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忽想起来,她怎么在徐霖这种从小就读着圣贤书长大的人面前说起这些大道理来了,这不是班门弄斧么?
她对古代的四书五经这些文学作品,不过就知道个皮毛,让她再往下讲圣人的话,她也讲不出什么来了,因而她忙又换了话说。
“就比方说,汉光武帝刘秀,他的人生简直就像开了挂一样,从起义到当上皇帝,只用了短短三年时间,最有名的就是那个什么战争,三千人打王莽四十万人,听说天降流星石……”
说到这一些,徐霖自然都是知道的。
但像这样说的,他是头一次听,因而看着沈令月问:“开了挂……是何说法?”
“……”
他还有心思注意这些个?
沈令月忙笑笑,“就是不管做什么,都如有神助。”
解释完立马又继续话题:“再比方说,卧龙先生诸葛孔明,他设下完美计谋诱司马懿入上方谷,欲用火攻烧死,结果怎么样,谷口风狂烈焰飘,何期骤雨降青霄。便是神算如诸葛,也不得不叹一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强也!”
听完这话,徐霖笑得更释然了些。
沈令月知道,她在他面前说话一向是有用的,因而不等他表达出想法,又接上一句:“所以,咱们就别想那么多了,就……同舟共济,风雨同行,尽人事,听天命,如何?”
徐霖松掉心里绷着的最后一口气。
笑着冲沈令月点头,“好。”
同舟共济,风雨同行。
***
沈令月吃完晚饭,屋外夜色已稠,又到了洗漱睡觉的时候。
她睡了整整一天下来,这会自然没有什么困意,但晚上也没别的事可做,所以她还是照常洗漱,和香竹一起到床上躺了下来。
两人睡前说话,聊的都是些不影响心情的。
聊得困了,香竹打两声哈欠后睡着,沈令月还睁眼醒着。
她静静躺在夜色中,想起吃晚饭时与徐霖说的事。
她知道徐霖心里的担忧,自然也知道,这事儿确实是个颗雷,说不准会不会被人拿去做文章搞事情。
但也如她跟徐霖说的那般,事情已经这样了,担忧也无用。
他们能想办法不让这事被人拿去做文章,比如偷偷截了赵恶霸写给他舅舅的信,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无人能确保这雷永远能不爆。
而说到气运和天命,沈令月比谁都清楚,徐霖身为该小说时空里的男主角,他的气运和命数是如何的。
她这样一个小角色,最多也就能给徐霖的人生增添一点波折,绝不会影响到他的最终命数,因而她是不担心徐霖会被自己拖累的。
所以需要担心的,其实只有她自己。
沈令月又想,不知道她能不能蹭到徐霖的气运,和他一样拥有绝处逢生、不管遇到什么都能化险为夷的好运。
不过不管有没有,她也都没什么后悔的。
横竖就一句——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
沈令月原以为自己今晚睡不着了,结果这么想着想着,把自己给想困了,侧身拉一下被子,闭上眼睛没多一会便也睡着了。
踏实睡到天亮,次日照常晨起,带衙役和二黄做日常训练。
训练完回内宅梳洗,罢了坐下吃茶歇口气,又和徐霖说一说话。
昨晚已经说过的话自然不再说了。
沈令月跟徐霖说:“东翁你这些日子静心调养挺有效果的,不管是气色还是气力,看起来都恢复得不错,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跟着一起每天做做锻炼,身体就又可以强壮起来了。”
徐霖点头道:“得尽快好起来才是,还有许多事情等着要去做呢。”
沈令月只当他说的都是衙门里的事,自然接话:“倒也不用这么焦心操心,虽然我能力有限,但还是能帮你担一担衙门里的事的。”
徐霖没说别的,顺话道:“我哪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让你担这么多?现在衙门里县丞、主簿和典史全部空缺,也不知上头什么时候安排人过来补这些缺,补上了咱们就能轻松一些了。”
沈令月道:“总该要补一两个的,但愿补些好的来。”
徐霖笑道:“你不是说自打我决定留下来开始,乐溪老百姓的运势就变了么,想来必然会补些个好的来。”
沈令月笑着应和:“必是如此!”
说完这些话,沈令月吃完了茶,也歇好了那口气。
徐霖现在仍以休养身体为主。
沈令月自然便往前头去,多担些衙门里的事情。
到前头师爷房,在案前坐下没多一会,小六过来找沈令月,问她:“月姑娘,赵家那些寻衅滋事,阻挠丈地的家丁,怎么处理?”
这些人处理起来并不难,按照律法条文,罚完放了便是。
但沈令月暂时不打算处理他们,只道:“我眼下腾不出手来管他们的事情,先放在牢里关着吧,等我腾出空来再处理不迟。”
早早罚了他们放出去,让他们回到赵恶霸身边,赵恶霸仗着这些手下再有了底气,谁知道会不会又兴风作浪。
在丈地罚款的事情没结束之前,还是把这些人关在牢里比较好。
小六得了这话,便就去忙自己的了。
然去了不过大半个时辰,又来到师爷房找沈令月。
这回他面色和说话语气都显得急而紧张,给沈令月行了礼,直说事情道:“月姑娘,城外东郊发生了一起命案,死人了!”
沈令月听得一愣。
自打她进衙门当差到现在,平日里接到的其他的坑蒙拐骗的案子都少,更别提是人命案子,这是头一桩。
人命关天。
沈令月忙起身和小六出去,问他:“什么情况?”
小六跟在沈令月旁边步子迈得快,回答道:“死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叫魏老二,女的是他媳妇,来报官的是他们家的邻居,这邻居媳妇去魏家串门,进门就看到这个魏老二趴在院子里,他媳妇则趴在屋里桌子上,两人全都面色发黑、七窍流血,早已死了。”
沈令月听罢直接道:“带上几个兄弟叫上仵作,去现场。”
小六“诶”一声,忙叫人去了。
***
城外东郊。
魏家院子外。
两名捕快把守在院门上。
门外站满了伸头往院里看热闹的老百姓。
院子里。
沈令月领着小六和仵作等人勘察现场。
现场情况与报官邻居说的一样,魏老二趴在院子里,他媳妇趴在屋里的桌子边,两人俱是面色发黑、七窍流血。
看过了两名死者,沈令月把魏家院子里外都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
这魏家很穷,家里除了睡觉的床和吃饭的桌凳碗筷,其他的几乎什么都没有,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看起来倒也快。
屋里屋外都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一道从桌边延伸到院子里魏老二脚边的拖痕,看起来这魏老二是从桌边爬到院子里死的。
而这桌子之上,搁着吃完没收拾的碗筷,中间的小碗里装着些咸菜,大碗是空的,剩下两个碗里则有些剩在底部的清粥。
这是两个人吃过了饭,没收拾碗筷的样子。
里里外外全都仔细看过了。
沈令月安排几名捕快把两具尸体抬回县衙,让仵作回去继续验尸,以及检验从现场收集到的其他东西。
罢了叫小六:“叫报官的过来详细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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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修文
县衙内宅。
徐霖正在若谷的服侍下更衣。
若谷搭完了手,出声跟徐霖说:“少主人,您这身子还要调养些时日才能好,您就别去了吧。有月姑娘在,肯定没问题的。”
徐霖知道沈令月的查案能力,这是她最擅长的事。但这一下子死了两个人,是人命大案,他身为知县,哪能不关心不重视。
他没多理会若谷的劝说,收拾好便立马往前头去了。
到了前头,恰好碰上捕快抬了两具尸体回来。
尸体抬去验尸房,交给仵作查验。
那领头的捕快跟徐霖说:“人看起来应该是被毒死的,但还得看仵作验尸的结果,月姑娘带着小六他们正在外面做走访调查。”
调查的人手肯定是够了。
徐霖想了想,自己这样找过去必然会影响沈令月他们的调查节奏,问这问那也会耽误他们的时间,因而便没有找出去。
他本打算看着仵作验尸的,结果站在旁边没看上两眼,胃里便翻江倒海,忍不住要吐,只好也转身退出了验尸房。
他之前没看过这些东西,哪能平常对待。
于是接下来他也便没再逞强,只在勤政苑等结果。
这一等大半天便过去了。
晚上沈令月带着小六等人回来,他迎了沈令月进屋,给她斟上茶水问:“如何?”
沈令月吃了茶,放下茶杯道:“案子不复杂,跑了这大半天,已经都查明白了,是这魏老二的媳妇买了砒霜,下在了饭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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