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的最终决定权在皇帝手里,需要皇帝在处决名单上勾批。


    当然送到了皇帝手中的处决名单,那都是没有疑问了的。


    也因为如此,大部分死刑都是秋决,斩立决的很少。


    衙役则由衙门自己选,有规定的名额数量,选好了上报名单即可。


    所以沈令月没多说需要上报的事,只说吏房佥选衙役的事。


    她看着徐霖说:“衙役的佥选由我来负责吧,必须得选些身子骨硬的,心里有正义感的,愿意维护一方平安,肯为百姓做事的。”


    而不是选一些靠钱靠关系的。


    选人这种事,徇私舞弊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可太大了。


    沈令月最懂查案缉拿刑狱这方面的事情,要选干这些事情的人补齐快班人数,自然也会比吏房的那些书吏更会懂怎么选。


    徐霖毫不犹豫点头道:“好,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


    徐霖实在累得紧,晚饭过后没再去忙。


    他回内宅洗漱一把,天色刚刚擦黑,便就闭帐睡着了。


    沈令月觉已经补足了,没那么困。


    难得晚饭后有这样的空闲,不用泡在阴湿的刑讯房里,她找了金瑞和若谷问:“闲着也是闲着,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在现代的时候虽然工作大多时候也都很忙,但还是有娱乐活动的。


    玩玩手机打打游戏,偶尔出去吃个大餐看个电影。


    再有时间请年假的话,也能出去旅旅游。


    而穿越过来以后,她除了听徐霖弹过琴,其他什么娱乐也没有过。


    若谷想了想说:“马吊牌玩吗?”


    管他什么牌,有的玩放松一下就可以了。


    沈令月拉着香竹和金瑞若谷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点起一盏灯来照亮。


    金瑞和若谷认真给沈令月和香竹介绍起来说:“这个牌总共有四十张,分为十万贯、万贯、索子、文钱四种花色……玩法是每人先取八张牌,剩余八张放桌子中间,四人轮流出牌取牌,以大击小……”


    有点像扑克牌又有点像麻将,沈令月听起来倒是不费劲。


    金瑞和若谷讲完,她又拿着牌好奇问了问:“这牌上画的什么?”


    金瑞道:“哦,这是水浒的人像,这个万万贯是宋江。”


    沈令月看着牌笑笑,没再多问别的,只道:“来试着玩上两局,玩的时候再具体讲规则,会更容易理解和记住一些。”


    四人这样玩起了牌,若谷又小声说:“咱们小声一些玩,别把少主人给吵醒了,待会儿说咱们带坏了你们。”


    沈令月也小声,“怕什么,咱又没赌钱。”


    金瑞:“赌钱那就更不敢啦。”


    嘴上小声说不敢,动作上却比谁都玩得来劲。


    香竹起先还是懵的拘着的,后来玩会了,也放开了,跟着他们一起又笑又小声争闹,沉浸在游戏之中。


    当然他们也没有玩得太晚,时间差不多便收了洗漱睡觉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香竹舒了一口很长很长的气,出声对沈令月说:“好久好久,没有这么笑过开心过了。”


    沈令月犯起职业病说:“牌戏虽好玩,可不能沉迷哦。”


    但其实不赌钱的话,很少有沉迷牌戏本身的,沉迷的多是个赌字。


    香竹笑出来,“知道啦。”


    香竹这一晚开心,入睡后心情也是好的。


    她虽还没想好以后要怎么办,但似乎吸收到了沈令月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以及他们给的温情,心里多了很多的踏实感,不再像之前那般对以后的人生充满忧虑恐惧和绝望。


    沈令月这一觉睡得自然也沉。


    次日晨起,精神头很足,吃完早饭和徐霖一起往吏房去。


    县衙的六房对应的是中-央的六部,职能上也差不多。


    从现代的话来说,吏部和吏房,都是管人事的。


    走在路上。


    徐霖忽出声问:“学会玩马吊牌了?”


    沈令月听得一愣,转头看向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霖轻轻一笑,“玩得都快打起来了,我睡得再沉也能听到一些。”


    沈令月不好意思地笑笑,“还以为很小声呢。”


    说完又立马解释说:“就是随便玩玩,没有赌钱,平日里什么玩的都没有,实在是有些无趣,这才玩的。”


    徐霖倒是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看向她说:“你还想玩点什么,手头上的事也快处理完了,到时候有了空闲,可以带你去。”


    沈令月认真想了想,她所知道的,除了吃茶看戏,吃酒听曲看跳舞,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好玩的。


    剩下的就都是赌了,斗鸡走狗斗蛐蛐什么的,算不上好事。


    想完了她说:“还是先教我骑马吧。”


    她还是更喜欢刺激的。


    第51章 阳奉阴违


    到了吏房,书吏们已经在了。


    这些日子衙门里各班各房的人都勤勉得很,早过来晚归家,那架势好像是要用几日的时间,把几年的活给干了。


    说来也是被逼的。


    还不是因为这新来的知县实在太硬太犟,如果他们不干的话,到新知县自己着手来干,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关系饭碗甚至是脑袋的事情,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安心一些。


    看到徐霖和沈令月过来,他们忙起身请安见礼。


    衙门里现在的情况不用多说,大家都知道,因而徐霖直接说明来意,“前天案子结了,人也全都判了,现在快班无人,得把额定的人数补齐,还有刑房缺的两个书吏,也都得一并补齐。”


    站在最中间的书吏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留着一把山羊胡。


    他恭敬地弓腰接话说:“只等堂尊一句话的事,昨儿个小吏就想向您请示这个事了,但堂尊您一直在忙,没找到机会与说。”


    徐霖看着这山羊胡,“一句话的事?”


    山羊胡仍旧微弓着腰继续说:“堂尊您可能有所不知,咱们衙门里选人,不是每次都不多不少选的恰恰好,因为申请的人多,每次通过考核选拔上来的人也多,但职位就这么几个,所以没得到职位的人就得等着,等到衙门里的职位有了空缺,按规矩补上便是。”


    徐霖自然听得明白。


    就是补缺的人早就已经选好了,只等他发个话,他们这些书吏通知那些候着的人来补缺就行了。


    然而通知谁,让谁来补缺,让谁继续等着,就是这些书吏操控的了。


    徐霖默了会道:“那就多麻烦你们了,之前选的那些人都不用了,现在重新报名申请重新选,选人的事还由你们来办,但由月姑娘领着你们办,凡事都听她的。”


    书吏们听得一愣。


    山羊胡愣了会忙又道:“堂尊,那些人都是经过了考核的,就这么不用了,会不会不妥?再说,这也是历来的选人规矩。”


    徐霖语气硬起来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不管以前是什么规矩,现在是我在这里当知县,就按我的规矩来。重新拟告示,重新选。”


    看徐霖这样,山羊胡没敢再说什么,默了片刻应:“是,堂尊。”


    说完这话,徐霖就先去继续忙案子上的事了。


    沈令月多留了一会,问了山羊胡几个人的姓名,然后与他们说:“你们尽快拟告示贴出去,来报名的,只要年龄没过三十,全部都记下来,查清楚他们的身家情况,把名单递给我看。”


    山羊胡姓胡,称为胡书吏。


    他应了沈令月的话道:“是,月姑娘,我们这就办。”


    看着沈令月也走了,胡书吏收回目光来叹口气。


    刚叹完气,其他的书吏立马便了拥过来,七嘴八舌说:


    “这么多年的老规矩了,吏部都是这么选人的,考上了举人不打算再继续考的,不都是到吏部挂个名,等着被安排补缺?这也是说改就改的?选好的那些人说不用就不用了?不给人交代人不闹吗?”


    “就是啊,他把这事往下一甩,让我们两头难。”


    “咱们定好的那些人,现在怎么办啊?”


    ……


    孙典史的案子审了几日后,快班的职位就有人盯着了,早就有人私下找他们了。


    他们本来已经把人都定好了,这会儿全不作数了。


    胡书吏默声听他们说一气。


    然后开口道:“你们赶紧拟告示,我去找一趟杨主簿,看他怎么说。”


    胡书吏走了,其他人也就嘀嘀咕咕拟告示了。


    杨主簿昨晚睡得好,这会也已经到县衙了,仍是忙昨天没忙完的事情——带着户房的四个书吏,再有若谷从旁协助,处理财物返还的事。


    也因为有若谷在,胡书吏找借口把杨主簿叫到了一边去。


    跟杨主簿说完了全部情况,胡书吏道:“老爷,他这也太随便了,两片嘴皮子一吧嗒,说改就改了,这不是为难我们吗?按着原先的规矩,我们都已经把人定下来了。”


【www.dajuxs.com】