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徐霖和沈令月俱是面色一亮,徐霖忙接着问道:“中了几个?”


    何教谕喘口气,竖起手指来,“足足有……三个!”


    “!!!”


    难怪何教谕这么兴奋。


    要知道,上一次的乡试,乐溪县可是一个举人都没有中的。


    这回便是中一个,都足够叫人高兴了,更何况是三个!


    徐霖和沈令月也忍不住跟着兴奋起来。


    徐霖笑起来连声道:“好!好!”


    沈令月看着何教谕又问:“可知中了哪三个?”


    何教谕看向沈令月道:“这个不清楚,报子急着去各家报喜讨喜钱,没时间说得那么清楚。”


    何教谕刚一说完这话,忽听得外面街面上传来一阵锣响。


    何教谕神情越发兴奋,忙又道:“这正是报子路过!”


    而锣声这么一响,吸引的可不止就沈令月他们三个人。


    茶馆里的其他人也都被锣声吸引了,连戏台上刚开始的新戏也没兴趣听了,忙都到外头看热闹去。


    二楼的人没忙着下去,便趴在窗边往下看。


    外面街道上,只见三人骑着高头大马,手里高举着彩旗。


    有人没见过这场面,只出声问:“这是做什么?”


    见过这场面的人回答他道:“这些骑马的是报录人,想来是咱们县有人中举了,他们这是上门去给人报喜呢!”


    陈钧和他的两个朋友也在看这个热闹,也都听到了这话。


    他两个朋友瞬时兴奋起来道:“我说陈兄今儿你印堂发亮、红光满面,原是有喜事啊!快快快!回家接喜报去!”


    陈钧忍不住高兴,当即便要走。


    哪知伙计是个没眼色的,拦住他的去向说:“陈老爷,您这茶水果点的钱,还没有付呢。”


    怪扫兴的!


    不过大喜的日子懒得跟他计较!


    陈钧从袖袋里掏出钱袋来,数了银子给伙计。


    他朋友在旁边“哼”上一声道:“你没听到外面的锣声吗?报喜的人都进城了,难道陈老爷还能少了你这点银子?做事这么没眼色,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伙计没敢说话。


    待陈钧三人走了,他才对着他们的背影嘀咕了句:“便是举人老爷,也没有说吃茶看戏能不给钱的,且还不知,是不是举人老爷呢……”


    ***


    陈钧付了钱,和朋友二人急急离开茶馆,往家回。


    前些时候他和吴家小姐成了婚,吴家陪嫁了一处城里的院子,他们一家便搬来城里住了。


    走在路上,两朋友与陈钧高兴地说话。


    “我就知道,以陈兄的才学,只要去参加乡试,必然是能轻松中举的。想陈兄如今才不过二十,就考了秀才,全县学无一人能比。”


    陈钧在科考上的自信,也正源于此。


    他不过二十就考上了秀才,在县学里是年纪最小的,一直得人夸赞。


    教谕也曾说过,他们县若有人能考上举人,最可能的就是他。


    陈钧与二友这般高兴地说着话,回到家中。


    报录人还未上门,他让家中烧饭的婆子赶紧治下酒菜来,又跟他媳妇吴小姐说:“多准备些喜钱,头报过了还有二报三报,都得给。”


    家中有这样的喜事,多给些喜钱有什么舍不得的。


    吴小姐高兴,准备好喜钱的同时,也叫丫鬟往娘家跑了一趟,让他家里的人都过来沾沾喜气。


    没等烧饭的婆子把酒菜备好,陈家屋里就挤满了人。


    原只有陈家和吴家的人,但邻里左右听说了这样的喜事,也都过来凑热闹,便挤得陈家院里院外都是人。


    大家见了陈家和吴家的人,开口就是恭喜贺喜。


    陈家和吴家的人也都面露红光,个个喜得嘴角落不下来,腰板挺得直直的。


    然等了一阵不见报录人过来,又有心急的问:“这报子不是骑着马么?这会儿走到哪里了,怎么还不见过来?”


    有知道些的回答:“听说这回咱们县转运了,还是转了大运,足考上了三个,许是先报其他两家,最后才到这里来呢。”


    如此,大伙儿便又耐心等着。


    结果等到太阳坠下墙沿,仍不见报录人过来,也不闻锣声。


    大家又性急起来,七嘴八舌地说些话,都在疑惑这报录人怎么迟迟不见过来。


    吴家老爷也有些坐不住了,便悄悄派了人出去,看报录人到哪了。


    陈钧的两朋友倒是不着急。


    笑着说话道:“许是叫那两家绊住了,横竖今天是肯定会到的,再等上一会又何妨?”


    陈家人和吴家人俱都吸口气,稳住心神。


    这般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出去打探消息的下人回来了。


    他跑进院子来,低着头直往正房里去。


    进正房后目光快速扫一下陈钧,然后直接走到吴家老爷旁边,低头弯腰,附到吴家老爷耳边说了句话。


    吴家老爷听完双目一瞪。


    他侧头看向这仆人,“胡说!这怎么可能?!”


    传话的仆人面色难看,低头不语。


    吴家老爷有些无措起来,搓一会手里的拐杖,出声道:“再去打听!”


    “诶。”仆人得话忙去了。


    这吴家老爷屏气看向陈钧,一副想恼又碍于面子无法恼的样子,握紧拐杖站起来道:“我有些乏了,就不陪你们等了,先回去了。”


    吴家小姐见他要走,忙也起身道:“爹,这么大的喜事,您岂能不在这里?您早也盼晚也盼,不就盼的这一日么?”


    吴家老爷瞥一眼吴家小姐,又瞪一眼陈钧,忍着没说话,直接招呼上吴家所有人,径直出门走人。


    陈家父母又追出来,“亲家公亲家母,都等这么久了,再等会吧。”


    不当场见证,怎么能知道他家儿子的厉害?


    这样的喜事,自是越多人看到,越多人恭贺恭维,他陈家才越有面子。


    吴家老爷不理,仍是往外走。


    院子里来看热闹的邻居都懵了,也追着问一句:“这报子还没到,您怎么就要走了?”


    吴家老爷自然还是顾着面子道:“我年纪大,乏了……”


    结果他这话还没说完,忽听得门外有人大声道:“哎哟,你们别在这等了!报子早报完喜走了,三个都报过了,没有陈秀才!”


    “什么?!”


    人群里发出一声惊呼。


    陈钧脸色瞬时变得甚为难看。


    他走到门口,皱眉沉声道:“谁在胡说!”


    那说话的人道:“我有没有胡说,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中了榜的有三家,正是柳元堂、吕立长、陶华三人,他们家中都已挂起榜帖了,报子也都早拿了喜钱,回去了。”


    怎么可能?


    陈钧又沉声大喝:“不可能!”


    说别的人他还能信,说陶华考上了他死也不能信。


    那陶华都不知考了多少年了,今年已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了,因要养家,平常也很少到县学来,怎可能中举?


    乐溪县今年考上了三个。


    他是县学里最有希望考上的。


    别说是三个,便是只考上一个,也应该是他才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说话的人笑,“你倒是说说,怎么不可能?”


    陈钧想要再说话,却没说得出来。


    吴家老爷脸上完全挂不住了,他自觉丢不起这个人,再不站着,忙低着头,带着吴家人逃也似地走了。


    他的老脸啊,今天算是丢尽了!


    若是没准备也就算了,酒菜备下了,喜钱包好了,闹得邻里人人皆知,个个在这等着沾喜气,结果根本没考上!


    丢人!


    丢了大人了!


    吴家人跑了,剩下陈家人被邻里围着。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像鸭子一般。


    “哎哟,等了这么半天,居然根本没考上!”


    “就是说啊,还想着说来沾沾喜气呢,结果闹了场笑话。”


    “这人啊,还是不能太自满,榜都没有放呢,就提前庆贺起来了,现在好了,丢人丢大发了。”


    “可不是吗?要是我的话,以后都没脸出去见人。”


    ……


    陈钧被吵得头疼,顿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转着转着,忽而眼前一黑,“轰”的一声躺在了地上。


    第128章 还好他有钱


    哈哈哈……


    沈令月听若谷说罢陈家今日发生的事,坐在桌边笑出声来。


    笑罢了语气痛快道:“谁让他半场开香槟,该!”


    若谷金瑞和香竹也在跟着笑。


    金瑞一边笑着,一边正在吃徐霖和沈令月从聚茗楼带回来的糕点。


    他咽下了嘴里的糕点问道:“月姑娘,香槟是什么?”


    沈令月稍愣一下,看向他解释道:“哦,就是酒,说的是事情还没成,才刚到一半,就开了酒来庆贺,结果最后事情却没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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