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人集结他们给他们出主意,凭这些互相都不太熟,且不知道补缺的都有谁的人,怎么会这么快结起来到衙门里来要说法?


    徐霖看杨主簿一眼,又看向被衙役挡住的那些人。


    走过去到人群前,徐霖出声道:“都静一静!”


    人群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领头的男人趁着这安静又开口清晰道:“大老爷,我们都是之前衙门里选出来等补缺的人,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了机会,怎么规矩说改就改了?我们全都是通过了考核的,我们……我们不同意重新选!”


    其他人听了他的话,又一起喊:“我们不同意!我们不同意!”


    这些人这么喊着的时候,吏房的书吏都低下了头。


    心里自然都是乐的,但不能表现在脸上。


    正喊着,杨主簿又出声:“那你们想怎么样?”


    人群安静了下来,那领头的又说:“自然还是按照老规矩来,该怎么样怎么样,我们也不是没理来胡闹的。若是非要改,那我们就呆在这衙门里不走了!便是闹到府衙,我们也是有理可讲的!”


    聚众闹事的沈令月见得多了。


    她自然不会被这种事吓到,直接出声回了句:“好!”


    她这声好一出来,便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因为这句好来得太快太容易了,所有人也都意外地愣了会。


    还是杨主簿先反应过来。


    他看着徐霖问:“堂尊,月姑娘说话,可否作数?”


    徐霖道:“这件事本县全权交由月姑娘管,她说的话自然全都作数。”


    杨主簿听了话笑起来,吹捧道:“堂尊圣明。”


    吹捧完又忙叫这些来讨说法的人,“还不快谢过月姑娘!”


    而说话的时候,心里同时又想着——到底还是女人家,再要强也经不起大事,随便嚷一嚷唬一唬,就丢盔弃甲,投降答应了。


    结果沈令月没给这些人称谢的机会。


    她又开口道:“谢就不必了,就按你们说的,先从你们这些人当中选,你们也知道,空出来的职位就那么些个,你们不可能人人都补缺。既然你们全都过来了,那择日不如撞日,这就开选吧。”


    这……


    在场的人又都愣了……


    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沈令月便就叫了旁边的书吏,让他们去值房里搬出椅子来,按次排好在大堂的廊檐下。


    徐霖和杨主簿先后入座。


    其他人都站着。


    杨主簿坐下后和旁边的胡书吏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自然都是心有疑惑,不知道这女师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令月有座但没坐下,她让衙役散到两边,自己站于这些讨说法的人面前,看着他们说:“想进衙门里干捕快,做的都是缉拿贼匪等作恶之人的活,最重要的就是要身手好。身手不好,拿不住贼寇不说,还可能被贼寇反杀。所以,我现在亲自来验你们的力气和身手,不用你们拿住我,只要你们能不被我拿住,便算合格。”


    这属于又是一道加试。


    没人立即出声应答。


    沈令月看着他们便又说:“怎么?连我一个弱女子都不敢来单挑,还想进衙门当捕快?就你们这样的,还是回家喂猪去吧!”


    作为在衙门里当差的唯一一个女人,在场的人多少都听说过沈令月这个师爷,也多少都听说过她在聚茗楼拿了孙典史和苟捕头的事。


    但现在亲眼瞧着,她的身量只能用纤细婀娜来形容。


    从她的外形上来看,说她是弱女子,是一点错都没有的,便是听说过她的事,心里也无法生出任何一点畏惧。


    他们都是人高马大的男人,岂能被一个弱女子瞧不起?


    因而被沈令月这话一激,人群里很快爆发出声音来:“验就验!”


    这些闹事的人倒是激情起来了。


    但对于吏房的人来说,这事还是走偏了。


    若是这么选的话,他们这些书吏还是没了做主权啊。


    胡书吏急得都想上去捂这些人的嘴,但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能。


    杨主簿也默默叹口气。


    这些人真是笨哪,这么轻易就叫别人给牵着鼻子走了。


    这么一答应,规矩不还是变了么?


    心里着急也没办法出声左右,他们也就只能这样看着了。


    按下心里的着急又想着,若是他们赢了这月姑娘也行,他们对新知县心有不满,进了衙门来,还是他们的人,说起来也不算亏。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沈令月站到院子中央。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子站得笔直,看着那群讨说法的男人又道:“挨个来,谁先来?”


    “我先来。”


    没什么可害怕犹豫的,一个站前面的男人直接走到沈令月面前。


    沈令月更不犹豫,直接握拳摆出格斗式。


    她看着男人笑一下说:“开始了。”


    说完突然迅猛出拳,拳上带着拳气,左右直拳后猛一脚横踢出去。


    她的拳头和脚都没有碰到男人的身体,却把男人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在场的人看得都是头皮一紧。


    沈令月看着地方的男人笑着又说:“还没开始呢,起来啊。”


    男人吞了两口气站起来。


    他没再犹豫,直接冲着沈令月踹腿出去。


    沈令月一把接住他的腿锁住,接下来动作亦是连贯迅猛,掀腿的同时扫过他的另一条腿,把他掀翻在地,一脚踩在他脖下胸口。


    踩住了说道:“这一招叫掀腿压颈。”


    这一番,在场的人全都不自觉深闷了一口气。


    这身手这气力这招式,又快又猛,光是看都让人感觉惊心。


    被踩在地上的男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脸都憋红了。


    沈令月松脚放开他,“不合格,滚!”


    男人连滚带爬去了旁边。


    沈令月看向人群又说:“下一个!”


    下一个的神情就不如第一个那般淡定了。


    他上来后做足了准备,咬紧了牙铆足力气先冲沈令月出拳。


    结果他的拳头刚出到半空,就被沈令月一把接住,随即一个转身背起他重重摔在地上,顺势别过他的胳膊把他按死在地上。


    男人被拧着胳膊,疼得嗷嗷直叫。


    沈令月道:“这招叫抱臂背摔,不合格,滚!”


    第二个滚了,第三个又上来。


    格斗擒拿,讲究的就是一个迅猛连贯,目标是不给对方任何还手喘息的机会,把人按死了让人不能再动。


    沈令月每快速拿下一个便都说上那么一句。


    “拉肘别臂!不合格,滚!”


    “接腿涮摔!不合格,滚!”


    “夹臂踹膝!不合格,滚!”


    ……


    大堂廊檐下。


    杨主簿从身上掏出手帕来,默默擦额头上的汗。


    吏房的书吏们也全都满头是汗,直接用手擦,其他的人则都皱起了整张脸,好像这一下下折的都是他们的胳膊和腿,疼在他们身上一样。


    只有徐霖,一直眼露微笑盯着沈令月看。


    若谷可没见过他家少主人这么直勾勾盯着一个女人看过,虽然现在沈令月做的事不像个女人。


    难道……


    他家少主人喜欢这种的?


    若是如此,那他家少主人也是够猛的。


    “下一个!”


    沈令月突然又一声,惊得若谷回过了神来。


    若谷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连忙甩了甩自己的脑袋。


    看向院子里,没有人再应沈令月的话。


    剩下的人也不多了,沈令月又喊上一遍:“下一个!”


    喊完还是没有人上来。


    沈令月往前走一步,剩下的人看她简直像在看女鬼,立马往后撤了两三步,与她之间拉开距离。


    拉开后也怕,于是立马转身跑出县衙,如鸟兽般散了干净。


    杨主簿&吏房书吏:“……”


    第53章 月姑娘神勇


    沈令月笑一下回过身来。


    现在还呆在院里的,全都是衙门里的人。


    看到沈令月脸上挂着轻松且意犹未尽的笑,许多人都下意识屏了屏呼吸,默默生吞了口口水。


    沈令月看向两边衙役道:“你们想来试一试吗?”


    听到这话,手握棍子的衙役全都面色一惊,连忙摇头,那头摇得都跟拨浪鼓一般。


    沈令月确实没怎么尽兴,但她也没为难这些衙役。


    她径直往大堂廊檐下走去,先看一眼满头是汗的杨主簿,然后看向胡书吏说:“你们选的人看来都不行啊,连我一个弱女子都比不过,剩下的更是胆小如鼠之辈,比都不敢比,直接就跑了,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吏房的书吏们脑门狂出汗。


    胡书吏强撑着笑脸,笑得很干说:“是月姑娘神勇。”


    沈令月道:“捕快不比别的,面对的大多是地痞无赖盗匪,更有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穷凶极恶之徒,不神勇些怎么行?都像他们这样,看到恶徒本事大些,自己就先吓跑了,那还抓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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