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回到内宅,才算清闲下来。
但沈令月也没有闲着,梳洗完之后便直接往徐霖房里去了。
这一方小小的衙门,管着一整个县的大小事务,担着一整个县老百姓的生计,香竹知道徐霖和沈令月忙的时候多闲的时候少,自也不多问不多打扰,只自己留在房里忙自己的。
她拿了纸笔在自己的计划表上写写画画。
铺面她和金瑞最近看得差不多了,打算就在自己看过的比较满意的几家铺面中定一间,定好后交了租金签下租契就行了。
织机也得开始定制了,先就打个四架织机好了。
再有染缸染料这一些,也都得置办。
开布店,最重要的便是原料。
她和金瑞也都找了县里的棉农和桑农,并了解了大体的价格,到时候直接从那些棉农桑农手里买就是了。
钱啊。
这些可都要白花花的银子往里投,哪一样都不是小开支。
她拿起纸张来,看着上面的字在心里起誓——不管多么难,都要把这事干成了!
***
金瑞和若谷梳洗后没有呆在屋里。
他俩打井水浸了西瓜,坐在西瓜旁边等着瓜凉。
两人坐着说话聊天。
金瑞问若谷:“你跟着少主人月姑娘,这些日子都忙什么呢?”
若谷道:“秘密的事,不能说。”
金瑞摇着头说话,“连我也不能说?”
若谷道:“那可不是?”
金瑞撇一下嘴,也没那兴趣问了。
反正他们的职责是伺候好徐霖,别的也不管那么多。
等瓜凉得差不多了,两人捞了瓜出来切成块,分在几个盘子里,给徐霖沈令月和香竹一人送了一盘子过去。
剩下的,两人便自己个儿吃了。
内宅正房里。
摇曳的烛光照亮白色瓷盘中的星星西瓜水。
徐霖没能忍住,用虚握的拳头挡住口鼻,低头打了个哈欠。
沈令月听到声音看向他,问道:“困啦?”
徐霖忙打打精神,回答道:“还好。”
沈令月看看他的脸色,又问:“你昨晚一点也没睡呀?”
柜子里空间那么小,他本就曲身躺得辛苦,她又趴在他怀里,在那么小的空间里与他通身贴在一起。
他肉体凡胎本不是圣人,当然睡不着。
不止在柜子里没有睡着片刻,回来后也没有睡着。
但是他嘴上说:“睡了一会。”
沈令月看他困得紧。
自己神经跟着松下来,也感觉到了困意来袭,因而站起来说:“那就先睡觉吧,累垮了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说好了话她出去,顺手把装西瓜的盘子也拿了出去。
她原是要自己洗盘子的,却被金瑞若谷迎过来从手里拿走了盘子,也便只好直接回屋睡觉去了。
她昨晚睡的时间也很短,今天又在外忙碌一天,这一困起来困意就不可收拾,眼皮打架,往床上倒下没多一会便睡着了。
***
太阳在山尖上露出一尖。
金瑞若谷和香竹在厨房里做早饭,二黄跟在三人脚边摇尾巴。
早饭做好了上桌,徐霖和沈令月过来吃早饭。
衙门各处慢慢多了当差的人,这又是,全新的一天了。
若谷没什么事,仍是跟着徐霖伺候。
然在勤政苑伺候了没多一会,徐霖便吩咐他:“这些添茶倒水磨墨的小事我自己也成,你没事多往户房去看看,帮我督着些。”
因生于富裕之家,从小到大这些事都是有人伺候的。
也就是走马上任来了乐溪,过上了到处受制又受气的苦日子,才马车自己赶,这些个小事也都自己做了。
若谷自是听话,停下磨墨的手,应一声便往前头去了。
到了前头户房值房,刚进值房的门还未说话,就有秦书吏笑着上来打招呼:“若谷贤弟,堂尊这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若谷道:“也没什么要吩咐的,知道户房平日里事多,少主人叫我过来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我留在这里帮你们的忙。”
秦书吏殷勤道:“那快请坐。”
让若谷在书案边坐下了,给他奉上茶又说:“哪有什么事要您亲自做啊,您有什么事随便吩咐一声便是,若是瞧见咱们哪里做得不好,尽管直说,我们听您的意见,改了便是。”
若谷伸手接了茶,“这样便好。”
原徐霖就是叫他来盯着些,那他盯着便是了。
这样吃着茶坐了一会,秦书吏忽又往他面前悄悄放了本书。
放下后凑到他跟前,小声与他说:“怕贤弟你这么坐着没趣,给你拿本书看,这是好东西,好看得很。”
若谷说不要,但不好推搡让别人看到,便就留下了。
他留下后并没有翻开看,直接放到旁边压着去。
但喝完了茶盅里的茶,确实觉得没趣,到底还是悄悄抽出来打开了。
这一看不知不觉便看过了半日,晌午吃完饭心里还惦记着,因也没留在内宅休息,找了借口又来了户房。
到户房坐下看了没多一会,忽听到一声咳嗽。
若谷像做贼一般,立马把书合上压在了袖子下面。
抬起头去看,只见来人是秦书吏。
如此,他又松了这口气。
说话带了些情绪道:“你吓我作甚?”
秦书吏到他桌边坐下,笑着道:“我可有骗你,是不是个好东西?”
若谷抿一下嘴唇没回答,换了话问:“还没到当差的时间,你不留在家里睡个晌午觉,早早来衙门做什么?”
秦书吏:“前儿个你送堂尊和月姑娘去薛老家中,他们只在薛老家中坐了小半日,我瞧你没有玩尽兴,就匆匆回去赶车了。昨儿想找你出去,你又跟堂尊和月姑娘出去一天未回,总算今天有时间,我这不就来找你,想叫你再玩玩去么?”
前天徐霖和沈令月拜见薛老的时候,若谷是被秦书吏勾去斗鸡了。
若谷忙道:“前天晚上睡觉,我说了一夜的梦话,都是斗鸡时候喊的话,金瑞都听到了,你别害我了,我再也不去了。”
睡觉说梦话都在斗鸡,岂不正是瘾头最大的时候?
他早就知道,都是吃饭喝水长大的俗世人,就没几个男人不爱斗鸡走狗这点事。
秦书吏笑着起身,直接去拉若谷,“哎哟我的若谷好贤弟,人生在世不过就匆匆数十载,死了就是一把土。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能快活的时候不快活,更待何时啊?你从小到大跟着堂尊伺候,家里头什么玩的都不让碰,回过头去想一想,前头活过的这十几年,是不是好似没活过一般?”
若谷被秦书吏拉起来,往后赖着道:“秦掌案,我真是不能再去了。”
秦书吏拉着他道:“若谷贤弟请放心,我绝不让堂尊知道这些事,这些事天知地知,只有咱俩知!”
若谷满面难色没敌住。
又这么被秦书吏给拉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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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若谷刚玩斗鸡,正对斗鸡上头,秦书吏自然还是拉他去斗鸡。
去之前走他家中,秦书吏回家没多一会,拎了个鸡笼出来,鸡笼里正装着一只羽毛稀疏的秃头斗鸡。
他拎着笼子给若谷看。
“你别看我这只鸡长得丑,可是我精挑细选买来的,绝对是斗鸡场上的一霸,保管今天让你赢得盆满钵满。”
他们花钱买好鸡去斗,当然不只是为了玩。
押了钱在里头,抱着赢钱的期盼,那看着鸡斗才觉得更有劲。
若谷这会已不要回去了。
他小声和秦书吏说:“说好了啊,我跟你做的这些事,不能叫我家少主人知道,让他知道我就真的完了。你也知道,我无亲无故没有家,从小就跟着少主人,若是被少主人撵了,我就没有活路了。”
秦书吏只让若谷放心,“这点轻重我还是知道的。”
若谷看起来真的又放心了些,低头看一看笼子里的斗鸡,接上秦书吏刚才说的话题,“长得这么丑,真有那么厉害?”
秦书吏道:“你就看它的冠子它的嘴,还有这个腿,就知道它厉害了。”
若谷才刚接触这东西,看不出其中的门道,也便没再说什么。
跟着秦书吏到了斗鸡场上,押上钱放出鸡来。
这秃头鸡上场后就端出攻击架势,连番斗输了五只鸡。
若谷忍不住兴奋地冲秦书吏喊:“果然厉害!果然厉害啊!”
秦书吏得意道:“也不看是谁挑的鸡。”
斗鸡能斗赢是一层兴奋,赢了钱又是另一层兴奋。
今儿若谷比上一次更加兴奋,上一次还有做亏心事怕被抓的感觉,这一次却是完全放开了,喊得嗓子都哑了。
当然了,笑得两边脸颊也都酸了。
若谷彻底上头了,最后还是秦书吏硬把他拉下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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