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他们平日里见到一些县衙里办差的衙役都怕得牙齿打架,若是见到巡抚那么大的官,怕是连站都站不直呢。
说着话做好了晚饭,一家三口坐下来吃饭。
有沈令月在,家里气氛比平日里要热闹上很多。
沈俊山和吴玉兰没跟沈令月说陈钧陈秀才定亲的事。
沈俊山笑着与她说喜事道:“对了,你这段时间一直没回来,有件喜事也没能跟你说。”
沈令月好奇:“什么喜事?”
沈俊山看一眼吴玉兰道:“你嫂子……有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沈令月还是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眼睛越发亮起来,看着吴玉兰道:“这可真是大喜事啊,多少天啦?”
吴玉兰笑着道:“一个多月,还没到两个月。”
沈令月这又看向沈俊山,“哥,那你可得照顾好嫂子。”
沈俊山是最高兴的了。
回话道:“那是自然。”
日子是越过越好的样子,沈家这顿饭吃得满桌欢喜。
饭后这欢喜也未散,沈令月洗漱完躺到床上时,仍觉身心舒畅。
但她不过躺下来安静一会,就又想到了一些现实问题。
吴玉兰现在怀孕了,而且是好容易怀上的,这一胎必然要小心。
之前忙于办案子,没空想的事这会也都一块想了。
如今家里多了那么多的土地,不是农忙时节尚且能应付,等再过一个月到了秋收时节,靠沈俊山一个人必然忙不过来。
现在他还要照顾怀孕的吴玉兰,更是顾全不了。
再有,衙门里现在开始清丈全县的土地,少不得要得罪本地的一些恶霸,包括那个躺在家里安静了些时日的赵仪赵恶霸。
没有触犯到彼此利益的时候,尚且能相安无事。
若起了冲突起了矛盾,就不知怎么样了,总要多考虑一层。
沈令月可以靠“月姑娘”这个身份瞒过孙典史和杨主簿他们,但她和赵仪有过正面冲突,赵家的家丁也都认识她,想完全瞒住便就难了。
没有困意,沈令月便躺着细而深入地想了很久。
想得差不多了,她也没等到明早,直接从床上爬起来,去到沈俊山和吴玉兰的房门外问了一声:“哥,嫂子,你们睡了吗?”
沈俊山和吴玉兰还没有睡着。
吴玉兰出声应一句:“月儿有什么事吗?”
沈令月:“有些重要的事与你们说,方便进来么?”
沈俊山和吴玉兰从床上坐下来,穿好衣服。
沈俊山又下床点起灯来,叫沈令月:“进来吧。”
沈令月打起门帘进了屋。
吴玉兰坐在床上,她和沈俊山随便找了地方坐。
沈俊山开门见山问沈令月:“什么事?”
沈令月已经都想好了。
直接开口道:“我想来想去,还是把你们接去县城才放心。”
沈俊山和吴玉兰看彼此一眼。
而后吴玉兰出声:“为何?”
沈令月这便详细道:“一来,嫂子你这胎怀得不容易,住在乡下,方圆十几里不见医馆,山路难行,若有需要,想看个大夫都难,到了县城,看大夫会容易很多,更能保证您和孩子的健康。”
这话说得是极有道理的。
沈俊山想了想道:“如此说,住城里是好一些。但若去了县城,且不说吃住的问题,家里这么多土地,谁来管?”
沈令月看向沈俊山道:“我手里多得是人,找人照管这些土地就是一句话的事,横竖有钱,只要舍些银子,什么事都好办。哥你一个人侍弄这么多土地,又要照看嫂子,肯定忙不过来,不如就一心照顾嫂子。到了县城,吃住你们也不用担心,房子是有的。”
沈俊山和吴玉兰又看彼此一眼,而后看向沈令月,都没说话。
沈令月又继续说:“二来,赵恶霸是咱们乐溪县最大的一颗毒瘤,衙门与他之间,不可能永远相安无事。近几个月相安无事,是因为赵恶霸被我打断腿躺在家里,没有出来作恶。但接下来,怕是就很难相安无事了。把你们留在村里,算是暴露了软处,我做事的时候难免有顾虑。你们去城里,藏起行踪来,我才能彻底安心。”
若是这么说,那这城里便不去不可了。
吴玉兰默了会出声道:“月儿,是哥哥嫂子拖累你了。”
沈令月忙道:“嫂子怎么这么想,赵恶霸原是我惹上的,让你们没了安生日子过,还险些弄个家破人亡,那岂不是我在拖累你们?”
吴玉兰还真不是要表达这一层。
她忙也道:“月儿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嫂子只是觉得,我和你哥要是有本事的话,你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顾虑,操这么多心了。”
沈俊山没再让沈令月说话。
他抢着出声道:“都是一家人,就不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话了,既然月儿都想好了,也安排好了,那咱们就住到城里去。”
沈令月把刚才要说的话咽回去,转头看向吴玉兰。
吴玉兰也没再犹豫,点头道:“听月儿的。”
第98章 反了天了
清晨。
村庄在鸡鸣声中苏醒。
沈令月在鸡鸣歇了后起床,沈俊山和吴玉兰已经洗漱好了。
在清新入肺的空气中忙碌着吃完早饭,沈令月没有立即去县城。
沈俊山和吴玉兰也没有出去,留在家里收拾行李。
沈俊山套起牛车,去收拾家里的粮米油盐。
沈令月自己没什么行李要收拾,便帮着吴玉兰收拾衣物鞋袜等日常必须又方便带走的东西。
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柳嫂子又过来串门。
她看沈俊山把收拾好的粮米油盐搬到牛车上去,好奇问道:“俊山,你这是做什么呢?”
沈俊山继续忙着,仔细把麻袋放好压实。
嘴上回答柳嫂子说:“我家在南安县那边有门亲戚,近来家中有喜事,叫我们过去住上些日子。”
原是走亲戚啊。
柳嫂子道:“在南安县啊,那可不近呢。”
沈俊山应声:“路程是有些远,所以要多带些东西。去了以后,这家里没人照看,鸡啊狗啊的,也都得带上。”
柳嫂子热情道:“这有什么,你放家里,咱们邻里替你照看着。”
沈俊山笑笑,“那哪好意思这么麻烦。”
两人间客气了这么几句,沈令月和吴玉兰从正屋出来了。
沈令月和吴玉兰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柳嫂子嘴快先出声道:“呀,月儿回来了呀,真是好些日子不见了。”
沈令月之前都是晚上趁着夜色回来的,早上走得也很早,又特意避着村里的人,所以与村里的人都没再碰过面。
这会见到了,少不得要寒暄上几句。
她笑着回答道:“是啊,嫂子,有两三个月没见过了。”
柳嫂子自是好奇沈令月这些日子去哪里了,跟着追问。
沈令月也便继续笑着道:“不过就是村里七嘴八舌的长舌妇多,我不爱听她们说闲话,所以去亲戚家过了些日子。”
柳嫂子:“便是这南安县的亲戚?”
沈令月:“正是呢。”
柳嫂子点点头,心道:那里离得那样远,确实没人会知道她们这里发生的事情,也就听不到什么闲话了。
柳嫂子又操心地说:“可就一直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啊。”
沈令月看向柳嫂子笑得轻松,“莫不是嫂子能给我找个好人家,让我嫁出去?我先一个定亲的是秀才,再找可不能比秀才差呢。”
再找不能比秀才差??
这是想什么呢?
柳嫂子嘴角瞬时笑得僵。
但她没有过多表现,只又叹口气道:“月儿,你原是咱们这十里八乡最好的姑娘,可自从被赵恶霸盯上,发生了这些事情,这亲事就没以前那么好说了。嫂子也替你觉得委屈,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没办法了呀,你眼光若不放低一些,怕是难以嫁出去呀。”
沈令月语气任性道:“那我不管,我第一个找的是秀才,第二个就不能比秀才差。”
柳嫂子又干笑一下,没再往下说了。
这话再往下说的话,避免不了就要难听起来了。
别说是现在的沈令月,就是之前她名声好的时候,凭着她家的门户条件,也是配不上秀才的。
那陈钧,也是定下亲事后考上的。
人家那一考上,就不大满意这门亲事了。
而以沈令月现在的情况。
只有别人挑她的份,可没有她挑别人的份。
家庭寻常些的普通未婚男子都难找,更别谈什么比秀才好的,这是做美梦都梦不成的事。
以前怎么没瞧出来,她心这么高呢。
莫不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心智有些不正常了?
这些话柳嫂子都是搁在心里想,没再说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她觉得这话题再没有往下说的必要了,所以也便没再往下接,笑一下当什么都没说过,伸手帮着拿放些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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