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太可能。


    不过能用铁丝开锁也是挺厉害的。


    孔县丞心里这么想着,嘴上没再说什么,和徐霖一起跟着沈令月继续往院子里走,进屋里去。


    外面有月光,屋里倒也不是什么都看不见。


    转头左右瞧瞧,只见这屋里确实是好些时日不曾住过人的样子。


    不曾住人,自然没什么东西。


    家里能带的东西都被沈俊山和吴玉兰带走了,沈令月翻箱子找一找,只找到了两条床单和一条破旧的薄被。


    在这种情况之下,洗漱自然是不可能了。


    沈令月拿出了破旧的床单被子道:“家中条件有限,委屈二位,在床上铺床单凑合一晚吧,床单虽瞧着破旧,但是干净的。”


    徐霖和孔县丞哪里还能挑剔。


    这里到底能遮风挡寒,还有床能躺着,不知比在外面好了多少。


    于是徐霖和孔县丞没说什么,拿了床单,赶紧铺了准备睡觉。


    被子只有薄薄的一条,徐霖和孔县丞自然不要,留给沈令月去盖。


    想他两个大男人火力旺,尤其徐霖这种年轻男人,沈令月便没多客气,拿了床单和被子回了自己房间。


    被子实在太薄,里头棉花都硬了散了,摸着就知道不保暖。


    因而沈令月没有脱衣服,只脱了脚上鞋子,直接躺床上裹起被子来。


    二黄跟沈令月亲近,自跟沈令月一屋里睡觉。


    它原就有个小狗窝在家里,这会也凑合能蜷缩进去。


    沈令月和二黄睡下了,徐霖和孔县丞也没再折腾别的。


    这一晚实在是折腾得够呛,这会只想赶紧睡一觉,补一补精神。


    徐霖哪里跟别人这样睡过一床。


    只不过条件实在有限,只好也就不讲究了。


    他与孔县丞背对背而卧,各自抱着胳膊微蜷身子攒些暖气。


    因为累,倒也睡得着,不一会两人便各自入了梦。


    徐霖入眠后睡得不沉,但也不知睡了多久,忽在梦中被人拽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来,只见拽他袍子的是二黄。


    见他醒了,二黄不再用嘴拽他袍子,而是冲他嗯了两声。


    这明显是有事的,徐霖这便没再继续睡,起身跟了二黄出去。


    二黄带他到沈令月的房间,直领他到沈令月床前。


    徐霖心头疑惑,跟着二黄到沈令月床边,只见沈令月裹紧了那床单薄的破被子蜷缩在床上,在夜色中瞧不出有什么问题。


    但若是没有问题的话,二黄肯定不会去叫他。


    现在二黄也站在床前,并且冲着沈令月“汪”了两声。


    徐霖想了想,没把沈令月叫醒,只伸出手去,放到了沈令月的额头上。


    而他手掌刚一搭上去,便被沈令月额头上的热度给烫到了。


    怎会烧成这样?


    徐霖瞬间紧张了起来。


    然后他手刚一收回,沈令月便迷迷糊糊说了句:“冷……”


    听她喊冷,徐霖这才又发觉,她浑身都在发抖。


    想来必是今晚折腾的厉害,吹多了冷风,又进了深山受了更重的凉气,睡觉还没被褥,所以才会突然发起烧来。


    这可怎么是好?


    别说是药,这家里连口热水都没有。


    现在出去找大夫,也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去。


    徐霖焦急起来。


    他又摸一摸沈令月的额头,然后忙起身去灶房。


    灶房的缸里还有一些水,但这水放的时间长,早已不能喝了。


    徐霖这便拿葫芦瓢舀了一些。


    回到沈令月的房间,他拿出身上的手帕来,湿了凉水拧干,叠起来敷到沈令月的额头上去。


    烫热的额头遇凉降温,顿时舒服了一些。


    但沈令月越发觉得冷,把身子蜷缩得更紧,嘴里又念:“冷……”


    家里唯一的一条薄被已在她身上了。


    徐霖没找到别的,左思右想,犹豫来犹豫去,最后心一横,解开身上外衣衣襟,直接躺到沈令月旁边,扯开她身上的被子,把她包进自己怀里抱着。


    沈令月也不是全没有意识,被徐霖裹进外衣抱进怀里后,她虚着声音说了句:“你干嘛?占我便宜啊?”


    徐霖又把她往怀里抱抱,在她滚烫的耳朵边说:“之前在户房的柜子里,你不是也占了我一夜的便宜,算扯平了。”


    沈令月虚着声音道:“我那是睡着了,不是故意的……”


    徐霖没再跟她扯这个。


    看她不像刚才那么抖了,又问她:“这样感觉好点没有?”


    沈令月“嗯”一声,“好了一点。”


    如此,徐霖又把她裹紧一些。


    待她额头上的手帕变热了,他又拿到一边去,等手帕被空气浸凉,再次敷到沈令月的额头上。


    反复几次后,沈令月呼吸均匀起来,安静地睡着了过去。


    睡梦中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原本冷到发抖的身子慢慢暖起来,暖到整个人都热了,发了一身的汗。


    ***


    “月儿,月儿。”


    沈令月在睡梦中被叫醒。


    她努力睁开眼睛,只见徐霖坐在她床沿边。


    见她醒来,徐霖看着她道:“时间差不多了,再迟左邻右舍都起了怕是不好走,且坚持一会,回到城里正好早些看大夫。”


    沈令月刚发了一场烧,这又是被叫醒的,整个人懵懵的。


    她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徐霖说的是什么,然后忙撑着坐起来,应声道:“哦,那赶紧走吧。”


    说罢她掀开被子下床,穿上鞋站起来便要走。


    结果步子都没迈开,只觉得一阵头晕,忙捂住额头又坐回了床上。


    徐霖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与她说:“你昨儿夜里受寒发热,现在热退了,但也得注意着。”


    除了头晕,沈令月这会也感受到身上的无力了。


    顺着徐霖的话,她突然想起昨儿夜里,在她烧得浑身难受又迷糊的时候,徐霖好像躺在她旁边,把她抱在了怀里……


    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沈令月默默掀起眼皮,往徐霖看了一眼。


    徐霖不知她这神情是什么意思,只又问:“能不能走?不能的话……”


    “能的。”沈令月打断了他的话,“只是一下子站猛了,头有点晕,缓一会就好了,我慢慢来就是。”


    说罢她慢着动作站起身,揉着太阳穴往外走。


    徐霖没有立即跟出去,他转身弯腰,拿了床上的被子才出去。


    孔县丞这会也已经起来了,正等在院子里。


    见沈令月和徐霖从屋里出来,他不失礼数地跟两人打招呼问早。


    徐霖和沈令月给他回了早。


    然后徐霖把手中的被子披到沈令月身上,“披着挡些路上的寒气。”


    沈令月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需要保暖。


    她这便拽着薄被裹紧在身上,小声说:“我们赶紧走吧,马上鸡叫了,就该有人起来了。”


    说罢这话,三人没再耽搁时间,忙出院子去。


    到外面牛棚里牵上马,再悄悄出村子。


    出村子到了村头,徐霖先扶沈令月上马,然后他跟着爬上马背,坐在沈令月后头,跟孔县丞说:“月姑娘昨儿晚上发了场高热,这会自己不能骑马,我与她共乘一骑。”


    昨儿晚上来毛竹村,徐霖是和孔县丞共乘一骑的。


    沈令月没觉得自己不能骑马,没等孔县丞出声,她先道:“不过生了点小病,骑马回县城还是没问题的。”


    孔县丞很识趣,没等徐霖说话,便忙爬上了马背,出声道:“堂尊您照顾好月姑娘就行,我跟在后面就是。”


    如此,徐霖也就没再说什么,夹一下马腹往前走。


    怕走快了风冷,再伤了沈令月的身体,所以他把马骑得很慢。


    这倒是让孔县丞松了口气,因为他不是很会骑马,骑快了怕失控。


    也是因为骑马骑得不甚好,所以他昨天才会步行出来。


    三人两马,一前一后,再带个二黄,往县城去。


    沈令月身上虚,脑袋也晕得发重,便闭着眼睛什么都没再管,只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这样不知走了多远,沈令月脑子里忽冷不丁又跳出昨夜里,徐霖把她抱在怀里的画面。


    想到的一瞬,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来。


    徐霖感受到了,低眉看向她问:“怎么了?”


    听到徐霖的声音近在耳畔,沈令月忙胡乱解释说:“哦,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昨天夜里做了个古怪的梦。”


    男女授受不亲,他昨晚那么做,确实非常出格,有违礼教。


    徐霖在心里默默想,既然她迷迷糊糊中当成了是梦,那他也便当作没发生过好了,本就是不该发生的事。


    于是他想罢接话道:“梦到我了?”


    真是做梦?


    沈令月确实有些分不太清脑子里的那一幕是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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