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出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若王管家回来了的话,还能叫王管家去找到之前那个驿使,问清楚具体怎么回事。


    现在别无其他想法,只等这第二封信寄到京里,等他舅舅出手。


    等。


    耐着性子等。


    咬着牙根子等。


    ***


    县属衙门。


    金瑞和若谷正在往马车上搬东西。


    搬了方炉上去又拿木炭,穿成串的羊肉蔬菜调料一应齐全。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这两天准备的,为的也就是今天带着出门去。


    两天前,徐霖和沈令月处理了这段时间积的案子,手上的事情全都处理完了,身上暂时没了担子,两人便完全清闲了下来。


    终于把该忙的忙完了,总是要放松放松的。


    他们放松下来休息了两日,并计划好了今日出去游玩——按之前说好的,带上方炉炭火,出去骑马吹风、喝酒吃肉看夕阳,好好玩上半日。


    金瑞和若谷把准备好的所有东西都搬上马车,又叫来香竹上马车坐着,然后锁门上车,赶车出去。


    徐霖和沈令月没有坐马车,而是各骑了一匹马。


    徐霖经过这么多时日的吃药调养和锻炼,身子如今已经大好了,自己骑马和受些颠簸都不再是问题。


    骑马出了城,往北而去。


    金瑞和若谷赶着马车跟在后头,直入北面山中。


    到了那片平坦辽阔的草地上停下来,沈令月没有立即下马,而是没忍住夹了下马腹,先在草地上飞奔着跑了一圈。


    香竹看到沈令月骑快马时的风姿,笑着赞叹了句:“月儿真好看。”


    在马背上如此英姿勃发,谁看了不想夸赞上两句?


    若谷在旁边跟着说:“月姑娘若是男子,必能当个大将军!”


    他们说完话,沈令月刚好骑完一圈回来。


    她拉住缰绳让马停下来,笑着问香竹:“你们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呢?”


    香竹笑着回答道:“说你了,说你若是个男子,必能当个大将军。”


    沈令月骑在马上佯装叹气,“可惜啊,我是个美娇娘。”


    也就她好意思这么说自己。


    因她这话一说完,金瑞若谷香竹和徐霖都笑了出来。


    这会儿时间还尚早,太阳不过刚偏西一会,他们吃的午饭还在肚子里,因而没有立即生火准备烤肉吃酒。


    在这日落前的时间里,五人先放开玩了玩。


    玩到傍晚太阳垂落,找个没有草叶的地方,摆好方炉里生起火来,烤上菜肉。


    旁边亦放有桌子板凳,五人在渐红的霞光中,吃喝谈笑起来。


    这半日玩得尽兴,属实快活。


    此时美酒在手,肉香在口,迎面有日落,耳边有凉爽却不带寒意的风,美酒佳肴与美景都有,更是觉得身心皆满足。


    因吃了酒,又有夕阳,金瑞满面红光笑着说:“自打到这乐溪县,我从来也没像今天感觉这么轻松自在过。回头想想可真不容易,这一路走来真有如那过五关斩六将一般。”


    听得这话,若谷也说:“刚来那会,衙门里的人想足了招刁难少主人,甚至全部一起告假,把少主人一个人丢在县衙里,我当时就觉得,要不了多久,我们可能就要跟少主人回老家了,谁曾想,竟撑到了现在,把那么多原觉得不可能的事,都做成了。”


    提起这过往许许,想不感慨都难。


    徐霖端起酒杯,送到沈令月面前,看着她说:“若没有月儿相助,我怕是也走不到今日,敬月儿。”


    金瑞和若谷听得这话,忙也端起酒杯来。


    “正是,若不是月姑娘来衙门帮忙,不知怎么样呢。”


    “敬月姑娘!”


    沈令月这会倒谦逊起来了。


    她端起酒杯说:“要不是东翁不嫌弃我是女儿身,不顾旁人眼光收了我当师爷,我又怎会有机会施展自己?若不是东翁收留,想来我现在还在街上要饭呢。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您对我有知遇之恩,应该是我敬您才对。”


    徐霖又道:“不是我发现的你,而是你主动来相助的我,该我敬你。”


    沈令月继续往回推,“你用了我,就该我敬你。”


    两人这般又推让两个回来,沈令月不再跟徐霖客气,忽而直接把自己手里的酒杯送到徐霖嘴边,让他吃了自己的酒。


    徐霖被沈令月这举动弄得一阵无措。


    吃罢酒缓过神来后,脸颊上更是飘起一层淡淡的桃红。


    金瑞若谷和香竹都看出来了。


    三人也便都微抿嘴唇,坐在旁边偷偷地笑。


    沈令月也感觉到了气氛里的微妙,忙又出声道:“好了,谁都不准再客气了,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如此说罢,桌上的气氛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们又接上刚才的话题,说起这段时间以来所经历的那些事情。


    然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金瑞提出来道:“咱们现在把赵家也得罪了,以赵恶霸的性子来说,他肯定不会就这么忍气吞声算了的……”


    徐霖和沈令月更知道这个。


    沈令月道:“已经得罪了,担心也无用,等他出招便是。”


    他能出的招不少,但最直接有效的,就是让他舅舅出手。


    若谷好奇起来道:“都这么久了,咱们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他怎么还没告诉他京里的舅舅知道?没想到他还挺能忍的。”


    沈令月和徐霖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一下。


    两人没有细说其中的缘故,徐霖道:“今日难得出来玩,不要浪费了这样的心情和景致,就不说这些了。”


    如此,金瑞和若谷也就没再多言。


    五人又说起轻松的话题来,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肚子差不多吃饱了,眼瞧着还有时间,又弄些别的娱乐。


    吟诗作赋什么的,在座的只有徐霖一个人行,自不玩这个,于是不拘雅俗,便就弹弹琴唱唱曲。


    这事由徐霖带头,他先抚琴弹奏一曲。


    听罢,沈令月和金瑞若谷说不出好坏来,让香竹评判上两句,然后果断给他鼓掌。


    香竹也对琴棋书画通晓些,接着弹奏一曲琵琶。


    罢了金瑞和若谷接上,唱些个乡间小曲,歌声飘在傍晚的风中,牵拽着心情和灵魂跟着一起飞扬。


    金瑞和若谷唱罢了,轮到了沈令月。


    沈令月并没准备,推辞道:“我这个人吧,诗词歌赋能背上几首,天文地理也知晓一些,就是没什么才艺。”


    金瑞和若谷哪肯依她。


    两人一唱一和道:“这可不行,随便唱两句也使得。”


    沈令月发现推辞不掉,只好就凝神想了一下。


    想好了,她坐直起身子来,很是正经地清一下嗓子道:“那我也唱个曲吧,唱得不好听不要笑我啊。”


    说罢,她酝酿一会,给自己找到节奏,一边用筷子轻敲桌沿,一边轻声唱起来——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


    心中能不怀想


    旧日朋友岂能相忘


    友谊地久天长


    我们曾经终日游荡


    在故乡的青山上


    我们也曾历尽苦辛


    到处奔波流浪


    友谊万岁朋友友谊万岁


    举杯同饮同声歌唱


    友谊地久天长……


    听罢此曲,只觉正和他们今日的景象。


    若谷问道:“月姑娘,你这是哪里学来的曲子?很是新奇。”


    沈令月笑道:“小时候我娘教我的,我也不知道。”


    “她”娘早就已经不在了,无处查证的事情。


    若谷点头又道:“要不你也教教我们?”


    没想到他们会喜欢,沈令月自然乐意教的。


    于是在夕阳完全落下山间前,沈令月便教他们四人唱会了这段。


    待到下山之时,五人还沉浸在这段旋律当中。


    金瑞和若谷并排坐着赶马车,徐霖和沈令月骑马慢行跟在后头,欢愉而齐整的歌声,随风飘满山谷。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


    ……


    友谊地久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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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锦衣卫来了


    回到县衙,差不多正要到夜禁的时间。


    在外面吃了不少酒肉,肚子饱得很,晚饭自不必再吃了,五人还未完全尽兴,又点起灯来,凑在一起玩了会马吊牌。


    玩着这马吊牌,少不得提起打击赌坊的事情。


    香竹好奇问沈令月:“咱们县里的赌坊已经全都被打尽了么?”


    沈令月回她道:“这种不用费劲又来钱快的地方,完全打尽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们第一个打的就是赵家的赌坊,其他家见了,知道我们是来真的,谁家也不会放过,所以就全部都关掉了。但肯定也会有人铤而走险,私下里悄悄地开。”


    香竹道:“如此也比以前好了太多了,想想以前,真是没人拿咱们老百姓当人看,活得简直连猪狗也不如,多的是人用尽手段刮尽民脂民膏,真真是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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