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了,那闲话也就停了。
沈令月起身先下马车,等徐霖也下来,跟他一起回内宅,便没再继续说这个话了。
回到内宅,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道了别各自回屋。
沈令月洗漱一番,摸空训一训二黄,又和香竹说些个闲话,问她布坊布匹已织了多少,再要多久能开业的话。
徐霖回屋洗漱后也没困意,便在灯下看了会书。
看得有些乏了,顾念着身子没再撑熬,灭了灯上床睡觉去。
但躺到床上以后,却没很快就睡着。
安静躺上一会,脑子里不自觉冒出沈令月问的那句话——你想娶什么样的人?
顺着这个话,他又不自觉想起这几个月的过往。
想起他和沈令月在一起时,有过的无数遍的剧烈心跳。
想起他和她一起骑马,她跃马过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心跳贴在他背后,红着脸一起看夕阳。
想起她趴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腰,在空间狭窄的柜子里睡过整夜。
想起她骑马带他,让他贴覆在她背后抱着她,他把她整个卷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的香味,任由心跳乱速。
想起她来月事时,他毫无避讳地守着她,给她揉手心。
……
在他心里,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同寻常。
难道说,在她心里不是么?
第111章 气死过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的云层。
赵家后门外,旺儿面色焦急,来回踱步后,又往远处张望一会。
不见有人,嘴里小声念叨:“天都亮了,怎么还没回来?”
昨天他应了赵仪的命令,安排了几个打手趁夜去毛竹村绑那沈家的哥哥嫂子。
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他今日一早天没亮就起来了,站于这门外等那几个打手绑了人回来。
谁知等到现在,也不见他们回来。
他心里焦急,又继续来回踱步,不时往远处张望一会。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看到远处有了那几打手的身影,全都步履匆匆,往他这边小跑着过来。
看到这几个打手回来的一瞬,旺儿焦急的面色稍有舒缓,然下一刻发现这几个打手手里并不曾押什么人,他心头和眉头又顿时一紧。
怎么是他们自己回来了?
那沈家的哥哥嫂子呢?
旺儿心觉不妙,连忙快步迎到那几打手面前,未等他们说话,便先出口问了一句:“叫你们绑的人呢?”
那几个打手中领头的道:“哪有人啊?别说人了,连只鸡都没有,屋里屋外都是空的,人早已不在毛竹村了。”
人不在毛竹村了?
旺儿眉头锁得更紧,追着问:“可知去哪了?”
那领头的道:“咱们找邻里问过了,说是去南安县走亲戚了,走了约莫有一个来月了,至于走的什么亲戚,这家亲戚具体在南安县哪一处,那就没人知道了。”
坏了坏了。
旺儿心里慌起来,“这可怎么是好?”
事情没办成,也不知还能不能办成,旺儿不敢一人找赵仪和赵太太回话去,于是又说道:“你们随我进去,把事情跟老爷说清楚。”
如此说罢,旺儿带了那领头的两人进去。
待赵仪和赵太太洗漱更衣结束,旺儿带着这两人进去请安。
赵仪和赵太太正坐在罗汉床上吃早茶。
赵仪姿态悠闲,出声道:“叫你们去绑的人呢,带进来让我瞧瞧。”
旺儿不敢不答话,遂硬着头皮道:“老爷,人……没有绑回来……”
赵仪听得这话悠闲不见,神情一凛道:“怎么回事?”
旺儿不再回答,给身后的打手递个眼色。
那领头的只好出声,把刚才在门外跟旺儿说过的话,再原模原样跟赵仪说了一遍。
赵仪已经都想好把沈家哥嫂绑来后,怎么拿捏沈令月了。
此番听到这话,如意算盘落了空,心头顿怒,猛拍一下案几,重声骂道:“废物!”
面对这样的赵仪,屋里无人再敢说话。
赵仪自是咽不下这口气,又怒道:“既然人去了南安县,还不给我去找!就是把南安县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老爷。”
旺儿刚要答应,话还没出口,旁边赵太太出了声。
她出声细细分析道:“您先别动怒,您仔细想想,谁家走亲戚走这么久,连家都不要了?家里的东西全都搬空了,想来必是躲起来了。他们应该早知道会得罪咱家,所以那姓沈的丫头早早把她哥嫂藏起来了。既是如此,又怎么会是真的去了南安县,这话必是假的呀。”
这话分析得十分有道理。
赵仪捏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这段时间他受的窝囊气实在是够多了,现在更是窝囊得要爆炸!
无处出气,于是只能拿拳头狠捶案几。
捶得狠,捶得屋里的人都紧了头皮,连呼吸也压住了。
捶完之后,赵仪还觉不解气,“啊”一声直接把案几给掀翻了。
小安几翻落在地上,上面的茶盏落地,顿时砸得粉碎。
别人被吓得越发不敢作声,只有赵太太还敢说话。
她出声劝道:“老爷,气大伤身,气大伤身啊。”
碰上这样的事,怎么能不气!
赵仪压不下脾气,也不管赵太太说什么,看向旺儿和那两个领头的打手又说:“不管他们躲到了哪里,必须去给我找出来!找!!”
旺儿不敢不应,低着头道:“是,老爷。”
赵仪手边无东西可砸了,只又干着怒吼道:“滚!”
旺儿带着那两个打手滚了,赵太太也站起来了。
她站于赵仪身后,手掌抚在他背后,给他顺气道:“老爷,您快消消气,因为这些人气伤了身子,实在不值啊。”
赵仪哪里能不气,他都要气炸了。
他咬着牙道:“我迟早要将他们全部都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赵太太继续给他顺气道:“老爷您放宽心,他们这些手段和伎俩,也就能在底下耍耍,咱们不往心里放便是了。等过些时日,京中的消息一到,咱们想怎么处置那姓沈的一家不行?”
赵仪听得心里稍舒服了一些。
他稍压了会气道:“叫人去府里和省里打听打听,看刑部的文书发到哪里了,什么时候能拿了这个狗知县!”
赵太太应一声,“您快别气了,我马上安排人去。”
赵仪心里的气又消了一些,哼一声道:“且让他们再得意两日。”
赵太太脸上露笑,“得意忘形,也就是他们该倒霉的日子了。”
***
县衙内宅。
沈令月从西厢出来,整理着衣袖下台阶。
她身着一身劲装,正是每日清晨去训练时穿的衣裳。
整理好了衣袖抬起头,刚好看到徐霖从正房出来。
目光下落,看到徐霖也穿得十分简便利落,沈令月出声道:“东翁你这是……”
徐霖接上她的话回答:“静心调养了这么多时日,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儿我和你们一起,活动活动。”
原是要跟他们一起锻炼身体,沈令月笑了应声道:“好啊。”
说着跟徐霖一起往外走道:“不过以东翁你现在这种情况来说,活动也要适量,差不多就行了,不能太受累。”
徐霖笑着应声:“嗯,慢慢来。”
***
因为身体的缘故,徐霖也就跟着沈令月他们绕县衙跑了两圈,其他的训练项目,沈令月便没让他参加了。
训练结束以后,大家仍是各司其职忙各自的事。
前天在赌坊里抓回来的人还没审完判完,徐霖和沈令月继续去刑讯房忙这个事。
忙过大半日,事情也就处理得差不多了。
只还剩下那刘掌柜的,绝不招认自己背后的老板是赵仪。
徐霖和沈令月没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直接把他交给周三生。
从牢房出来,两人打算去洗漱一把,吃杯茶歇口气,但却还没走过大堂院,恰好碰上范先生带着一批人回来。
他们这些人这些日子鲜少在衙门里露面,因为除了雨水难行天气,剩下的时间他们都在外面丈量县里各家土地。
看到徐霖和沈令月,范先生等人忙都上来行礼问安。
徐霖赶紧让他们免礼,问道:“县里的土地,是不是全都丈完了?”
他们在这会带着所有工具全都回来,正是全都丈完了。
范先生笑着回话道:“回堂尊的话,只要是咱们县的土地,一分一厘也未曾漏下,全部都丈完了,画了图册,信息也都登记齐全。”
他们这段时间做的工作,徐霖都陆陆续续看到了成果。
他对范先生他们做的事甚为满意,点头道:“甚好甚好,这些时日实在是辛苦你们了,今天剩下的时间就什么都别干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剩下的工作,等明儿个来再干,可能还得辛苦你们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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