”
说完她忽又坐起来,仰头看向徐霖说:“整整一个时辰,但凡耐性差点都坐不下来,我都坐饿了,刚好去吃饭吧。”
“好。”
徐霖不说别的,直接冲沈令月伸出手。
沈令月也没有客气,伸手抓上徐霖的手,借力爬起来。
起身后简单收拾一番,再去内宅简单洗漱,然后到饭堂吃饭去。
金瑞若谷和香竹今日都不在。
沈令月和徐霖两人用饭。
吃完晚饭见时辰还早,两人又出去散步消食。
冬日天黑得早,这会儿天色已暗。
两人并肩漫步在夜色中,头顶有明亮月光。
这样平静和松弛的时刻总是难得的。
沐浴着如水般的月光,心里意外地装满了踏实感。
感受着这种感觉,徐霖说话道:“不知不觉,竟也对这里有了感情了,以后若是离开了这儿,想来会时常想起这段时光。”
沈令月笑道:“这才过了半年,就想着要走啦?”
徐霖也轻松地笑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沈令月,“想与不想,都是要走的,迟早罢了……”
说着想到什么,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到了那时……你可愿跟我一起走?”
沈令月慢走着想了想,“如果赵恶霸没除掉的话,我肯定不能跟你走,要是我们成功除掉了赵恶霸,到时我会考虑。”
徐霖问她:“考虑什么?”
沈令月又想了想道:“没了赵恶霸,好像也没什么好考虑的。你走了的话,下一任知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补缺,来了大概率可能也不会用我,就算乐意用我,肯定也不会给我那么多的幕酬。相处还得磨合,大约也不会太愉快,不像咱们都处出默契来了。怎么算,都不如跟着你。”
徐霖笑出来。
嗯,还好他有钱。
两人就这般闲说着话,慢慢散步。
溜了一圈时间差不多,回衙门里去。
他们最后走到了前面大门,也就从大门进了衙门。
往后面内宅去,途中路过孔县丞的县丞衙。
沈令月目光不经意瞥了一下,看到县丞衙黑乎乎的,无有灯亮。
她心头闪过疑惑,出声道:“孔县丞出去一整日,到这儿还没回来?”
听沈令月这么说,徐霖自然也注意到了。
猜是猜不出个结果的,他便和沈令月去找了当值的衙役。
问了几句,得知孔县丞今日没带任何人一同出去,也没见回来。
徐霖少不得担心起来,“怎么到这会还没有回来?等会就是夜禁了,若是还在城外,想回来也回不来了。”
沈令月想想道:“他在外面没有住的地方,怎会不提前在夜禁前回来?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沈令月这么一说,徐霖越发担心。
这可是刚过来上任的县丞,若是真出了什么事,那就是大事。
如此,徐霖没再多犹豫,当即在当值的衙役中点了四个人出来,让他们趁着夜禁还没到,赶紧出去找一下。
单独一个人怕再出什么意外,他们四人分两拨。
四个衙役得令去了,徐霖还是不踏实。
四个人出去找还是觉得有些少了,但当值的衙役也不能全都叫去,巡逻和衙门里也还是需要有人手的。
下衙回家去的,这会去叫怕是也来不及了。
沈令月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主动开口道:“昨晚上他提出来的时候,我应该坚持领着他出去的。乐溪山多,有些地方山路陡峭,极为难行,实在不该让他一个人去。四个人怕是不够,我也出去找吧。”
徐霖没有阻拦她。
直接转身往马厩方向去,“一起。”
第129章 有惊无险
说完话,沈令月和徐霖直接去马厩牵上马出衙门。
然刚出衙门,沈令月忽然想起什么来,又立马停下来了。
不等徐霖开口问,她出声道:“忘了一件事,先不着急出城去,东翁你回去县丞衙拿个孔县丞用过的东西,最好是擦脸擦手用的布巾子,我去找二黄,我们就在南城门会和。”
徐霖明白了她的意思,忙应:“好。”
这般说好,徐霖便立马又回了衙门里去。
沈令月骑上马走人,这会已快到夜禁时分,街上几乎不见什么人,所以她也便把马骑得快了些。
她顺利找到这会正在外面巡逻的捕快,与让他们打声招呼,再冲二黄吹个口哨,然后便带上二黄往南城门去。
沈令月到底是二黄的主人,且每天晨训时都会训它。
二黄现在虽常跟别人,但只要沈令月叫它,它必然是听沈令月的。
一马一人一狗,赶到南城门。
徐霖比他们早到,已等到这里了。
他刚才到城门上时,也问过了守城门的巡检,可见了孔县丞回来。
非夜禁时间,守门的巡检并不会拦下所有进出人员检查,但也不是全然什么都不管,会观察留意,遇上形迹可疑也会拦下盘查。
孔县丞是刚到的官,今日出去又是穿的普通便衣,守门的巡检并未留意到,但也不敢直说,只想了想说好像没有。
徐霖从衙门过来也未遇到人,想着必是没有回来,也就没再多问。
这会等到沈令月和二黄,便直接出城去了。
刚才点了的四个衙役,两个往南两个往北。
因为没定方向,徐霖和沈令月出城以后没有立即就走。
两人都说不准往哪个方向去找会更好,商量几句,沈令月拿了孔县丞用过的布巾子给二黄闻,让二黄挑个方向。
二黄当然也没那么神,闻个布巾子就立马能闻出方向。
它闻过布巾子,随意往东看了看,沈令月和徐霖也便先往东去了。
孔县丞今日出去,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车。
靠腿走的话,应该不会走出太远,只可能在到周围的田地和村落里头去,所以他们先在近的范围内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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