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竹忍不住开心,和沈令月说话时声音显得清脆。
她声音无比放松道:“案子总算是结了,月儿你也没有去省城,我们还能和之前一样,真是太好了。”
沈令月现在比香竹还要感觉放松。
她笑着道:“咱们的布坊才刚起步,还没正式开业赚钱呢,我哪能就直接走了,什么都撒手不管了?”
提起布坊来,香竹又说:“当时你走了以后,我真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心里便攒着一口气,想着一定要把布坊给开起来,不能再成为你的拖累。布坊一切都挺顺利的,再过些日子便能开业了。”
沈令月听了这话又觉得有些抱歉,“当时我也是怕露馅,才没去跟你说一声,直接留张纸条就走了,是不是让你难过了?”
香竹仍是笑着道:“你当时走得突然,我看到纸条确实有些慌张,也有些难过,但是我一点都没有怪你,当然,我本就没有资格怪你。”
沈令月牵起她的手,“什么有资格没资格的,你有情绪才是正常的。”
说着她往后示意了一下,让香竹听若谷和金瑞说话。
若谷和金瑞隔了一小段距离走在后头。
这一路走过来,任凭若谷说什么,金瑞都不发一言,好像听不到若谷说话,也看不到若谷一样。
若谷这会又道:“自打我从牢里放出来以后,你就再没有理过我,好金瑞,你就理一理我好不好?”
金瑞哼一声,仍是不理他。
若谷继续说:“我知道你在生气,气我之前骗了你,可那不也是为了大局考虑么?少主人和月姑娘不也骗了你?怎么你单不理我呢?”
金瑞终于说话了,道一句:“我乐意,我想理谁就理谁。”
若谷:“那你说,你怎么才肯理我呢?”
金瑞哼一声,又不说话了。
听完这么几句,香竹和沈令月一起偷偷笑出来。
笑罢了,香竹小声说:“若谷被那冯捕头押进牢里去的时候,就数金瑞最着急了,那日看着若谷要挨板子,更是急得眼泪都下来了,现在若谷出来了,他却又不理人家了。”
沈令月也笑,小声说:“他就是因为太担心若谷,太着急了,所以才会生若谷的气呢。不过,应该要不了几天就哄好了。”
金瑞和若谷那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沈令月和香竹自没有多掺和。
这么说着话到了小厨房,四人分两边,香竹和金瑞收拾收拾开始做饭,沈令月和若谷则到院子里给徐霖煎药。
煎药的时候,多是若谷动手。
沈令月在一旁看着,笑着问若谷:“金瑞不理你啦?”
若谷控制炉子里的火候道:“可不是么?他不敢跟您和少主人置气,就敢跟我置气,非要我哄他。”
沈令月没忍住笑出来,“那你就好好哄哄他。”
若谷叹口气,“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我不哄他谁哄啊……”
听着若谷说话,沈令月乐得在旁边不停笑。
这样说着话,药煎好,饭也做好了。
沈令月没让若谷和金瑞再忙活,让他们留在饭堂吃饭,自己拿了煎好的药和饭食回内宅去。
回到内宅,先让徐霖吃了药,又一起坐下吃饭。
徐霖休息了一会,精神好了一些,沈令月跟他说起金瑞跟若谷置气的事,他顺着这话题,又说了些他们小时候的事。
徐霖说的都是些轻松好笑的事情,沈令月仍是听得一直发笑。
听了一会,少不得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下意识便张嘴接上话题道:“想想还是小时候好玩儿,我还记得我和发小上幼儿……”
幼儿园的园字没吐出来,沈令月蓦地停了话。
徐霖看她一会,不见她说下去,只问:“上幼儿什么?”
沈令月忙笑一下,敷衍道:“没什么,我这记性不好,真想又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小时候无忧无虑的,特别好玩。”
幼儿园小班的事她是不记得了,大班还记得一些些印象深的,但显然都不是能说出口的事情,刚才嘴快说脱了。
徐霖又看沈令月一会,似乎在思忖什么。
但他没再往下追问,只在心里想——或许能有那么一天,他能让她完全信任,开心不开心的,都能跟他说一说。
他一直都看得出来,她心里压着心事。
***
吃完晚饭后,沈令月他们没再多做别的。
累了这些日子,这一晚早早便洗漱完躺下休息了。
扎扎实实地睡了一觉,次日起来神清气爽。
徐霖需要好好修养不能太过劳碌,其他人则还是和之前一样,干着各自的事情。
沈令月去看衙役们做训练。
她不在的这些日子,这些衙役也都没有偷懒,在周三生的领导之下,每日的训练都有在坚持,如今体格子都已很好了。
训练完洗漱一把换上衙役皂服,上岗当差。
眼下最要紧的,是清丈全县土地的事情。
周三生领上几个衙役,去户房和范先生他们集合,带上所有需要用到的工具笔墨,继续往乡下去。
身为知县幕僚,没有事事都亲力亲为的道理。
事情交代了下去,自由他们去办便是了,沈令月只简单问了几句情况,没有跟下去一起去办。
待他们走了,沈令月又回到内宅去。
看到金瑞今天没去布坊,而是留在内宅照顾徐霖,沈令月也便没留在内宅,而是招呼上一声,去了布坊。
衙门里若有什么事,让人到布坊叫她去便是了。
沈令月到了布坊,布坊里的工人早已经开工干活了。
看到沈令月过来,香竹高兴道:“月儿,来,带你看看咱们的布坊,现在什么都不差了,只差织出足够多的布来,再做上几套成衣装点门店,挑个好日子,开业就成了。”
沈令月跟着香竹去看,缫丝的、纺线的、染色的、坐在织机前织布的……各项工作都有专门的干,瞧着仅仅有条。
这俨然已是个比较成熟的小作坊了。
看完了,香竹带沈令月去吃茶,略有些紧张地问她:“你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再改进。”
沈令月没有开过布坊,只觉得香竹已经很厉害了。
她笑着道:“我瞧着什么都好,让我干,我可弄不出来。”
香竹放松了些,又道:“都是银子堆出来的。”
说着拿了账本来给沈令月看,“置了什么东西花了多少钱,每一样我都详细记下了,心里只盼着,开业以后能赚回来。”
沈令月可不是来查账的。
她没翻账本,只道:“放心吧,你挑的织娘手艺都是好的,照着你教的,织出来的布又好看又有特色,生意肯定不会差的。”
香竹心里虽忐忑,但也是有自信的。
若真一点自信都没有,那也不必干这个事了。
两人说着开业,接下来便多聊了聊开业的事情。
沈令月没做过生意,但有生活经验,只道:“到时候咱来个开业大酬宾,搞一些什么打折满减的活动,先把客人吸引进来……也可以准备些茶水点心,只要客人进门,都免费发一些……”
香竹听得笑,看着沈令月说:“这些我倒是没太想过,也不知该怎么弄,只想着放串鞭炮便算开业了,你懂的这样多,那开业怎么办,都听你的。”
沈令月和香竹说了小半日开业的事情。
晌午回去吃了午饭,下午沈令月没再去布坊,而是瞧着衙门没什么事,决定回毛竹村一趟。
这段时间因为忙,她已将近两个月没回毛竹村了。
虽然沈俊山和吴玉兰不是她的亲哥亲嫂子,但她是沈俊山的亲妹妹,他们在家必然记挂她,她理应时常回去看看。
回毛竹村的路上,恰好碰上周三生和范先生在田里丈地,沈令月便过去打了招呼,顺便问了问丈地的情况。
周三生与她说:“目前一切都顺利,没有不长眼的人出来阻挠。”
昨天没有,今天没有,不代表接下来都没有。
沈令月仍是那句:“总之若有人妨碍办差,抓了便是。”
沈令月了解完情况便就继续赶路了。
而她前脚刚走没多一会,后脚又有一辆马车在附近停下来。
马车上下来一个眉眼间带些奸相的中年男人。
他笑着出声问道:“敢问各位差爷,你们在田间这是做什么啊?”
周三生看向他,回答道:“衙门昨儿贴了告示你不知道吗?巡抚大人下令,让清丈全县土地,你说我们在做什么?”
男人就是从县城里来,自然是知道的。
他又多问了两句,道声谢,便上马车走了。
过了农田,马车又过崎岖山路。
马车摇摇晃晃进了西渡村,又入山脚之下的赵宅角门。
马车在二门外停下,男人下车,拎着包裹入二门,到上房找到赵太太说:“太太,城里的账都收回来了,这里是账本,等您清点完,我再把银钱放到库房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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