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走的时候,谁也请不走。
她不想留的时候,谁也留不住。
张巡抚押着薛老走了。
徐霖和沈令月没再在城外多留,上马回头,回城内县衙去。
***
案子虽结了,但后续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范先生忙了一上午,组织好了人手,这会便要出去清丈土地了。
沈令月又给他多安排了几个衙役。
并与他们说:“清丈全县土地,那些地少担税,且每年都老老实实交税的老百姓不会怎么样,但那些个大户,个个都要利益受损,心里肯定都不痛快,现在张巡抚走了,少不得会有些个仗势闹事的。若有人妨碍你们清丈土地,不用管他是谁,也不用回来禀报堂尊和我,直接以‘寻衅滋事、妨碍办差’把人抓了。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我和堂尊给你们顶着!”
“是!”
得令的衙役和书吏齐齐应声。
没有别的问题了,他们也便带上绳索等工具,还有笔墨箱盒等,往田间办事去了。
全县这么多土地,清丈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
土地需要一块一块地量,一块一块地画,一块一块地计算出面积,因而需要慢慢办,徐霖和沈令月自也不着急。
忙了这些日子,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好容易得了个不错的结果,徐霖和沈令月现在只想休息放松。
沈令月约徐霖:“好容易得了闲,去骑马兜风怎么样?”
徐霖答应爽快,当即便牵上马和沈令月出去了。
去的还是上次他们去的地方。
沈令月在旷野上策马疾驰,享受风声呼啸在耳边的感觉。
这感觉与骑马赶路可不同,感受到的更多的是自由,是无忧无虑。
沈令月玩得肆意而开心,痛快的时候还会欢呼一声。
她沉浸在肆意的快乐中没多注意徐霖,等真正去注意他的时候,恰好看见他在马背上摇晃几下身子,“轰”的一声栽下来了。
沈令月原本还笑得开怀。
看到这一幕,吓得立刻驱马到徐霖旁边,下马到他旁边叫他:“喂,你怎么了?徐霖?徐霖?”
好在马刚才是在慢走的状态,徐霖摔得不算重。
但他身体本身不行,好半天才睁开眼睛,借沈令月的胳膊的力坐起来,虚着声音回沈令月的话:“我没事……”
都从马上摔下来了,怎么会没事?
沈令月看着他的脸色,这才想起来,他之前吃了秦书吏的药,身子受了影响,也没得到休养调理,这些日子更是忙得昏天黑地。
她看着徐霖道:“你不行你说啊,在家休息不就好了吗?”
徐霖仍是说:“真的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沈令月这便没再去骑马,直接盘腿在徐霖旁边坐下来,看着他休息。
让他休息一会稍恢复一些,起身冲他伸出手道:“走吧,回去吧。”
徐霖没有起身。
看着沈令月道:“难得得闲出来,你再玩会。”
沈令月不跟他多废话,“我已经玩够了,起来,回去了。”
徐霖看沈令月一会没动。
目光又下落,落在沈令月的手上停留片刻。
他看起来是在犹豫。
之前沈令月来月事肚子疼,他给沈令月揉手心的时候倒是没犹豫。
犹豫罢了,他伸出手,放到沈令月的手上,两厢握紧,借着沈令月的力气站起身来。
起身后身子又摇晃两下。
他生得高,这摇晃看起来便格外明显,于是沈令月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扶稳了他,又说:“你以身入局,吃了秦书吏给的药,应该好好吃药好好调养才是,可别大意,落下病根可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徐霖笑一下应:“好。”
沈令月没再多耽搁,等他站得有些稳了,她去牵了马过来。
看他眼下这个情况,怕他自己骑马再从马上摔下来,她又说道:“以防万一,我看你还是跟我骑一匹马吧,刚才是运气好,没摔到要紧的地方。你知道若是摔下来磕到了脑袋,可是会要命的。从马上摔下来摔死的,可不少呢。”
她话没说完,已经把马牵到徐霖面前,扶着他上马了。
等徐霖上了马坐好,她自己又爬上去,坐在徐霖前面,并拿了他的胳膊环到自己腰上,跟他说:“坐稳了啊。”
嘱咐完驱马回城。
再吹个口哨,叫上另一匹马。
怕再把徐霖给颠晕了,沈令月驱马走得不快。
又因徐霖这会实在是虚,所以她也没有出声找他说话。
这样走了不多一会。
沈令月突然感觉到一件不寻常的事情。
那便是她的背后感受到徐霖的心跳,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这又是怎么症状?有点吓人。
沈令月忙回过头去,略有些紧张问:“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而话音刚落,她转过去的脸和徐霖恰好近距离相对,目光近距离相触。
只这一瞬,后背上感觉到的心跳越发猛烈了。
而徐霖那近在眼前的脸,也染上了红晕。
沈令月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连忙转回头来,避免尴尬道:“你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说完又觉得这话说的不对。
忍一忍,忍什么啊?
不过徐霖倒是没说什么。
只在她耳边应了一声:“嗯,不着急。”
第96章 我不哄谁哄啊
沈令月倒是想急,让他早点回去歇下看大夫。
但他刚刚才昏倒坠过马,想也是经不起颠簸的,所以沈令月也就驱着马慢慢往回走了。
回到县衙太阳已坠至地平线上,火红的一团。
沈令月扶了徐霖进屋坐到罗汉床上,又拿了软和的引枕让他靠着休息,再去差人赶紧请大夫来。
忙完了,沈令月回来坐下。
给自己和徐霖各倒上一杯茶,吃着说:“也是我大意了,这些日子你硬扛着没表现出来,我就忘了你之前吃了药的事了,拉你出去折腾了这么一遭,还从马上摔下来了。”
他这段时间硬扛着操劳,日夜不分,是让沈令月忘了的原因,同时也是让身子亏空成现在这样的原因。
原先他是四分病六分演,但后来因为要办案子,每天吃药不定时,操劳得过分厉害,心里顶着压力又不敢放松,身子便越发不好了。
现在案子结了,身心全都放松了下来,身子也便硬撑不住了。
徐霖带着病气说:“是我不该逞强,今天扫了你出去游玩的兴致,等过些日子身子养好了,再补给你。”
沈令月不与他争这事,顺着这话想了想道:“好啊,到时候叫上香香姐,还有金瑞若谷,咱们带个烤肉的方炉过去,再带些炭火,足够的好酒羊肉和香料,就在那一边看日落,一边吃酒烤肉,怎么样?”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徐霖点头:“好。”
沈令月和徐霖说罢了这事,大夫恰好赶了过来。
他进屋行礼,放下药箱给徐霖把了脉看了身体症状,开上一剂药,嘱咐道:“非得要每日按时吃药,好好休息调养才能好,切不可再劳累伤身。”
徐霖自己也不想把身体作坏,这么病恹恹的哪能行。
他自然应声道:“知道了。”
大夫给徐霖看完病便就走了,沈令月给了诊费,送他出门去。
往外走的时候,大夫又跟沈令月嘱咐:“这事切不可再大意了,月姑娘你最好看着徐知县一些,让他好生休息,过几日我再来看看。”
沈令月点头应声:“你放心吧,我会看好他的。”
送了大夫出内宅后门,看着他走人,沈令月正要转身回来,目光一瞥,忽看到香竹和金瑞回来了。
香竹和金瑞也看到了她,瞬时都笑起来。
他们快步走过来,香竹出声问沈令月:“怎么站外头不进去?”
沈令月回答她道:“找大夫来给东翁看病,刚送走,正想进去呢,恰好你们回来了。”
听得这话,金瑞忙出声问:“少主人怎么样?”
沈令月道:“这些日子操劳过了些,接下来得让他好好养着才行。”
为了赋税和隐田的案子,徐霖、沈令月和若谷付出了多少,金瑞和香竹这会也全都是知道的。
金瑞道:“那我接下来得留在县衙,好好伺候少主人才是。”
说着话三人进了内宅。
金瑞和香竹跟着沈令月进屋,去看了看徐霖。
徐霖现在正力疲气虚,需要休息,所以他们也没多打扰,关心两句便出去了。
这会已经到做晚饭的时间了。
金瑞和香竹去小厨房,沈令月也没留在院子里,跟他们一起。
若谷也要去煎药,因而也跟着一道。
再有二黄,欢快地跟在一旁。
好久不曾有这样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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