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可不正是这个。


    若谷道:“可不是么,报喜的都还没到,早早就备下酒菜了,还把老丈人一家,以及左邻右舍,全都吆喝到了家里。这会儿别人都回家去了,他们一家人看着那满满一桌的酒菜,不知还吃不吃得下去。”


    金瑞:“能吃得下去才有鬼了。”


    说完这话,几人又笑起来。


    这般笑着说了一气,把今日从聚茗楼带回来的点心都吃完了,几人也就各自回房梳洗睡觉了。


    次日沈令月起得很早,去了趟城西。


    坐下与沈俊山和吴玉兰吃早饭时,把陈家的事说与了他们听。


    吴玉兰听完也乐,在沈令月和沈俊山面前不藏不掖道:“活该他家闹这么大的笑话,榜帖还没到呢,就等着庆贺了,若是真叫他考上了,让他成了举人老爷,他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当初不过就是考了个秀才,就看不上咱家月儿了,他一辈子考不上举人,我才高兴呢。”


    陈家和他们沈家,原是要结亲的。


    陈家退婚导致亲没结成,之后便结下仇了。


    他们没那么大度,能望自己仇家好,只盼着他们能越来越不好。


    吃着饭说完陈家的事,沈俊山和吴玉兰只觉解气。


    等沈令月吃完早饭走了以后,吴玉兰又跟沈俊山说:“你别说我心毒啊,我不止希望这姓陈的一辈子考不上举人,当不了官,我还盼着他哪一日,遭他那亲家和他那媳妇嫌弃,被和离了才好。咱家月儿尝过的苦,都该让他也尝尝。”


    沈俊山道:“你是为咱家月儿打抱不平呢,我怎会说你毒?吴家找他做女婿是为什么?不过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他能挣出个功名,为他们吴家撑起些庇护。他若一直考不上,难保吴家不会嫌弃他。”


    吴玉兰:“那我就祝他一直考不上。”


    ***


    沈令月和沈俊山、吴玉兰打完招呼没有立即就走。


    既然过来了,总也要和郭大猴子蝎子他们说上几句话。


    郭大猴子和蝎子与沈令月说一些他们平日里注意着的事情。


    如今还需要特别关注的,也就赵家。


    郭大三人说:


    “赵恶霸自打布坊开业那日回乡下后,就没大出来。”


    “在家里也没闲着,不是唱戏就是唱曲的。”


    “他家的铺子之前全关门歇业了,这几日陆陆续续又都开了。”


    “以前只要是跟赵家沾亲带故的人,哪怕是赵家的下人,走到哪里都十分嚣张,但这些日子,瞧着个个都收敛起来了,从上到下,没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


    沈令月听完了道:“他家栽了几次跟头,吃了不少的亏,本想着靠他家舅舅解决了我和徐知县,泄了心头之愤,结果没想到,他家舅舅靠不上了,所以接下来他家应该会收敛一阵子。你们没事也可私下里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搜罗些赵恶霸曾经作过那些恶的证据。和以往一样要隐秘些,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也不能打草惊蛇。”


    郭大三人明白,点点头道:“好。”


    ***


    赵家眼下人人收敛,暂时不需要费太多的心。


    陈家半场开香槟闹笑话这个事,成了许多人嚼舌根子的话题,于沈令月而言也一样是说来乐乐的闲话,不必多去费心。


    于她和徐霖而言,要紧的是那三个考上了举人的。


    因而她回到衙门后,便和徐霖忙起了这个事。


    孔县丞初到,他们没让孔县丞办这事。


    上午半日,两人亲自去外面去买办了些礼物。


    礼物买办好后,又从户房支些银钱出来,包了三份拿着。


    下午半日的时间,两人便亲自去这三户人家走了一遍。


    给了礼物贺喜他们考上了举人,又给了银钱说:“考上了举人,明年得到京城参加会试,乐溪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出门在外十分不易,吃喝住行样样都要花费,这些银子你们便收下,作为进京的盘缠。”


    衙门给的,知县老爷亲自送来的,便是再客气,这钱也是要收下的。


    当然自从昨儿报录人把榜帖送到家后,这三户人家已不似从前那般冷清了,就这么大半日的时间,已有不少人上门来送礼恭贺了。


    就连平日里最让人瞧不上的陶华,这会也被人当老爷捧起来了。


    徐霖与这些人不同,也就不止是来送礼物银钱的。


    给了东西说了恭贺的话后,他又多说了一些,只道:“本县不才,但当初在科考中也获得不差的名次,多少算是有些经验。接下来你们若愿意,可每日申时到衙门里,我们一起交流学习一个时辰。”


    有这样的好事,岂有不愿意的?


    三人无不点头答应,感谢徐霖肯为他们如此劳心费力。


    徐霖和沈令月依次去过了这三家,赶上马车回衙门。


    上马车走时,乡亲邻里的全都来送他们,目送马车走远了还站着。


    ***


    马车车厢中。


    徐霖和沈令月随着颠簸而晃动。


    沈令月靠在厢壁上,笑着说:“最近可真是舒坦呐,你雇佣我当师爷的事没被朝廷追究,百姓的日子太平,县里一下子考上了三个举人,你又有了项实打实的政绩,再有,讨厌的人没考上举人,布坊的生意一直不错,嫂子的身子也很好,件件都是让人开心的事啊。”


    徐霖听了也觉开心,跟着笑道:“诚如你所说,乐溪老百姓的运势变好了,各个方面都在变好。这半年,确实收获满满。”


    沈令月看向他,继续笑着道:“那有没有一种感觉,这短短半年的时间,比你在京城呆的两年时间还要长。”


    徐霖点头,“长很多。”


    主要在京城翰林院的时候,他平日里的主要工作就是研究文书,做的都是拟圣旨写文书,以及编纂之类的活。


    两年中未曾参与政事,也未经历什么大事,除了得罪江阁老那一桩。


    而在乐溪这半年,经历的事可就太多了。


    经历的时候有痛苦有委屈有迷茫。


    现在回想,只觉得收获满满。


    ***


    徐霖和沈令月回到衙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按照他们平日里的相处方式,金瑞和香竹已经吃过晚饭了,这会儿徐霖和沈令月便和若谷一起去饭堂吃晚饭。


    然坐下吃了没多会,孔县丞又来了。


    如此撞到一块,只好客气一番,一张桌上坐下来吃饭。


    看孔县丞见面还是显得拘谨。


    沈令月笑着与他说:“想来二老爷您又是看卷册耽误了吃饭罢,饭还是要好好吃的,不然身子可扛不住。”


    孔县丞不好意思道:“谢月姑娘关心,乐溪县从前是什么样子,我也略略知道一二,如今叫堂尊治理成了眼前这样,我过来当这个县丞,已是捡了大便宜了,怎好再不刻苦些,拖了堂尊的后腿。”


    沈令月:“那也得劳逸结合才是。”


    说完不再纠缠这个,顺着话又问一句:“那些卷册,您可看完了?”


    孔县丞点了头道:“刚才已经全部都看完了,明儿我打算去乡里田间走一走,城里城外也都看看。”


    他到了此处当官,自然要了解当地的情况。


    除了那些本就没打算好好干活的,这些都是新官该要做的。


    沈令月又问:“您到底不是乐溪县本地人,怕您路生不知该往哪里走,要不要我领着您去看看?”


    孔县丞不好意思多麻烦别人,只又道:“就不劳烦月姑娘了,我也算不得是外地人,南安县与乐溪县挨着边,我自己能行。再说,只要有张嘴,哪有什么路是问不到的?”


    见孔县丞不需要,沈令月也就没再揽这事。


    孔县丞给自己安排好了这事,次日天还没亮起来,他便起床梳洗吃饭,又从小厨房拿些干粮装些水,背上包裹出门去了。


    他没要沈令月领着出去,也没有带衙门里的其他人。


    原他自己也没有仆人,所以是只身一人出去的。


    如此,他也不影响衙门里的其他人。


    其他人在各自的任上,如同往日一样,各忙各的事情。


    捕快出去巡逻,身后带个二黄。


    城里许多的百姓这会也都认识了二黄,街上卖烤鸭子或者烤大鹅的,会给二黄屁股吃,卖腊肠的有时也给二黄扔一些。


    徐霖和沈令月因为身份问题,多在衙门里。


    忙完了衙门里的事,便闲下来放松放松,看书抚琴,吃茶下棋,有时也会投壶射箭。


    今日那三个中举的人会过来,沈令月和徐霖就简单放松了下。


    两人在太阳底下吃茶品茶,沈令月多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嗑着解闷。


    她算了算日子说:“乐溪县离京城那么远,他们也就年前这段时间能来补补课,过完年就得立马启程进京了。不留足时间在路上,若是错过了考试的时间,那就得再等三年了。”


    年前也就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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