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怪他的意思那就行了。
王管家心里踏实下来,坐下又说:“老爷、太太,我刚才听说的时候,也是惊了好一会。你们说谁能想到,那些下贱的东西敢这么对咱家对老爷您?也不知是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赵仪不再绕弯子,也没再跟着大发脾气骂人,直说了道:“你说谁给他们的胆子?还不是衙门里的知县。我这找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我要去封信到京里,你说我这信该怎么写?”
原是为了这事找他来的。
往京里写信的意思,那必是叫他舅舅出手,解决了这知县。
如此,他们家惯常用的打打杀杀的招自然不行。
若是行的话,赵仪也不会找他来商议。
王管家想了想,说:“那得从这新知县身上找些错处,写信告诉部堂大人,接下来有部堂大人处理,咱们就不必操心了。”
赵仪自从在家养腿伤不出后,对外面的事只知道些大概,他原也是不关心这方面的事的,仗着家大业大,尤其是他舅舅的势力,觉得不管衙门里掌权的是谁,不管发生什么,都影响不了他。
谁知这回不一样,衙门里出了那么多不怕他赵仪的硬钉子。
因此,他对徐霖了解不多,想从徐霖身上找错处更是无从下手。
他继续问王管家:“你时常去县里收账,对县里发生的事,尤其是衙门的事,知道的必然不少,你说说,这姓徐的知县,办事的时候都出过什么差错,身上有什么错处可挑?”
这个……
王管家想一会,没忍住嘶口气。
看王管家如此,赵仪又道:“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他是什么神人,来到乐溪这么久,一点行差踏错都没有?”
王管家忙道:“老爷,您是知道的,他自打进了咱们乐溪县衙的大门开始,就和衙门里的人斗起法来了,前后解决孙典史、苟捕头,杨主簿、秦掌案,甚而连薛老都扳倒了。他们这些人,难道不想捏他的错处?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平日里肯定是小心又小心,不敢有半点行差踏错的。”
听完这话,赵仪脸上的表情瞧着有些恼起来。
他哪有这样的耐心,又烦躁起来道:“真他妈麻烦,要我说,直接找人砍死他算了,这样最简单。”
王管家又说实话道:“这也难啊,现在衙门里的衙役都不是吃素的,咱们家的家丁不都都被抓了?还有我听说,那个月姑娘,更是个武艺高强的,有人说她一人能打一百个壮汉,还有人说能打一千个。”
提起沈令月的武艺,赵仪是领教过的,不必多说。
他又气又憋屈,出声说:“什么狗屁月姑娘,她就是毛竹村那个姓沈的臭丫头!”
“竟是她?!”
王管家瞪起眼睛来。
那他也算是领教过的。
三月前家里发生的事情,他也是都知道的,只是未曾亲眼见到这个神出鬼没的姑娘罢了。
赵仪又气得想跺脚。
忍住了没跺,看向王管家说:“可不是吗?我这是造什么孽了,跟她这个黄毛丫头耗上了!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对她起色心!
还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王管家还是头一回听他家老爷说后悔的话。
不过这后悔的话说了也没用,已经发生过了能奈何?
赵太太听他俩说到这会,一直也没出声。
赵仪和王管家说得没辙了,她心里却有了主意,没接这悔不当初的话,只道:“怎么就一点错处也挑不出来?错处不就在眼前摆着么?”
听得这话,赵仪和王管家一起看向赵太太。
王管家道:“太太您且往下说。”
赵太太说:“就一件,他雇了女人进衙门当差,用了女人当师爷。自打大俞建朝以来,你们可听说过,哪个衙门用过女人当师爷?违反纲常伦理,论起来,说是天大的错也使得。”
赵仪和王管家听得愣了愣。
正是。
他们怎么忘了最明显的这一茬!
愣了不过片刻。
王管家骤然出声:“好!甚好!”
赵仪不多动他的脑子。
只顺着说:“那就把这件事写给我家舅舅?”
王管家笑着道:“太太挑出的这错处甚好,告诉了部堂大人,让部堂大人找人大作一番文章,让他们全都倒霉!”
赵仪这又立马轻松得意起来了,“是啊,一个女人家,不在家洗衣织布相夫教子,到衙门里当差,像什么话!”
说着复拿起笔来,“研墨,我这就写。”
王管家“诶”一声,忙起身给赵仪研墨。
研墨的是同时,和赵太太一起帮着参详,这封信该怎么写。
这般写好了信,封好口,赵仪把信送到王管家手中。
王管家接下来信,塞到袖袋里问:“老爷,这封信还是拿去信局发么?若是走信局的话,以信局的速度,少则大半个月,多则三四十天,只怕要耽误不少时间啊。”
乐溪县离京城实在远,足有三千五百多里呢。
赵仪虽然这会已经不急了,但也不想拖的太久,因道:“那就去找驿站的驿使,找那往京城递文书的,多使些银子,让他顺便带过去便是。”
王管家“诶”一声,立马照办去了。
看着王管家走了,赵太太又说:“让驿使带过去,起码也得十多天吧。”
赵仪不慌了,泰然起来道:“让他们多蹦跶几日又何妨?”
第102章 妙
县衙。
沈令月下马后,把马交给别人牵去马厩,自己直接往内宅去。
进内宅入正房,招呼一声:“东翁,我回来了。”
话毕,人已到徐霖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开始吃茶了。
徐霖等她吃了茶歇口气,问她:“顺利么?”
沈令月放下茶杯嗯一声,“我折磨过他,他从骨子里怕我,心里再是不爽也不敢多说什么,应该不会再出来阻挠丈地了。”
徐霖闻言点头,“他手下打手都被抓了,又有你出面,他肯定不会再阻挠丈地的事情,毕竟得不到好处,但他应该也不会就这么忍气吞声算了,老老实实地补赋税交罚款。”
这些早也都聊过。
沈令月接着道:“他自己怕是没什么辙了,那就只能背后找他舅舅,让他舅舅对你出手,那就必然要往京里写信。放心吧,我今天一早就安排人在他家附近盯着了。”
徐霖笑笑,“好。”
沈令月出去折腾这一遭,这会已到晌午用饭时间。
徐霖养了这些日子气色见好不少,气力也恢复了不少,也需要出去走动走动,起身和沈令月一起去饭堂用饭。
到饭堂用完饭回来,沈令月刚想去床上小憩片刻,还未到床边,她安排在赵家附近盯梢的人回来了,找她汇报情况。
沈令月到师爷房去听回话。
被她安排去赵家附近盯梢的叫小六。
他见到沈令月,行罢礼忙回话说:“赵恶霸回家约莫大半个时辰后,他家的管家又急匆匆出门,瞧着便是有要紧的事。我悄悄跟了他一路,他果然如姑娘您所料,去了驿站,找了驿使。您交代我不可轻举妄动,所以我什么也没做,立马便回来找您汇报了。”
沈令月不关心别的,只问:“那个驿使的模样记清楚了吧?”
小六点头,“您交代过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记清楚驿使的模样就可以了。
沈令月又跟小六说:“忙到现在,你还没吃饭吧,你先去吃个饭,吃完饭再来找我,咱们一起追这个驿使去。”
听得这话,小六面露难色。
他看着沈令月道:“月姑娘,我虽记得这驿使的模样,却不知他是要往哪去的……咱们要不现在立刻去驿站,说不准他还没走。”
沈令月不慌不忙道:“不着急,我知道他要去哪,他赶半日的路,按照日程算,必要在下一个驿站留宿,咱们直接去下个驿站便是。”
小六看沈令月心里早有算计,也就没再多担忧。
他按沈令月说的,去吃了午饭,又回来找沈令月,与她一同出门。
到城外驿站,那个驿使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
小六不知该怎么行事,一切听沈令月的,只跟着沈令月跑。
赶上半个时辰的路,要让马匹休息一会。
休息的时候,小六不知说些什么,便问沈令月这追驿使的事。
他疑惑道:“月姑娘,咱们是准备在下一个驿站拦劫驿使,从他手里抢信么?听说拦劫驿使是大罪,闹不好都有可能杀头呢。”
沈令月道:“我要是想拦他抢信,直接半道上拦就是了,而且根本不用抢,我要的不是官府文书,而是私人信件,他偷偷夹带私人信件本就是不合规矩的,他不给我便告他去,没有唬不下来的。”
本朝邮驿<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比较完善,但驿站是官办官用的官方机构,只能为官府服务,用于传递公文文书和军情这些,官员都不能用于随意传递私人信件,普通人自然更是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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